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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   第三十四章

      他这句话把我吓了一跳,心说除了你,队伍里还有哪个变态对死人感兴趣的?然而看他的表情完全不像开玩笑,我便凑过去看了看。

      之前埋皮包的时候我不在场,也并没有看过他的坟,小白脸说这里被动过,老实说我根本看不出来。然而小白脸坚持自己的观点,让我去找工具,把坟挖开。

      我心里突然火起,俗话说死者为重,挖坟掘墓的勾当是要被杀头的!正想与他理论一番,却见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同样观察着这一方小小的坟墓。他没看多久就皱起眉来,道:“不对。”

      “什么不对?”我问,只见闷油瓶并不理会我,蹲下身去,直接用手扒开了土。我本想去阻拦他,然而他挖得很快,皮包的尸体很快便露了出来。

      此时我即便想要阻拦也没那个勇气了,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饶是闷油瓶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小白脸的脸也愈发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道:“这个是怎么回事?”

      皮包的尸体已经烂了,可他并不是常规腐烂,而是被不知什么东西破开了肚子,里面空空如也,所有的内脏都不翼而飞。

      我有些腿软地后退了几步,如果说皮包的死是人造成的,如今又是什么情况?难道那个人变态到觉得皮包死了还不够,非要虐尸才有快感?

      正当我呆滞之时,楚光头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声音颤抖地大喊道:“妈的!老泰那王八蛋死了!肚子都被掏空了,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怪物!操,恶心得老子饭都吃不下!”

      黑眼镜和胖子一前一后跟着他回来,脸色都不太好。

      我又看了看皮包的尸体,突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未知的怪物在暗处将主人公们逐个杀害,这种恐怖电影的桥段我看了不少,却没想到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其恐怖诡异的感觉非身处其境根本不能理解。

      队伍里的气氛比之前紧张了十倍,除非必要,几乎没人开口说话。我本来想说这种时候大伙儿应该团结一些,一起防范这个不明怪物,以免再有人出事。但转念一想,怪物吃内脏并不能解释皮包脖子上的掐痕,拥有足以撕烂人体的利牙的怪物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杀死猎物。而如果杀了他的真是这只怪物,它大可直接吃了他,没必要等上一天,除非这只怪物就喜欢吃馊的。

      想到这,我脑海警钟大响,顿时不寒而栗——又有哪家的怪物,会吃掉猎物后还重新把他埋好,掩饰自己的痕迹?

      绕了一个大圈,莫非凶手是自己人?

      为安全计,每更守夜的人数从一人变成两人。我本来抽签是抽到跟王盟一起守三点到四点那一更的,结果我半夜爬起床,闷油瓶也跟着我走了出来,而王盟蜷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见我出来,又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打了声招呼就回屋了。我立刻就知道那小崽子肯定私底下跟闷油瓶达成了某种协议,神不知鬼不觉把我给卖了。

      三间屋子呈三角鼎立摆放,中间对出的空地生了一堆火,正对着三间大屋的门,无论有任何异样都能马上发现。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闷油瓶就站在我的不远处发呆。

      好半晌都没人说话。

      老实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跟闷油瓶一起守夜当然是比跟王盟一起安全得多,无论发生什么变故他肯定都应付得了。我也清楚,闷油瓶调班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我。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要不是遇见了他,老子早就变成怪物拉出来的一坨屎了。

      可是感动跟感恩并不等于要以身相许,就闷油瓶那脾气跟他处对象肯定得憋死人——不对,问题的症结在于,我跟他就是清清白白的兄弟关系,老闷肯定是在岛上呆太久,脑子出毛病了,才会追求我一个大男人。

      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皮包死了以后,我就寻思着找个机会跟闷油瓶说明白,和他划清界限,免得他再有什么误会,这在如今这个敏感的环境里是很危险的。现在万籁俱静,孤男寡男相处,正是一个好机会。

      我默默给自己打气,酝酿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向闷油瓶走过去。

      他见我走过来,并没有说什么,但十分自然地往旁边挪了点位置,示意我坐下。我也没跟他客气,可是直到坐下之后,我才意识到两人挨得太近了,随便动动身子都可能会撞到对方。我有些尴尬,然而还没等我有所动作,他就绕过我的背拍了拍我另一边的肩膀。

      这个姿势更是奇怪,就好像我被他圈在怀里。他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我只好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道:“小哥,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闷油瓶转过头来,安静地看着我,示意我说下去。

      我的内心突然充满了无比的罪恶感,这个人不知比我们早上岛多久,过着独自一人的生活,成天和不知名的怪物打交道。他恐怕是经历了重重磨难,才能成为岛上一霸。我们都只看见了他的强大,忽略了他也会有人性的一面。他的生活,他的痛苦,他的孤独,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就算只不过是因为雏鸟情结,他大概很希望能够有个人的陪伴,所以才会想用那种方式把我留下。

