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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我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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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走回房间,关上房门,坐在地上靠着门,想着自己的事情。其实我也想不出来什么,脑子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什么都没有办法去想,感觉像是刚跑完五千米,累得要命。原来吵架会是这么累,还吵了一场没有结果的架。
他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他不会告诉我了吧。依旧要这么云里雾里的生活,不问理由地伤害、吵架。
没有人会理解我的生活,我也不希望有人能来理解,也想象不出来谁能拯救我。
我该怎么办。
年假之后他又消失了,说是要去日本,然后再去美国,好像是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管不了那么多,他走了才好,我也能放一阵子假了。
元宵节的时候,我给姐姐打了电话。那天刚好也是情人节,电话响了半天她才接,我以为她是过情人节去了。
“姐,孩子好不好啊。”
“你就担心孩子啊。”
“你还计较这个,孩子好你才好啊。”
我嘲笑她,她在那边半天没说话,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便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我婆婆不喜欢女孩。”
“怎么不喜欢女孩儿啊,你怀的是女儿?”
“是啊,那老太婆跑到北戴河去了,说我不生二胎就不回来。”
“那你老公让不让你生二胎啊?”
“他不让,他和他妈妈吵架了,说就是不生二胎,说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孕吐特别严重,他都要看不下去了。”
“那你婆婆就待在北戴河不回来了啊。”
“我跟他要不要去接妈妈回来,他说不用,老太太自己会回来的。”
“靠,这家人,一个比一个怪胎。”
“你说什么呢,我的孩子也是这家人。”
“是是是,我错了。”
这家人明明就都是怪胎啊,家长不带好头,儿子还跟家长吵架,还不去接妈妈回家,而且儿子作风也有问题!
一群怪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过得相当平静,莫昊焱很少给我打电话,基本上都是查岗。我就好奇了,怎么我做什么事他都要知道,控制我是好玩儿还是生活需要啊。
我进入了一个接近于癫狂的状态,都是莫昊焱害的。我的问题他不回答我,害得我现在开始胡思乱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开始往脑子里钻。有天晚上突然就梦到林苏澈了,梦到他抓着我的肩膀跟我说他爱我,不停地摇晃着我,可是过了几秒钟那张脸就变成莫昊焱的了。相同的是,梦中莫昊焱也是抓着我的肩膀说他爱我。
怎么可能,他爱我,别开玩笑了。
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我一睁开眼睛,看见丁管家站在床边,吓了一跳,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丁,丁管家,你怎么在这里啊。”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听见您的叫声,知道您又做恶梦了,就上了看看。”
“谢谢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对我说道:“这杯牛奶您喝了吧,对睡眠有好处。”
我听话的喝了牛奶,她拿着杯子就出去了。我的叫声有那么大么,她在一楼都听见了?
也不知道是牛奶有帮助还是梦做完了,后半夜我睡得很好。
这梦做的可真不真实。都说梦和现实是反的,莫昊焱爱不爱我我不知道,但是林苏澈对我是真心的啊,这点没有错。
有天晚上乔黎说什么都要吃生煎,那东西油腻腻的,看上去就长肉,虽然真的是很好吃。
晚上八点多她把我拽到海滨大道附近的美食大厦去吃生煎和肠粉。很久没吃这些东西了,莫昊焱根本不让我吃,他说不干净。他就觉得他自己最干净!
“你开来排队啊,这么多人的。”乔黎一直催着我,本来我就不是很想吃啊。
“大姐,你不知道吃这个晚上会长胖啊。”
“知道啊,不过我心情不好,想吃。”
“心情不好你就拿身材发泄,哎,真拿你没办法,吃吧吃吧。”
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买到东西,位子还不好找,半天才等到一伙人走了。
“你又怎么心情不好啊。”
她拔出筷子,又把包装纸随手放在桌子上,说道:“我爸不同意我和阮翊然。”
听他这话我一下子就把舌头给咬到了,疼了半天,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把舌头和生煎一起吃下去了。
“乔黎,你要是再气我,我就把你丢到湖里去喂大闸蟹!”我冲她吼道。
“谁气你了?我说的是真的!”她也对我吼,声音很大,邻桌的人都纷纷看我们。
“你小点声,这么大嗓门干什么啊。到底怎么了,你爸怎么又不同意了。”
“他说阮翊然是学医的,不会经商,我爸说他没出息,做不了大事。”她放下筷子,趴在桌子上,那架势我还以为她哭了,连忙安慰道:
“你别哭啊,没事啦,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沈希,你说得容易。东方那样的家底我爸都不同意,就因为是庶出,到了阮翊然这里,又说他没出息帮不了家里,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乔叔叔的意思我都明白,他是怕乔黎一个女孩子弄不好公司,想找个帮手。东方的家底太强大,即使是庶出,背景也在那里摆着,要是将来吞了公司乔叔叔的辛苦就白费了;阮翊然,他根本就帮不上什么。
“沈希,还是你好,你男朋友对你那么好,给你买东西都挑好的,还带出去玩,最重要的是你父母一定不会拒绝一个青年才俊还有香港护照的人娶你当老婆。”
这些又有什么用,我连他的想法都不知道,更搞不懂自己了。
大晚上真不适合讲这么伤感的事情,害得我和乔黎两个人都喝了点小酒,喝的就是最普通的啤酒,五块钱一罐的那种,一个人就喝了七八罐,喝到最后都吐在了半路上,乔黎的车里被我们两个弄得都是味道,闻到就更想吐了。
