《只为你而活着》千手木头

89、再别

　　活着就好，只要还有口气在，我就有机会继续，去完成我那必须完成的使命。
　　在这个树洞中，我睡得很安稳，意外的沉静。身体也没有前日里那般难受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树洞，与小时候佐井和我一起住过的那件小木屋，好像......
　　呵呵，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我笑了笑，目光移向洞外，雨已经停了，看样子可以继续赶路了。

　　「信尼桑，你醒了？」佐井用有些含混的声音问。
　　「sai？...我想，这话该由我来问才对吧？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吧？」我温和的对弟弟说
　　唉，都习惯了，佐井也不再嫌我大清早就开始唠叨，他微笑着说：
　　「嗯，还有，我梦见清池了。」
　　「诶？」

　　「是真的。」佐井认真的回答：「全都是之前的片段，虽然很零散，但是，我依然很清楚的记得。信哥哥，你难道一点都不想他么？」
　　至此，佐井用他那有神的墨黑色眼睛望着我。

　　......

　　想啊，当然想。我们都不希望他走，只是，他不会再回来了。
　　而且，对于已经知道了真相的清池来说，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况且，他若要走，就只能趁现在。否则，以团藏的性格来讲，他将不会再有第二次脱身的机会。

　　既然决定了，就索性干脆一点，不要挂念太多。
　　「根」，真的不值得他留恋。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说不想那是骗人的，但，你我都应该明白，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不会再有下次了，sai。」
　　佐井失落的低下头：「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我一向很害怕佐井消沉，于是主动上前，蹲下身子，把手搭上他的双肩：
　　「打起精神来，佐井，别太难过。」
　　佐井呆住了，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找到了安慰，只见弟弟露出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微笑，说：「嗯，因为，至少我还拥有你。」

　　「佐井...」我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啊，当然。」
　　佐井于是慢慢站起，收拾好东西，转过脸，用很轻松的语气对我说：
　　「好了，差不错是时候赶路了，信哥哥。」
　　「嗯，出发吧。」

　　决定后，佐井和我不失警惕的走出树洞，没有危险。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不再有暴风雨前的沉闷与浑浊，晴了。
　　那么既然如此，就抓紧时间赶回木叶吧。
　　虽然，我们要带回去的，是一个会让团藏感到遗憾的消息。

　　清池，现在，我只希望在团藏派出新成员追捕你的时候，你已经到了安全场所。
　　记得随时隐藏自己的行踪，消抹留下的痕迹...
　　有机会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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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井，信。」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诶？」
　　我们疑惑的回转身，于是才发现，清池早已一声不响的来到了我们身后！！！
　　「你...你是什么时候！为什么...」
　　见到清池，我已经吃惊到无法很好地组织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这家伙，又回来了！他竟然又回来了！！！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难道，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追赶我们吗？！
　　我能发现他很疲惫，果然，我们不该不辞而别的...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清池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而伴随着这一声叹息，他的体力貌似也一并被释放了。只见他的身体重心开始前移，眼睛也慢慢耷拉下去...
　　糟糕！他该不会是要晕倒了吧？！

　　佐井和我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于是一起冲上去，总算是赶在了清池倒下之前，用自己的身体架住了他！好险......佐井慌乱之中还不忘关切的问一句：「你还好吧，清池？！」
　　清池的脑袋无力的磕在我肩头，他勉强的笑了笑：
　　「谢谢你们，我只是...太累了...」

　　是那样就太好了...

　　我们小心翼翼的把清池扶到了树洞旁，坐下。让他虚弱的身体有个依靠。
　　佐井半跪在他身边，替他解下了绑在头上的护额，然后立马从背包里掏出毛巾，浸了浸水，体贴的为他擦拭额头：「我说，你该不会整个晚上都在找我们吧？太乱来了...」

　　看着弟弟对清池那般照顾，我于是也明白了清池在佐井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我。
　　只是，明明佐井都已经向我保证了，我永远是他的无法取代的好尼桑，可为什么现在...
　　我依旧有那么一点被冷落的感觉呢？...

　　——
　　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太小气了，佐井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圈子不是么？太过爱他太过强烈的想要占有他最终只会害了他。

　　当然，也会害了自己...

　　想罢，我支着膝盖站起。——
　　可就在那一刹，我突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胸口也疼了起来...
　　这种感觉...不会吧？别告诉我这是...绝对是开玩笑的！...

