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一章 ...

  •   第十一章

      肩负革命任务的胖子跑得太快了,一转眼就钻进树林里不见了人。我浑身疼痛,追了几步不见他踪迹,只好一个人怏怏回到篝火边。

      胖子就算再不靠谱,在生存大事上也该有点分寸,不会刻意去得罪那闷油瓶的,并且我觉得那个小哥不会伤害我们。要说原因,就像你不会刻意去踩死一只蝼蚁。双方武力值相差太远,没什么好害怕,怕也没用。

      往篝火里丢了几根枝条,扫了周围一眼。胖子小哥不知所踪,连那小鸡不知跑哪耍去了,在这个安宁得几乎出奇的地方就只有我一个人。

      微风抚弄着树梢,发生沙沙的声音。深浅有致的绿林就像水面一样泛起绿色的涟漪,顷刻之间就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危险的感知,或者这才是最可怕的。几次死里逃生,我已经被迫着了解这种安全感不过是致命的错觉。也许下一刻,树林里就会跳出一只无法解释更从没被人类发现记载过的庞然大物,把我当成午饭。

      咕咕叫的肚子硬是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拿起一块冰冷的蛇肉,开始慢慢啃着。虽然肉已经冷掉发硬,也没有配上调味料,根本比不上都市饮食的大鱼大肉,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此时饥肠辘辘,无论吃什么都像天上佳肴。

      所以说,好味道都是饿出来的,这句话果然不错。

      话又说回来,那闷油瓶花这么大的劲儿猎杀巨蟒,就只是为了几块普普通通的蛇肉?我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王胖子嘴巴不留德,老是小天真前小天真后地喊我。但三叔毕竟是□□老大,耳濡目染下,我也不至于对人性黑暗的一面一无所知,但多数时候我习惯性地向好的一面思考,不像三叔那样把别人算计至极。

      我放下蛇肉,怔怔地看着篝火。这几天,我的人生观、科学观、自然观遭到疯狂的颠覆,这个小哥也是个令人毫无头绪的神秘人物。

      他像杀神一样,先是完美扑杀了一只直立蛙,当时我以为他也是海啸的生还者,想追上他却不慎走失,把自己拖入危险的境地。直到和胖子被蟒蛇追杀到林边,这个人又上演了一幕杀蛇的好戏,其情景之令人惊叹,就算是好莱坞千万元大制作也不过如此。

      然而,夜半三更的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追杀巨蟒?

      再次见到他究竟是巧合,还是精心安排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分明头也不回地走了,第二次却来捏我的伤口,难道真的是在判断可食用程度?

      我记得以前三叔有个伙计开过这样的玩笑,说他家是开人肉包子店的,人肉特别鲜美嫩滑,还是不可多得的补品。

      可是如果闷油瓶真的拿我们当备用食物,应该不会不作防范地把我们丢在这里。

      当然,我最希望闷油瓶不过是看见我们的落魄惨状而伸出援手,再有就是他保持着人的群居天性,想跟我们做个伴儿。

      那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拥有非人的战斗力,又一个人在岛上生活,拿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怪物填胃口?如果以他的能力出现在现代社会,恐怕能独揽奥运会所有项目的冠军。

      我曾经以为闷油瓶是个军人,还是海军陆战队之类的高层人士。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他身上没有半分军人的气质。

      经过这不到半日的相处,我猜测他可能是很久之前流落荒岛的人,或者是生还者的后代,待在岛上日子太久,由于某些原因,自己也起了异变。

      另外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为什么总不回应?他是哑巴,抑或根本不懂我们的语言?从外貌判断,他明显是个C国人,那就不该听不懂才对?我决定等他回来后再用其他语言试试跟他交谈。

      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爷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我不禁更加头疼,这个供我们吃喝、给予我们栖息洞穴的闷油瓶,会不会真的存有不好的心思。

      我不敢贸然离开山洞和篝火太远,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周围的地形就回山洞,专心研究闷油瓶的住所,想要从中找到能了解他的东西。

      可惜山洞实在简单到一目了然的程度,除了碎干草、石头和准备的柴火,几乎找不到别的东西。洞口不算宽,而且很矮,以我的体型都要弯腰进入,胖子的体型无论横向纵向都比我壮实,要到这个洞里还真是辛苦他了。

      洞穴向里展开,到我所在的位置已经很开阔。从洞口到这里大概有十多米,这里的宽度也有五米左右,没有任何封闭的压抑感。

      空气间弥漫着微弱的湿气和一丝香气,是那只小鸡的气味,看来它该是常年以这个洞穴当老窝。这气味似乎有松弛神经的功效,我深深吸了一口便觉得疼痛缓解了不少,看来这只小鸡也不简单。

      也有可能是它用的沐浴香波不简单。

      洞顶大概有三米高,稀稀落落地挂着一些攀爬植物。洞壁非常不规则,没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虽然摸上去比较湿润,但周围居然找不到一点虫子。

      以闷油瓶猎杀怪物的熟练程度,在岛上的日子不可能短,这里却找不到他的生活痕迹。再者,这个洞穴的穴口虽然窄小,但没有其他防御措施也没有地形之利,直对着充斥怪物的树林,闷油瓶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警惕着。

