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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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我不禁别开脸，坐到窗台边。胡同里的酒店特意营造出一种古朴的氛围，窗外悬挂着的灯笼随风摇摆，散发出暖橘色的光，和屋里淡黄色的光晕相映成辉，像是黑夜里守护着家的一盏明灯，给人一种似有似无的温馨感。
可我的心里依然一片寒凉，像是南方冬天的雨，噼里啪啦打在身上，湿寒的水汽深入骨髓，更是一番萧索凄凉。
我淡淡地说：“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杨栎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么……你想听什么？”
说着他细长的手指解开剩下的几个扣子，单薄的衬衫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袭来，我分明从窗子上看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倒影，垂下的手攥了起来，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在床头柜里找到医药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我想听什么呢？他内心发自肺腑的忏悔？他绵延几千字洋洋洒洒的情话？可这几个都不是我想要的，他不知道我有多不安，他不知道我有多需要令人安心的怀抱，他不知道我有多后怕……
我再也找不到他。
拿出云香精、红花油、一卷绷带和创可贴，我拉过杨栎的手让他坐在床上。手指一沾上微凉的药水，便轻轻贴上他的皮肤，快速地揉开，拍进酸痛的皮肤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嘴唇，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几滴汗。可见刚才干架两人都不留情面，着实肉搏。
看着他身上斑驳的伤口，仿佛自己也伤着一般，揪心地疼。
才刚给上半身上好药，我便急着给他缠绷带，杨栎全程都不敢出声，只是一个劲儿看着我的眼色，像是做错事的小男孩，眼里满是委屈和无辜。我哼了一声：“架都不会打，还伤成这样，你好意思跟着我混？”
他拉住我要放开的手，湿润的眼神看向我，轻声说：“就是因为不会打架，才跟着你啊。”
此时杨栎的神情就像十几年前一样，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温和湿润的眼神，轻柔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我不禁呆住了，握起他的手，十指交缠，几乎是有些赌气地说：“那你还敢离开我吗？”
他说：“不敢。”
心里不免有几分欣喜，又有几分恼怒，一想起齐小田那副可恨的嘴脸，我就恨得牙痒痒：“那齐小田是怎么回事？”
“啊？”杨栎愣了一下，空着的手摸了摸鼻子，“我们俩就是……兄弟嘛。”
“兄弟？”我的声音不可避免地抬高了几度，“你见过这样的兄弟？恨你男友恨得要死，处处和我作对，巴不得一刀把我捅死，还有……”
“什么？”杨栎的眼神很无辜。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怒火烧上我的喉咙：“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我以为自己惹你生气了于是做了酒酿圆子，连你家门都没跨进去就被齐小田拦在门外，重点是……他为什么只穿个浴袍？！”
杨栎怔了怔，似是突然间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随后握紧了我的手：“晨予，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大晚上的不回自己家，在你家又是脱衣服又是……那什么，你他妈告诉我这是意外？”我顿时恼羞成怒，急着挣脱他的手，无奈他力道太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于是我坐在一旁，自顾自地生闷气。
杨栎拉了一下我的手，温热的掌心擦过相触的肌肤，融入一丝温暖的感觉。接着他凑过来，细碎的头发掠过我的脖颈，痒痒的，像是只大型犬摇着尾巴撒娇，我想要推开，却被他的手死死按住，这个混蛋……刚想出力推开他，我就听到他含笑的声音：“那天我脖子有点落枕，正好齐小田按摩的功夫不错，我……只是叫他过来给我按摩一下。”
“按摩？！”这什么狗屁理由？！
