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而活着》千手木头

91、预赠

　　好了，不可以再这样继续纠缠下去了。
　　一次又一次的回头，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
　　清池慢慢松开了手，垂下眼睑，用一种非常淡然的声音说：
　　「我真的该走了...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佐井用力点点头：「嗯。」

　　清池笑了，那么满足，之后，他的视线越过佐井，停留在了我的身上：「信，你真幸运，能拥有这样一个好弟弟。我要是你就好了...嘛，你可一定要，好好陪在佐井身边啊。这也算是，我的请求吧。」

　　我愣了一秒，紧接着就给出了肯定回答：
　　「啊，这是我这当哥哥的，所必须去做的。放心，我会把你那一份关怀，也加进去的。」

　　清池一时被我逗乐了，他习惯性的摸摸后脑勺：「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却又消失不见。
　　他看了一眼我那单薄的身体与苍白的面颊，再回想当时自己所看到的...
　　清池的神色变得凝重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就是...千万不要...」
　　最后一个字，清池只是做了一个唇语，他特意没有说出来，可我顿时明白了。
　　因为我虽然没有听见他的发音，但我不会不认得那个嘴型，那个清池没有说出来的字就是...

　　死。

　　他也知道我已经是个等死之人了么？
　　果然是个敏锐的家伙。我挂上柔和的笑，点点头说：「嗯，一定不会。」

　　「那样我就放心了。」清池说完，一个瞬身跃上树梢，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佐井，信，后会有期。」就这样，清池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我们眼前。

　　之后，佐井端详着手心那枚面具碎片，突然问：「信哥哥，刚才清池哥哥对你说什么了？」
　　「你说那个‘千万不要’么？」我轻松的搭腔。

　　「...嗯。」佐井别扭的低下头，检查路况去了。
　　看着他那可爱的小动作，我忍俊不禁，于是调侃道：
　　「清池他叫我...千万不要抛弃你。」

　　......
　　一阵可爱的沉默。
　　佐井扭过头，脸上泛起两抹淡淡的红晕，他略微有点赌气的说：
　　「信尼桑怎么可能会抛弃我？...」
　　我大咧的揉了一把弟弟的短发，就像往常一样，制作出一个人工鸟巢：
　　「所以我才说一定不会啊~」

　　好吧，这真是一个无聊的玩笑。我宁可失去所有，也不愿失去自己最心爱的弟弟啊。
　　说的实际一点，我这条命就是替佐井活着的，为了能在那个时候派上用场...

　　于是，这次的任务终于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我们踏上归途，一路上，佐井和我讨论了很多种方案，用于应付团藏。
　　至于到底使用哪一种，那就要看团藏怎么问了...

　　必须掩护清池，这是我们主动加在自己身上的秘密任务。
　　「根」的密室——

　　团藏依旧背着双手，背对着我们，站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让我们看见他的脸。
　　也许，他是利用了黑暗，故意背向光源，好让我们看不清他，从而把自己显得更加强大...
　　这是团藏一贯的作风，与身处明处的三代火影正好相反...

　　「在战斗中失足坠崖了？...那个我一直很中意的优秀部下清池，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你们所说的，是真的吗？」团藏的质疑让我们心头一紧：被怀疑了吗？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我们改变答案了。
　　于是，佐井和我低下头，闭上眼，平静的回答：「情况属实。」

　　「我想，我需要一个证据。」团藏转过身，左眼微微睁开，淡淡的说。
　　果然是个谨慎的老狐狸，口头上的表述根本不能让他信服。佐井至此，按照事先约定的，慎重的摸出那枚蓝白相间的面具碎片，双手上交给团藏。
　　团藏仔细看过，终于说：「这确实是清池的面具碎片不错，还有血的味道，这么说的话...」

　　「是，他已经死了。」我沉静的补上这一句。
　　「尸体呢？」
　　「断崖之下是一个深潭，所以即使是赶过去，也不可能触及到沉入深水的遗骸了。非常抱歉。」「也罢，我已经不想在追究了，说到底，你们的任务还是失败了，佐井，信。」
　　「对不起，团藏大人。」

　　「够了，下去吧。」

　　作为一名木叶的特殊暗部成员，我们着实难得清闲。
　　长时间的紧张忙碌，我已习惯了早起。

　　轻轻推开小木窗，我坐在床沿，今天居然没有「根」里的前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看来是没有任务了...
　　记得之前，他们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可以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然后递给我一个秘密信封，附上一大堆任谁都可以倒背如流的听的耳朵起茧的「根」部守则——

　　没有名字，没有感情，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唯有任务。
　　说过多少遍了啊，一声声念到心碎。
　　如此悲哀的一句话，竟然还要时时挂在嘴边，太残酷了直到现在，除了佐井与清池，我不知道任何一位「根」成员的名字和相貌。他们留给我的，永远只是一只猫脸面具，以及，一个忍者编号而已......

　　这些负责传达团藏意志与任务委托的情报员一度把我搅扰得神经过敏。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让我惊觉。其实，很多时候，不过一只鸟，一只猫罢了。

　　这样的日子，即便是没有任务，也过的很累，真的...
　　过度的劳累与精神压力让我身心俱疲。

　　现在的我，迫切的需要放松。而能让我彻底安下心来的那个人，只有佐井。
　　开门，关门，上锁，出去走走吧。佐井那家伙，只要有哪怕一点空余时间，就一定会外出写生。至于他现在究竟躲在什么地方，还真说不准。总之，要能碰上他就好了...

　　很久没有见佐井画画了啊，也不知他的技艺又精进了没有。
　　一定有的吧，我的弟弟只会越来越优秀，他早就超越我了。
　　不...是我从来就未曾超越过他...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条小河边，从前，佐井常常在这里绘画、修炼...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我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找到你了，佐井。

　　「哟，你果然又在这里啊。」
　　我友好的把手搭上他的肩，毫无防备的佐井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身子一僵，手一抖，很好，摊在膝头的水墨画被我给毁了...

　　「尼桑...？」
　　佐井看样子丝毫没有因为图坏了而不高兴，相反却是十分惊喜：
　　「你来了，怎么，想看我画画了？」
　　我于是微微一笑，索性坐到他身旁，两手圈住膝盖，侧过脸说：
　　「啊，任务之余，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了。」
　　佐井呆了一下，然后傻傻的笑了：「真的吗？那我就必须更加努力了！」

　　呵呵，佐井愿意为我而努力，作为尼桑，我自然是非常欣慰了。
　　只是，一切都是不定数，指不定哪天，我就会去另一个世界，只留下佐井一个人...
　　不，我都在想些什么！

　　理了理思绪，我重新归于平静：「那很好啊，说来，当年我送你的素描本上，也该有很长一段故事了吧？只属于你我的故事...」

　　这个话题已经很久没有重提了，然而不知怎的，今天的我却特别想问。
　　佐井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转而，他轻轻勾起嘴角，反手从背包中，摸出了那只边缘已被磨损的当年我送他的珍贵礼物，摊在膝头，反复的抚摸，终于，喃喃说：「嗯，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停止过，并用心保护着，因为，我决定了只给你一个人看，在完成之后...」

　　「只给我...一个人...」我愣住了。

　　佐井的纤长手指扣住素描本的一角，把画着我的那一面对着我，静静的笑了：「尼桑，这上面，画着我们的梦想与成长历程，是弥足珍贵的记忆。这只素描本是你最初给我的，所以，我想...」

　　「什么？...」我定定的看着他。

　　「我想，在我完成后，把他送给尼桑你。」
　　佐井在对上我眼睛的那一刻，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