“沈希,你说你,你本身条件就不错,就是家里没那么有钱,你说你为什么就那么拼命啊,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只要示示弱就能有不错的待遇,你说你这是干嘛啊。我乔黎也是一个对待工作认真的人啊,可你这就是在拼命啊。”
乔黎拍着我的肩膀,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坐在车里,我不知道那样的姿势是否舒服,自己也不想去尝试。但是我的坐姿也好不到哪里去,两条腿蜷在椅子上,手抱着腿,衣服受了委屈的样子。
“乔黎,你不懂,我和你不一样。你说,就算你高考考得不好,你不是一样能接管你父亲的公司,一样能锦衣玉食,一样穿金戴银。可我呢,就算是拼了命,到最后还是要靠别人才能过上你这样的生活。”我指着身上的香奈儿小西装给她看。“你看,要不是我有那个有钱的男朋友,我能穿上这样的衣服么。我要是不努力,万一哪天要是离开他了,我该怎么生活。或者是,万一哪天我不想要他了,要离开他了,我该怎么生活,这都是要钱的啊。”
乔黎冷笑一声,说道:“钱,都他*妈的是钱,没有钱就是活不了。你说这世界上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把这个社会弄得那么金钱至上,像你这样的女孩子都说没钱活不了,那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我把脖子上的丝巾扯下来,车里真热,我都受不了了。“你说,如果当初我高考要是考得不好,我现在可能是在一家小公司看别人眼色,也可能是当上了公务员领着那点死工资。我爸在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告诉我,‘小希啊,以后千万别考公务员,你看爸妈,都挣着国家拿点钱,还得看领导眼色,你爸奋斗了20年才熬到分局的副局长,都不是处级,也赚不到什么钱’。我知道,我爸妈希望我可以比他们过得更好,可以走出小城市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我要努力,要比所有人都努力。”
“谁都不容易,都他*妈的不容易!”
乔黎骂出了一句我的心里话。这么多年,我爱过的人,我恨过的人,我羡慕过的人,他们都活的那么不容易,我们怎么能不老?
回到家里我都已经没了意识,怎么洗澡怎么上床睡觉的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我是在丁管家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沈小姐,喝杯醒酒茶吧,您昨天回来喝得很醉。”
“谢谢。”
我端过她手中的茶,一口气喝了下去,真是渴死我了,先解渴再说。
“丁管家,莫先生,有没有说他设么时候回来?”
“还没有,昨天来电话的时候就说快了。”
她的话一下子惊醒了我。“莫先生昨天来过电话,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您不在的时候。”
“那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我睁大了眼睛问她。
“昨天您回来之后,我给莫先生回了电话,他说让我告诉他一声您回来了。”
“那我昨天几点回来的?”我越问越不平静。
“十一点多。”
我差点没晕过去,那么晚,莫昊焱会把我的肠子拉出来打一个蝴蝶结的,或者,他可以直接把生煎或是春卷扔到我的包里面或者是内衣柜子里面,因为我的内衣从来都是自己洗。
莫昊焱想快点回来,可他又有了事情,这次是去宁波,刚到家睡了一夜,又要走。当然他自是把我折腾到筋疲力尽才满意地睡去,害得我第二天腰酸背痛腿抽筋。
可能这是我第一次仔细地观察他的睡颜。
刚醒来的时候,我的一条腿竟然大喇喇地搭在他的腰上,他竟然还浑然不觉,而我也是这样地如猪一般地睡了一个晚上。
他睡着的样子一点攻击性也没有,短短的额发抵在雪白的枕头上,脸庞安静的如同一个小孩子,和平时那种无时不刻端着的姿态截然不同。我竟然就这么在他怀里睡了一夜,竟然闻着平时最讨厌的那种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清香的气味睡得像一头死猪一样。
重新躺平后,身边的人动了动,很明显是他老人家睡饱了。我转过头去,看着他睁开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跟我说了一个字。
“早。”
很久之后我还能想起那个早上。
我也颤抖着跟他说了一声:“早。”并且给了他一个微笑。
这时已经早上起点了,昨晚十二点才睡,但睡得还算好,我出乎意料地没有做恶梦。
吃完早饭他就走了,这一走又是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每天都和小昭在午饭时百无聊赖地八卦着公司里的大事小事,做着各种崔总监交代给我的事情,似乎每天的生活都变成了一样,但我还是努力地工作着。
但是我发现我开始有些懵了,我努力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攒够钱离开他,还是能让我的父母将来能好过一些,让他们为我感到骄傲。
之前问过的问题,我再也没跟莫昊焱提起过,他也没在说起过。但是心里还是想要知道答案,不是好奇,而是隐隐的期待。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回来的那天晚上,没有跟我提之前喝醉晚归的事情,也没怎么问我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他好像很忙碌,忙到连回家待几天的时间都没有。他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那个屋子,是我不曾真正碰触到的世界,是个昏暗的世界。而我,被关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里,暗无天日。
一年的时间过得真的很快,没有人真的记得住每天都发生过什么,你只会记得住一些大事,或者,是记住一些琐碎的小事。
我希望我现在就失忆,忘记那些本就不该在我的记忆中留下的一切。21岁,原本是可以留下清春的年纪,可我的青春,却埋葬在这里。
有些人,可是说,自己选择错了路,可我呢,我可以选择么,现在的一切,是我选择的么。每件事情都有很多种解决方法,可我却选择了最坏的一种。
我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总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赋予我们,打败恐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