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爆发（下） 影歆很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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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爆发（下）
众人愣住。
直到碧衣女子倒下，鲜血汩汩地淌到了地面上，才有人反应过来，大骂：
＂卑鄙，竟然偷袭！＂
＂魔教妖人，有本事光明正大出来一战！＂
＂无耻……＂
莫符对此充耳不闻，只是眉梢一挑，看向影歆藏身之处。
之间一道黑影从梁上落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白道众人阵中，声音漾着一丝奇异的笑意：＂这些杂碎，就请阳尊交给卑职了。＂
＂你说谁是杂……呃！＂不知是谁恼火的一声低吼，却未能说完，下半句噎在了喉咙里，再没机会说完。
白道众人惊怒地看着那道黑影掠走在阵型之中，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皆是一击毙杀，死不瞑目。惊恐之下，众人反映到也迅速，阵型陡然变换，夹击中心，才让黑影势如破竹的速度缓慢下来。
影歆抄起地上被人丢弃的剑，招架之余还有心情挽个剑花，浓浓的讽刺之意。
他知道，这些人其实是来谈和的，真正的围剿怎么可能如此疏于计划，思考不周。他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实际上只有赵祁一个是来＂谈和＂的吧，他却为此丢了性命。
-------这些人啊，该死。
不得不说，这些人还是武功了得的。冷静下来之后，倒也是个中翘楚。影歆以一敌多，只有采用游击的战术，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身上细细碎碎的伤口刺痛着，原本准备好的飞镖和袖箭早就用光了。现在他有的，只是一身武艺，还有手中的剑。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背水一战的感觉。
束发的发带不知何时被挑断了，黑发如瀑一般披散下来，有些凌乱的遮住了面庞。视线中，只有发丝间疏漏过的人影，看不真切，但影歆并不慌张。
黑暗，以他来说是一种归宿。
发丝遮了视线，他索性闭上眼睛。失了视觉，其余四感变得尤为敏锐，听到的，嗅到的，比看到的更为清晰。
忽然想起那一日遇袭后，在山洞中莫符同他说的话，影歆觉得有些好笑。
莫符是个好人。
手中的剑锋一转，＂哧＂的一声刺入身边人的胸膛，鲜血溅到了她脸上、身上，温温热热的液体浸透了衣衫，腥甜味刺激着鼻腔，让人兴奋得发狂。
持剑的手在微微发颤，却依然坚定的、用力的、果断的将长剑抽了出来。
鲜血四溅。
黑发遮掩下的面庞沉静，没有惊慌，没有疯狂，甚至也没有厌恶，与他近乎癫狂的举动格格不入。
影歆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
面上古井无波，可不代表心便如止水。
他承认，他是在发泄，利用杀人的方式发泄。近来那一连串的变故折腾的他几欲以头抢地。红衣人的连番骚扰，阴尊叶纶的出现，笙箫楼的真相，还有老四所中的蛊毒……
很多很多，多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来魔教最原始的目的。
至于这次围剿------
这些人，谁叫他们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上门来找连环谷的麻烦呢。现在，他可是他们口中的＂魔教妖人＂呐。
莫符他们不是把他当作便宜打手么，他便依了他们又如何。
-------善后什么的，那可不在他的责任范围内。
大开的院门前，黑色的影子游走在人群中，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却像是翩翩起舞一样从容不迫，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鲜血的喷涌，冷冽的剑光扬起血雾，圆润的血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一颗颗精心雕琢的珠宝。黑影沐浴在漫天血雨中，衣衫已被浸透，有别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黑发上的血干涸了又沾湿，反反复复之下，发丝在阳光下显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在空中划过零散的弧线，张扬而狂放。衣衫轻舞间，染了血的白皙指尖却狠辣的直接将对方的双眼戳了个穿，在对方痛苦的惨叫中笑了笑，一滴血珠自额头划过眼角，如同鲛人泣珠。
影歆眯了眯眼，伸舌缓缓添去唇角溅上的一滴血，那神情宛若杀神。
-------疯子不可怕，冷静的疯子才可怕。
楼阁之上，叶纶趴在窗框上，瞪着下方的混战。半晌，咂了咂嘴，喃喃：＂这下……赚了。＂
柳无意看着那满地的尸首和捂着伤口凄惨哀嚎的人，张张嘴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只有转头看向莫符，干巴巴的道：＂报告阳尊，后山的埋伏已清理完毕，至于这……＂
莫符低头俯视着下方那抹如鬼魅魍魉般异样风华的身影，眸子中神色复杂。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随他去。＂
他知道他想做什么。
……
待到影歆拎着一具尸体步履蹒跚的走到莫符面前，将尸体往大门边一扔，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报告阳尊，任务完成。＂
莫符不语，只略一颌首。
影歆这才缓缓的倚在大门门板上，有些颤抖的抬起右手，那一手的血色刺目得很。
＂呵呵……＂
他低低的笑了两声，怔了好一会，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拍了拍身边他拎回来的尸体，对莫符挤出一个笑：＂……他还……活着。＂
莫符看着他的笑容，皱了皱眉，但还是扫了那＂尸体＂一眼，随即双目一凝：＂赵祁？＂
那被影歆拎回来的＂尸体＂正是不久之前被碧衣女子一剑捅穿的赵祁。本以为必死之人，没想到还未断气。
＂那一剑……没有伤到心脏……咳。＂影歆呛了一下，＂此人……有用。＂
莫符未答话，挥手让柳无意将昏迷的赵祁抬进了院。
方才那一战让影歆彻底脱了力，可谓心力交瘁。这一席话下来已是微微气喘，脑袋沉重之极，几欲昏睡。
朦朦胧胧间，忽然感到有阴影打在身上，影歆吃力的撑起眼皮，方看清了来人。
莫符俯身看着一身脏污的他，阳光从他背后照射下来，仿佛一双羽翼，装死谪仙。阴影遮去了他面上的表情，影歆只能听见他极不自然的涩声道：＂……你、没事吧？＂
惊异的睁了睁眼睛，影歆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晕过去了，不然他怎么会有幻觉。
不过，不论是不是幻觉，他都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嘿嘿一笑：＂怎么会……都是小伤而已-----＂话音未落，却是干脆利落的闷头昏了过去。
意识消散之时，他脑中唯一一个念头便是，他现在定是狼狈至极，不知那人此时心中是个什么想法？
呵呵，他是影子，而他头顶上的，是他永远触碰不到的阳光。
莫符看面前人满是血污的面庞，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比之入谷时更甚，心中不知怎么的一阵不悦。那日……他记得他闯阵时是受了不少伤的，这一回定然是更惨，而那些话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脱口而出，想收也来不及了。
只望他不记得才好。
看了一眼天色，正是日中时刻，太阳毒的刺人皮肤生疼。这样的天气放影歆这么昏在外面，不出一日定是死相极为难看，还是蛆虫爬满身的那种。莫符想到这儿，皱眉看着影歆那满身的血色，心情十分的不美丽。
半晌，莫符眉毛一拧，终于决定将影歆抱入怀中，以最快的速度掠进院子里。
-------不知何故，反正他就是不想把这差事交给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爆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