      但我没有能力护佑他,没有能力跟他并肩作战,也没能力小鸟依人地给他生崽。更何况……

      “小哥,我们是兄弟,我也只把你当兄弟。我虽然喜欢你,但那是兄弟之间的喜欢,兄弟之间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比如说□□。你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也许你对我也并不是那种感觉,你该再好好考虑一下。”说完,我看着他一如既往平静的双眼,情不自禁地补充道:“但是,如果你需要有个人陪你直到离开这儿,我是不会拒绝的。”

      说完,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然而不知为何,随之而来一种空虚而恐惧的感觉。我不敢再看他,只好盯着篝火,火焰把我的脸烘得发烫。

      闷油瓶没有如我所料的缩回手,依然揽着我。他的呼吸声几近于无,我的耳后一带感觉到微弱的空气流动,痒得我颤抖。我想他应该在盯着我,可是我不敢回头。

      拒绝兄弟的求爱,这他妈的也太尴尬了,甚至比拒绝女孩子更困难。

      他摁着我的手没有用力,我也没有挣扎。只是隐约有一种直觉,推开他以后,情人做不成,朋友也没门了。

      不知隔了多久,几乎要到与下一组换班的时候,他又捏了捏我的肩膀,站了起来,对我说道:“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一愣,蓦地想到之前黑眼镜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然而同样的语句从闷油瓶口中说出来,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我的神经立刻绷紧,闷油瓶莫非已经发现了什么?

      对于我的拒绝和解释,闷油瓶并没有说什么,甚至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第二天我醒来时,也依旧被他当抱枕抱着。

      我决定不把他的习惯当回事。当我离开帐篷,下意识清点人数时,却发觉阿宁并不在场。

      这个女强人无疑是十分闪耀的,和刻意埋没自己的闷油瓶不同,阿宁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无法掩盖的气质,让人不得不去关注她。因此根本不消刻意寻找,她的存在太过醒目了。

      放在几天前,这件事也就是让几个人出去找找的程度。然而在连续两个人枉死后,她的消失带给我们的恐惧被扩大了,不但云彩跟秦海婷快哭了出来,连王盟和凉师爷两大男人都显得仓皇失措。

      “你们对宁干了什么!”高加索第一个冲了出来,掐住凉师爷的脖子死命摇晃。凉师爷挣扎不了,眼睛都翻白了。我跟胖子连忙上前阻止,小白脸拉着高加索连声说“你冷静点,阿宁没事的。”来来回回说了十来遍,高加索才听了进去,松开了凉师爷。

      凉师爷马上退开几步,不停地咳嗽着,望着高加索的眼神怨毒。奇怪的是,原本是同一队伍的拖把、楚光头都没去管他,而是呆呆地站在那儿。

      “已经死了两个,又失踪了一个。事到如今,你们也该老实交代,到底出了什么事吧?”出乎我意料,第一个跳出来主持大局的居然是秀秀。霍家女儿的教育果真非同凡响,在这种场面之下她没有一点惧色,冷静地望着拖把和楚光头。

      没有人回答。拖把面露无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到屋里。

      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在新的队伍来到以后发生的,出事的却又都是他们的人,我心里一团混乱,比起恐惧,更多是困惑,事情太诡异,比起上岛以来遇到的所有怪事加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怎的对上了闷油瓶的目光,与众人迥异,他的神情如旧平淡,深潭一般的眼睛里没有透出半丝情绪。

      我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好像安定了一点。

      就在此时,高加索突然大嚷道:“What are we fucking doing here We should go save her immediately!”他一把推开拦路的我和胖子,激动地冲了出去。胖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立马就拉住他的手臂。然而他的吨位虽足,高加索的种族优势在这时候发挥了出来,加上他冲得很快,硬是将胖子拖出去三四米,才被黑瞎子拦住了。

      “Calm down!”小白脸急得脸都红了,大声说:“你这样子发疯救不了阿宁!我们可以好好商量,随便跑出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你们……一定是你们这些家伙对宁图轨不谋,才把她……把她给……How dare you! If anything happens to Ning,I'll make you scream in hell!”