给我一千个理由我都不会相信是这个破理由！
“那他干嘛要在你家洗澡？”我瞪大了双眼，感觉脑袋上一排黑线齐刷刷滑下来。
“他羡慕我家那个豪华浴缸嘛。”杨栎笑眯眯地看着我，“你不也用过？”
突然间想到些不和谐的东西，我脸刷地一下红了，朝他毛茸茸的脑袋拍了一掌：“那你干嘛给他用啊！”
“呃，你也知道齐小田这人……他对某些东西偏执感很强。”
“我大概看得出来……”
“比方说你欠了他一个人情，他会千方百计让你还上，就跟昨天欠他一块钱他今天就会追着你还他一块五一样。”杨栎笑得见牙不见眼，“其实他就是一傻不拉几的小孩儿，你不必太在意。”
可我心里还是个有个小疙瘩的好吗？
我瞥了他一眼，表面想装大度什么事儿也没有，但其实内心不知不觉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那你在房间里干嘛要那么……”我咬了咬唇，“那么暧昧地喊他？”
杨栎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我说什么了？”
“哼。”我抱起双手，掐着嗓子嗲声嗲气喊，“小田，小田，人家忍不住了啦……”
话还没说完，杨栎高大的身躯就压了过来，我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咳咳……你干嘛呢！”说时迟那时快，杨栎突然伸出双手将我按在身下，两只手腕都被他握住，我立马挣扎开来，没想到接下来全身上下各个关节都被他卡得死死的，这个大混蛋！
我赌气地朝他乱吼一气：“你不就是这样说的吗！什么小田，小田，快来救我啊齐小田……唔！”
嘴唇一瞬间相贴。
我立刻安静了下来。
长久的一吻过后，我满脸通红地看着身上脸色稍有好转的男人：“……你够了啊，混蛋。”
“怎么这么说，”杨栎挑了挑眉，“你不是挺喜欢这样的？”
“呿！你小子，从前就这样，争不过我就使用暴力……别以为老子打架水平下降了啊！只是不想把你打成重度残废罢了。”我小声嘟囔着，脑回路突然间转过弯来，“哎，说正事儿呢！正事儿！”
杨栎一下子放松下来，平躺在我身边：“小田说我太累了，正好他带了家伙过来，就顺便给我做拔罐。”
我脸一时间快红得像苹果一样：“所以你忍不住是指……？”
杨栎转过脸来看我，眼中带笑：“那么多罐子放在背上烧火，太烫了。”
这下我彻底没脸看他了！
“……我简直是个玻璃心少女啊！”心中这么想，嘴上也自然地说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我立刻捂住嘴巴，却尴尬地和杨栎面面相觑。
杨栎由衷地笑了，伸手过来掐了把我的脸：“……不过，你会误会也不奇怪。”
下一秒他的大掌覆在我头顶上，恍若从前，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怔了怔，突然松开捂住嘴巴的手，这时他的脸凑了过来，我主动吻住了他。
唇齿交缠，恍若天底下最优美的舞蹈，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的时光。
那么青涩，却也那么温暖。
我不禁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此时杨栎碰了碰我的额头，轻声问：“你是怎么在北京找到我的？正巧我手机坏了，这几天忙也没去修，基本电话打过来就自动关机。”
我嘴边滑过一丝不自然的笑：“……是齐小田告诉我的。”
“噢？”杨栎来了兴趣，“他怎么会……？”
我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反正那天二子酒吧开张，我过去捧场，就正好碰到他了。”
杨栎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说：“……也许他们俩会在一起也说不定。”
“哈？！”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活见鬼一样看着他，“这位作家你脑洞也太大了吧！”
杨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那你怎么会摸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我刚来的时候都快被这里的胡同绕晕了，跟迷宫一样，根本找不到出口。”
我叹了一口气，记忆又回到从前：“……是谁当年说要考北大的？我辛辛苦苦追赶你，就算考不到北大那儿一片名校，好歹也上了个首经贸。”
“大学那几年，只要我一有空，就去学院路那边瞎转悠，到后来甚至扩大到整个北京城。我找啊找，找啊找，找不着你，却对北京熟在手心。”
说到最后我甚至笑了，可是眼底里的凄凉一目了然。
“我为了你来北京，而你却不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