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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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来说说杨琮。
自从在游戏里胖揍一顿乔知，第二天便是星期五，按理说上完课我就会和他一起网吧组团下副本，可这天，大白天的愣是连个而人影也没见着。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无所事事的我左手和右手猜拳，旁边那个和我生闷气的正一脸严肃地蹂躏草稿纸，紧缩的眉头像是为了作业里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发愁，哈，也就数学大题让他发愁。
真是别提有多无聊了。
而让这无聊降温的是，一个小小的肉团屁颠屁颠地从走廊外走过，所及之处招来一干人等的目光，尤其是女生们眼冒无数爱心的目光。
“那小朋友真可爱！”
“啧啧，水灵灵的正太啊！”
“快点过来给姐姐捏一个~！”
议论声纷纷而起，我定睛一看，这小孩……也就8、9岁吧？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亮，红扑扑的脸蛋像水蜜桃。只见水蜜桃走进教室，直直地往我位子上走来——
“我操，张晨予你德行啊，私生子都出来啦？！”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看到杨栎皱了皱眉，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童声响起：“哥。”
……什么？！
“张晨予的弟弟？和他长得真像！”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
——喂，那是冲着我旁边那位叫的好不好。
“什么事？”杨栎放下笔，严肃的表情里透着一丝无奈。
“我……哇呜呜呜！”小孩儿眉头一皱，像极了他哥，可下一瞬小脸就皱巴了，鼻涕眼泪一齐滑落，洪水猛兽般，激发了全班女同学的母心。
“张晨宇你又欺负小孩子了吧！”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不远处发出。
姑奶奶你看我好歹也17岁了，欺负小孩儿这事也轮不到我啊！！
“小朋友，别哭啊……”我抽起一叠纸巾塞进他手里，想了想又抽了两张给他擦眼泪，“咱不着急，有事儿慢慢说。”
“去外面。”杨栎冷着脸，“要哭去外面。”
“呜呜哇哇哇！”靠！小孩儿哭得更猛了！
“张、晨、予！你干的好事！！”得，又招女生怨恨了。
……可他妈这事儿真不怨我！再这样下去我也会被逼哭的好不好！！
“我去外面。”杨栎扭过头来低声道，立马走出座位，把小孩儿往手里一捞，弄出去了。
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安静！自习课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纪律委挫败地吼了一声，这锅粥总算消停了。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我随着人流走出教室，下意识往辅导室看了一眼，门窗紧闭，心里居然隐隐有些担心。
……不过，干我屁事！
……老子还要去打架呢！
对着空气骂了几句，我背起书包，大步流星地往巷子走去，对于干架的热血沸腾起来，男人嘛，就该拿打架来发泄！哭哭啼啼的苦情戏，那不是林妹妹的专属吗？
可来到巷子里，我发现这儿还是和上次没两样，一样的破败不已。打架用的家伙还没收拾呢，才过几天，就成了一片废墟了。我选个最帅的pose，一脚撑着地，另一脚随意地搭在苔藓斑驳的墙上，一蹭蹭掉了一裤子墙漆，两手抱在胸前，目光向上以45度角仰望一线天里往下掉水的红色裤衩。多年后，我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多么傻逼的动作啊！
直直撑了15分钟，腿都麻了，内裤也都要干了，乔知这家伙他妈的居然还没来！
……搞毛啊！！
我怒火中烧，直起身来踢掉了一地的苔藓。
就在这一瞬，白光耀眼的巷口来了一人，不，还拖了一小帮手，我冷哼一声：“乔知！你小子有种啊！给本大爷行这么大礼呢——打架迟到二十分钟！还真像被我揍得狗血淋头啊！”
没料到来的人竟是杨栎，以及他的弟弟。
“琮琮，叫哥哥。”他牵着小男孩的手，走到我对面。
“哥哥好。”小男孩带着鼻音的清脆童声立马让我心软了下来，我叹了一口气。
“弟弟真乖，来吃糖。”我掏出颗阿尔卑斯棒棒糖，蹲下身递给他，顺便捏捏肉呼呼的小脸蛋。
随后站起身来脸又一沉：“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伸过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叫了你吗？”我皱起眉头，一把推开他的手，“乔知呢？今儿老子手痒了要揍人，你别站这儿碍事。”
“那揍我吧。”杨栎苦笑，拉过我的手往他脸上挥。
“靠！”我连忙收回手，“你丫干嘛呢！”
“昨天在走廊上，听见你们聊天了。”他顿了顿，“我叫他把号给我，好让我在游戏里和你谈谈。”
我顿时气短，脸憋得通红，原来昨天那个只揍不出声的沙包是他！我居然给他看了一晚上指鹿为马的好戏！我操！这也太……