      拿这里当巢穴,唯一的好处就是接近溪水,方便饮用。但得提防会有肉食动物来喝水,怎么想都不合理。

      我觉得有两个可能,一是这儿不是闷油瓶的家,只不过是他一个休息的据点;二是他可能根本没有一个确定的生活场所,而是不停移动、猎杀怪物。

      越想越难懂,我捏捏鼻梁,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伤口不是很痛,但肌肉的酸痛更严重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却都没有睡觉,说白了是因为恐惧,虽然有篝火,但我还是害怕睡着的时候有怪物闯进来。所幸胖子在我睡着之前回来了,嘴上骂骂咧咧,身上挂彩,看来跟踪大计全盘失败。

      虽然胖子的态度不怎么样,但见他四肢健全,我心里还是偷偷松了一口气。趁着闷油瓶还没回来,我问了问胖子失败的过程。

      这胖子比我料想的还不争气,跟了没十分钟就没了对方的影子,反而是自己在森林里迷了路,足足转悠了几个小时才摸回来。期间被一种长得像黑猫但有三根尾巴的怪物追了很久,差点当了猫粮。

      我不想听他瞎掰,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胖子一个人没趣,很快便打起呼,我却一直都没怎么睡着。

      又过了几个小时,差不多时近黄昏。

      我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的转头,赫然看见闷油瓶扛着一头无头的动物身体,面无表情地站在洞口。动物被砍首的断口处还在淅淅沥沥滴着血,有一部分直接滴在他身上,看上去倒像是他受了重伤。

      “靠,兄弟你用得着这样吓人吗!”我被这造型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闷油瓶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自顾自走进来,在篝火旁随手扔下沉重庞大的怪物尸体,那把砍杀巨蟒的黑刀也随手解了下来。

      “小吴你叫啥呢,”胖子似乎是被我吵醒了,抱怨着抬头,看见闷油瓶放下的猎物,立刻笑逐颜开:“兄弟你够意思啊,知道我们蛇肉吃得差不多了,马上给我们改善饮食试试新口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闷油瓶走去,蹲下来仔细看那死掉的怪物,态度之熟稔完全看不出,就在半天前还偷偷摸摸去跟踪人家。

      我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的确是大惊小怪了。此时我更好奇那被闷油瓶扛回来的怪物是啥,不禁也走近几步凑头去看。

      怪物长有发达有力的四腿,体型偏肥,通体墨绿色丰满短密的皮毛,目测将近一百磅的重量,完全直立估计有一米五高。光从它的身体特征来看,这像是一头羊。但少了关键的头部,颜色又诡异异常,我也不敢下定论。

      “这个好啊,听说羊肉壮阳,烤全羊的滋味更是一流。小哥你真有眼光!”胖子跟我想得差不多,大手挥了挥,似乎想拍在闷油瓶的肩膀,但最终没能拍下去。

      “烤什么全羊,没有调味料没有烧烤架,你就做梦吧。”我想到烤全羊的味道,顿时对过去充满了怀念,又不由得对自己的境地感到无奈。

      这回胖子没有回嘴,摸着下巴盯着怪物的尸体看了半天:“小哥这回没有当场解剖,肯定也是想吃烤全羊!小哥你放心,去皮料理这样的任务,就交给胖爷好了,也让你们尝尝胖爷的手艺。”

      胖子径自伸手去提闷油瓶放在旁边的黑刀,一下子竟没能提起。他脸上流露吃惊,再想去用力。闷油瓶却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右手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尖向着正流口水的胖子。

      他的眼神淡然,冷漠得令人窒息。

      “小哥你冷静点!胖子没有恶意!”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扯住胖子另一只手,想把胖子拉开。没想到闷油瓶也顺从地松了手,握刀的手腕一转,刀刃换了个方向,把刀柄轻巧地递到胖子面前。

      “原来小哥是送刀给我,真是太感谢了!”胖子讪笑着忙不迭接了过来,看来刚才也被吓得不轻。但一接过刀,胖子的眼神就变得怪异,好像手里的不是刀,而是一个美人。

      刀对于我们而言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不难理解胖子此时的情绪。

      后来胖子也没真去烤全羊,只是做了普通的烧烤羊肉。他把火候控制得好,肉质很鲜嫩。但在没有调味料,那股子臊味太强了,我没吃多少便再也吃不下。

      胖子一通狼吞虎咽,却还不及闷油瓶吃得多。闷油瓶的胃口像是无底洞,看似慢条斯理,却把猎物吃到只剩一半。

      我和胖子曾商量着要加点什么柠檬叶或者晒干的海盐来添加风味,可惜唯一熟知岛上情况的闷油瓶却死不吭声,我们只好作罢。

      救援队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得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用胖子的话来说,改善饮食是不可或缺的人类生命追求。

      而我也大概明白闷油瓶为什么会不嫌麻烦把整头羊扛回来了。连胖子都无法一下子举起的黑刀在他手里举重若轻,就像提着根绣花针似的灵活随意。我简直怀疑黑刀是不是被他滴血认主了,成了他的捆绑装备。