　　而佐井也立马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放下手头的活儿，转而开始关心我：
　　「信哥哥，你怎么了？...」
　　我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扶住前额：「啊，突然改变姿势有些不适应...」
　　「那也只是发昏才对，可你干嘛还捂着胸口呢？」
　　「呃？...」

　　sai...你也太敏锐了吧？你为什么要这么敏锐呢？不，错了，是我的行为太过明显了...
　　不行，要想办法解释才行，可是借口呢？...
　　我已经编不出什么好的谎言了...
　　我努力地想着要怎么才能蒙混过关，不料喉部却开始一阵阵发紧！
　　来不及了...我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嘴，想要从佐井身边逃开。

　　可佐井这次却死死地抓住了我的左手腕：「只要有我在，哥哥就不会有事！」
　　紧接着又神色凝重的补充了一句：「我会照顾好你的！」

　　「佐井，我...」终于，我还是没能把话说完。
　　「扑通」，我脚一软，半跪在地，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好在佐井及时拉住了我。
　　已经是极限了啊，没法再继续装下去了...
　　于是，我伏在佐井的肩膀上，左手死命的扯住他的上衣，剧烈咳嗽起来...

　　「信！」
　　清池也被吓到了，他顾不得肩头的伤与自身的虚弱，赶上前来：
　　「喂...你真的没问题吗？信！」

　　自然，我没法回答他。温热的液体不停从喉部向上涌...口中全是血的味道。
　　我只觉得嘴里就像是含了块生锈的铁，想吐。终于，鲜血又一次染红了我的手掌...

　　「信尼桑，好点了吗？...」佐井发现靠在他怀中的我呼吸慢慢平定下来，于是轻声问。
　　我缓缓移开右手，很随意的用拇指抹去了那一道顺着嘴角滑至下巴的血迹，说：
　　「啊，已经没事了...」

　　佐井听后，重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昨晚真该让我睡在外侧的，那样，就可以帮信尼桑挡风，你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是吗？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你的哥哥，哪会这么轻易就倒下呢？」

　　「撒谎...」清池用一种让我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打断我说：「这不是真的...」
　　「清池...」我呆住了。不错，因为我是伏在佐井肩上发病的，所以他看不见。
　　然而，清池却全都看见了。他不会不明白，那些血代表着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机械地摇头，而我，也只能用眼神告诉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但是，我请求你，别让佐井知道...
　　......

　　终于，佐井把我的身子扶正，温和地说：「信尼桑，不要急着赶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是啊，我的身体，也容不得我再逞强，算了，从长远角度来考虑，我应当听弟弟的话：
　　「真的是...很抱歉啊。」

　　之前还说着，我们将不再见面，而转眼，却又聚在了一起。
　　仅仅只是巧合吗？不全是吧...

　　佐井轮番的照顾着我与清池，他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有休息过。
　　果然，当哥哥的都很逊吗？不对啊，佐井才应该是那个我要去守护的人......

　　罢了，谁让承载着我灵魂的是这样一副无可救药的身体呢？
　　就这样，我们又浪费了一个上午。

　　「说吧，为什么还要跟上来？你不是决定要走的吗？」
　　我背靠着树干，微微仰起头，望着那被繁密枝叶遮蔽掉三分之二的天空。
　　清池则做出了与我完全相反的动作，他低垂着头，耳侧的头发挡住侧脸，看上去极为深沉：
　　「你们的任务不就是带我回去吗？就这样走了，结果会怎样呢？......」

　　佐井这时说话了，一直作为旁听者的他终于加入了谈话，他肯定地说：「不管结果如何。真的该了结了，战斗没意思，清池。」

　　「......」清池略有惊讶的抬起头，他那浅褐色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困惑：
　　「那么，你们是决定不再服从命令了？」
　　佐井轻轻点点头：「为了自己珍视的人，命令其实不算什么。」
　　「......」清池彻底震住了。微风拂过，吹动着他的头发，我们都沉默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神的交流，不说我们也能明白彼此。战争最好的结果不是胜利，而是和解。

　　「你们，真的下定决心，不再改变主意了吗？」
　　「怎么？难道你还想和我们再打一架？」我轻松的调侃。

　　无言，终于，还是清池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见，他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慢慢地没有了弧度，化为了一条直线：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到这里就该说再见了吧？」

　　嗯？呵呵...也是啊，这次，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