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随笔》墨藤

4、蓬莱游记 正是去往蓬

　　正是去往蓬莱的路上。今天的雾气弥漫，较平时尤其浓重，于是我们一行人便开着车向蓬莱出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守候海市蜃楼的到来。
　　我们到蓬莱时，仙阁周围已是人头攒动，海面上雾气弥漫，几片轻薄的云盖住了多余的阳光，天上隐约透出一轮橘红色的太阳，在雾气中与拔海而起的蓬莱阁相衬，一时显得灵气氤氲，万象荡摩，在场游人无不唏嘘。清人徐人凤诗云：“嵯峨丹阁倚丹崖，俯瞰瀛洲仙子家。万里夜看旸谷日，一帘晴卷海天霞。”无垠的沧溟，在微风中泛起粼粼波光，整片景象，似一幅几经晕染的东方水墨，日光的胭脂红随着雾气弥漫而下，不禁使人联想起滕王阁的“飞阁流丹”。眼前光影朦胧，变幻无常，不少人掏出相机忙着记录下眼前这片仙境。
　　然而我想，此时此刻，光影变化之间，只能相信自己的灵魂。
　　这时候，比起眼前的烟纡雾横，朱碧相应，我想我的感慨是更多地源于中国人对崇拜自然的产物——诗歌。或许是由于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情怀，每当真正的身临其境，我们总会在脑海里搜寻起一句又一句合适或不合适的诗，仿佛再传神形容词也抵不过一句：“江流天地外”“大漠孤烟直”。林语堂先生说：诗歌是中国人的宗教。这句话是不错的。每当我们面对自然的波澜壮阔，云蒸霞蔚而感到手足无措时，总会有一句合适的诗能代替你直抒胸臆，当诗歌成了我们情感的归属，它便是只属于我们的信仰，是我们对自然的崇拜。
　　这些是眼前的光影带给我的联想，然而所谓世事无常：日上三竿，太阳的光刺破了云层，海面上蒸腾的雾在顷刻间烟消云散，海天一色，都是通透的蓝。这样晴朗的海景虽然也是波澜壮阔，可来的却不太合时宜，它的出现打破了所有人有关于海市蜃楼的梦，于是在小憩之后，我们决定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正赶上海面上夕阳西下，整个天都发了红，金色的阳光把最火红的晚霞锁在了天边的那个角落，天空像是铺天盖地的镶着金边的红毯，红得欢狂。
　　这一切自然的美，都是光和影的艺术。这个世界本就是个伟大的艺术品，它值得我们崇拜，值得我们祭奠，用诗句，用歌声，用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