      没几下动作,闷油瓶就把羊皮完整地剥了下来。我拿到溪边清洗了一下,心说这东西虽然腥,但勉强能当被子盖,毕竟湿寒的山洞晚上的气温很低,我们满身是伤口,根本吃不消。

      失踪了大半天的小黄鸡在晚饭时又跑了出来,萎靡的样子看来是玩累了。我给它喂了一点羊肉,又摸了摸它头上的短毛。小黄鸡唧唧叫了几声,毫不客气。

      吃完那点羊肉,小鸡蹦到闷油瓶平放在地上的黑刀上,蜷缩着身体在刀面上睡觉,可爱的样子跟黑刀的煞气对比无比强烈。

      夜晚淡淡的月光透过洞口照进来,不足以照亮洞穴的内部,但也不至于一头黑。

      胖子羊肉吃得太多,半夜闹肚子,哭丧着脸奔出去解决人生头等大事。

      我本来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抬杠聊天,现在没了对象,只好无聊地往篝火里扔柴枝,时不时偷瞄坐在对面的闷油瓶一眼。

      闷油瓶保持着他的三无本色,望着黑漆漆的洞顶,丝毫没有跟说话的意思,简直像是个机器人。

      “小哥,”我试图打破沉默,选择了一个并不敏感的话题。“你知道有什么植物能止血止痛吗?内服的外抹的都行。”

      过了足足十秒,闷油瓶才意识到我正跟他说话,慢慢地将视线从洞顶移过来,眼里波澜不起。

      我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怕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他,被他拿刀砍了当加菜。

      “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谢谢你从蛇口救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休息的地方,还给我们准备食物。”这么说着,我也觉得这男人对我和胖子太好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愈发紧张起来。

      闷油瓶摇了摇头,也不知是说不用谢还是别的意思。

      但最起码他有了点反应,我不至于对牛弹琴。正好满腹的疑问无人可问,在心里快速斟酌了一下,我便继续道:“小哥,你知道岛上的怪物是怎么回事吗?”

      这回他却完全没有反应。

      我不死心又问:“它们的外貌形态习性都太不正常了,完全超乎常人对自然的认知。除了你的宠物小鸡,我就没见过正常的动物,连植物也变异了!一开始见到你,我还以为你也是……”我咳了一声,闷油瓶给我一种某名的压力,让我有些难以说下去。

      闷油瓶似乎眨了眨眼,略长的刘海挡住了他一边的眉头。

      我开始喋喋不休地描述自己的经历,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这岛上怪物都跟常见的不一样,那我们刚刚吃的羊肉……”

      闷油瓶依旧看着我没反应,看来他确实不善于和人交流。

      “小哥,那真的是羊吗?只是颜色变异对吧?应该不会有毒……”我越说越乱,想到吃撑了跑出去的胖子,立刻担心地想站起来,却感到手徒然被一股强力拉扯。

      低头一看,张起灵拉着我的手,摇了摇头。

      是在说不用担心胖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就算有什么问题都已经吞进肚子里了,反悔也没用。闷油瓶是吃的最多的,他总不会坑自己吧。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闷油瓶的右手的食中两指比常人长出不少,显得十分突兀,却并不难看。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手术造成的?

      我盯着他的手看了一阵子,闷油瓶似乎不喜欢这种做法,放开手闭目养神去了。

      我怔了怔,看出闷油瓶已经失去交流的兴趣,不禁有些失望。这厮的脾气太难捉摸,以往的我并不喜欢跟这样的人交往,但想要在这个充满凶险的岛上活下去,跟闷油瓶打好关系是必须的。

      从天文地理聊到人生哲理,从诗词歌赋谈到动物百科,我挖苦心思把所有能想到的话题都想出来了。闷油瓶一直合着眼睛装没听见,到后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睡着还是在装傻了。

      小时候爷爷曾经说我命犯太极,现在看来说得可真不错。

      这几天的遭遇与这个闷油瓶把我所有的好奇心都勾出来了,不把他的身份搞清楚,心里就痒痒的不舒服。

      闷油瓶就像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我却无论如何琢磨都没有意义。他似乎缺少人类基本的情感,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不停地狩猎和收割着怪物的性命。但他又救了我和胖子一命,似乎又是个心地不错的人。

      此外,相处了这一天,却没听他说过一个字,他也许是个哑巴。

      四周沉寂下来,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小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苦笑着问道,闷油瓶果然没有回答。

      我突然觉得对着闷油瓶说话根本就在自言自语,浪费时间和精力。

      “好吧,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胖子这么久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说罢便起身想出去外面,没想到一转头却看见闷油瓶悄悄睁开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难道我身后有什么怪物?

      我正奇怪,下一刻男人已经伸出了手,捏住了我受伤的左肩膀。一用力,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又破裂开了,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腥味渐渐在空气中散开。

      我忍着疼痛,惊恐地看着闷油瓶的眼睛。他那平淡如水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暴虐,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要爆发。

      我想大声呼救,却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