我别过脸，压根不想看他，没想到他往我身边一靠，两人一齐靠在了墙上。宽大的秋季校服蹭掉了大片大片的白漆，一时间尘埃飞扬，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绒毛，混合着黄昏的色调，像是梵高的向日葵，有枯萎处必有新生。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和那个女孩的破事，原以为是白烂的小言，没想到是一部精彩纷呈的励志书，真够正能量的。他说之所以找她是因为想帮我补习高一的功课，这一届高一用的教辅和以前的不一样。
“怎么样？”他勾起嘴角，“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靠。”沉默了许久，我才憋出一句话，“不过，那女的目的很明显是告白好不好？你这学傻了的脑子，也赚得太慢了吧！”
“……再说了，你根本不喜欢她。”
“为了一个女人你和我生闷气，也太逊了吧！”我侧过身直直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语气很凶狠，气势很凌厉，没想到下一刻两声笑一齐迸出，极尽天崩地裂之势，在狭长的巷子里悠悠徘徊。
我有点挂不住面子，从昨晚到现在，丢了多少脸了都！整一个大饼的分量啊！
杨琮小朋友扯扯我的裤子：“我哥他就是一木头，你别往心里去。”
“一木头还他妈这么整人！”我欲哭无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发觉萦绕我一周的阴霾早已无影无踪，连最初那点儿不爽都化成了窃喜。我揉揉杨琮毛茸茸的脑袋，“走，哥哥带你吃最好吃的麻辣烫去，咱不理那榆木脑袋。”
我牵着杨琮的小手往外走，杨栎急忙大迈步跟了上来，无奈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后边响起：“杨琮——你不能吃辣的！请你们吃水蒸鸡，我请客！”
我和杨琮相视一笑，迎接我们的是落日的暖光。
而现在，杨琮也这么大了。
我坐在店里，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搁在腿上的《云端》，对着窗外奔涌着去吃饭的高中生不禁感慨。
“店长，去约会记得带外卖哦。”林涵整理完书柜，好笑地看着我。
“靠！什么约会啊！！你怎么不和方璟约去啊？！”
“安啦安啦，你们是第一次嘛……”
“第一次你妹啊！”
话音刚落，杯子里的水随着风铃的摇晃而晃荡着，我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我那张苦逼的脸，一抬头一闭眼就把它干了，仿佛那是毒药。
这不，喝完毒药，毒药的制造来源就来了——杨栎像进自己家门一样推门而入，向林涵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大摇大摆地径直走过来，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走吧。”
……我差点一口白开水呛死我自己！！
这人也太猖狂了吧！十几年前怎么不见他这样——明明那会儿我欺负他欺负得人神共愤啊！
我不得已捞起外套，还没来得及和林涵挥手绢告别就被一只手搂了过去，恰好落在我肩头，直到上了车，我才反应过来他的指尖留在我皮肤上的温度，竟那么炽热。
杨栎对着后视镜无奈地笑了：“到前面来。”
“不要！后边舒服、宽敞！”我在后座缩成一团，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以表抗议。
他笑容更深了：“我车的后座只留给客人。”
“难道我不是你的客人吗？”我抱着双手，眯着眼瞪他。
“不是。”他直视前方，毫无波澜的声音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我哼了一声，下了车又从前面进来，一屁股坐在副驾上：“这下你满意了吧。”
杨栎终于破了功：“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逗就着。”
“我靠！”
我挫败地扶额，敢情我又被这家伙耍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我还是坐回后面吧。”我正想开门，杨栎居然在前一刻上了锁，他发动了车子，似笑非笑地望了我一眼：“就跟这儿坐着吧，带你去吃饭。”
杨栎开车从书店附近逛到了隔壁的街区，有七拐八拐，在十字路口停了车等红灯。见我一副不睡要死的打瞌睡的模样，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怎么了？”我被这骚动弄得醒了过来，一抬头就看到杨栎放大版的脸，黑亮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我吓了一跳：“你想干嘛？！”
“吃川菜吗？”
我伸了个懒腰：“你不是不吃辣吗？”
“陪你也不是不行。”
“可光我一人儿吃，多没意思啊。”我顿了顿，“还是算了吧，陪我你只能就着青菜吃白饭了。”
“那换点儿清淡的好了，上海菜？”他打着方向盘，可我分明看见他嘴角勾了起来，这老混蛋，这是越学越坏了，难道他忘了以前我吃糖蒸南瓜吃得吐了的笑话吗？！
“你还真记得这茬！”
“粤菜吧。”
“粤菜！”
十几年后的今天，我们竟又一次异口同声。
我发烫的侧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随着前行的道路，火辣辣的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