      我道:“你冷静一点,也许阿宁还没出事,在找到她之前,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不想高加索顿了一下,竟对我冷笑道:“你又知道些什么?你怎么可能明白宁对我的意义!太恶心了,你这个同性恋!你迟早要被……”

      黑眼镜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刀打晕了他,把他接下来的话也都截断了。然而我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诧,下意识地望向闷油瓶。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虽然我早就料到会被人误会,但真正被人用这种语气评论,我还是感到十分不舒服。

      小白脸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不要放在心上,高加索一直都有些神经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也不要在乎。他话是这么说,目光还是在我和闷油瓶之间转了几遭,我看在眼里,只好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道:“我不是。”

      小白脸突然笑起来,说:“我知道,我逗你呢。”

      之后我没有再和别人说话,胖子来找我也被我打发走了。我实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发展,高加索几句话,竟让我极力平复的心情又凌乱起来。

      等我冷静下来时,他们已经讨论好措施,分成三人一批出去寻找阿宁,可是一直毫无线索。

      这种状况持续到第二天,翌日清晨,我是被王盟的惨叫惊醒的。

      循着他的尖叫冲出去,我发现他就坐在离建筑群十米外的树林边,发着抖一边惨叫一边往后挪。当我赶到时,却看到了我今生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被建筑和植物遮住了月光的角落里,不停发出渗人的咀嚼声,浓重的血腥味钻尽我的鼻腔内,催得我几乎要呕吐。手电筒掉落在王盟的脚边,我强忍着不适过去捡了起来,对着那个方向打开了开关。

      楚光头浑身赤裸,鲜血几乎覆盖了他的全部皮肤。他的两只手抓着一块似乎是脾脏的东西,正疯狂地往嘴里喂。在他面前,是被开肠破肚、血肉模糊的拖把!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拉起王盟转身就跑,可是楚光头就在此刻抬头,闪耀着疯狂的眼对上了我的目光。他的嘴巴还在咀嚼,吸吮骨头的声音就像咬的是山珍海味般滋滋作响,嘴唇上的血在电筒照射下泛着妖异的光。

      其他人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闷油瓶一把将我拉到他的身后,手劲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腕骨攥断。其他人都站在我们周围,惊恐地看着楚光头,却没有人敢靠近。

      “他、他还没死!”不知是谁吼了一句,我下意识将电筒光转向拖把。他的肚子已经被挖开一个大洞,大量的鲜血浸透了地面,身体偶尔会抽搐一下,不知道是真的还没死,抑或只是肌肉的条件反射。

      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胖子悄悄绕到后头,狠狠一脚踹在楚光头的腰侧。楚光头反应也快,染血的五指向下一抄,就去抓胖子的脚,把他小腿的裤管扯破了,指甲又猛地抠到小腿肚里。胖子横肘撞他心口,再忍痛给了他几脚。

      他打了好几个翻滚,向我们冲了过来,闷油瓶跟黑瞎子马上一前一后包抄,把楚光头堵在半路上。我跟小白脸趁机跑去检查拖把的情况,尽管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垂死挣扎——除非立刻送入医疗设备齐全的医院,否则怎么都不可能熬过去了。我还是心存一线希望,忍着冲鼻的血味,脱了衣服给他包扎起血淋淋的肚子。小白脸比我专业得多,迅速检查心跳、眼瞳,然后向我摇了摇头。

      身后响起楚光头的惨叫,我警备地回身,看见明明被制服在地的他又挣脱了开来,目眦尽裂地发起狂,遇人便咬,嘴里还在喊着要饿死了。他仿佛化身为地狱来的饿鬼,理智尽失、力大无穷,闷油瓶和黑眼镜联手,一时之间都没办法再度制服他。

      我下意识瞟了一眼闷油瓶,他看起来并不因为不占上风而担忧。袖子上沾了点血,但没有受伤。大概是看在同伴的份上没有出杀招,不然楚光头早被拧掉头颅了。

      这时楚光头怒吼一声,像皮球一样弹了起来,冲向最右边的那间屋子。躲在门边的凉师爷来不及说话,就被按倒在地。大约是被撞得晕了,直到楚光头又吼了一声,凉师爷才有所反应,立刻尖叫起来。

      然而他的叫声比楚光头还要恐怖,音高达到一个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程度,仿佛要把他整个人从脖子处撕裂了。我们被震得耳根发疼,纷纷捂上耳朵,一时间没人能上前阻挠楚光头。

      我心急如焚,凉师爷的声音一直持续着,我的头也开始犯晕,想就地昏睡下去。但另一方面,我尚存的意识知道现在不是躺下的时候,只好狠狠一咬自己的舌尖,剧痛与满嘴的血腥味让我惊醒。

      凉师爷的叫声停止了,楚光头也被闷油瓶一把拉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他的牙齿嵌进了凉师爷的脖子,闷油瓶一用劲,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凉师爷的脖颈侧就被连皮带肉地撕了下来!

      看这惨烈的状况,只怕连大动脉都会伤到!我根本不敢想象凉师爷的现状,只好别过头去。只见云彩被胖子挡住了视线,秦海婷战战兢兢地往我这边挪,我低声安慰她几句,突然听到小白脸的声音:

      “那个家伙不太对劲。”

      我一愣,连忙往凉师爷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他的伤口并未如我想像中般鲜血喷涌,鲜红的血肉只有薄薄一层,在那之下,居然翻滚而出了一大堆墨绿色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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