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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   第十二章

      闷油瓶一直冷冷淡淡的,一出手差点没把我吓死,手臂裂开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得要命。还好他很快就结束了这种虐待。我踉跄着退了几步,意在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他也没有再靠过来,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我心说这人忒自恋,自个儿的手有什么能看的,又不是大姑娘试指甲油。仔细一看,他看的分明是手上沾着的我的血。我便觉得坏了,这家伙七八成是发觉我很有做食物的潜质,在思考怎么煮比较好吃。他会不会像杀鸡那样把我的血放完了剥皮拆骨,最后还能炖碗人红汤?也不知道人血有没有鸡血那么营养。

      虽然我长个一米八的大个子,跟这家伙站一块儿兴许比他还高点,可如果真打起来我肯定是茅厕打灯笼——找死。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生平他下一秒饿了就要扑过来。要不要趁机逃走?可是山洞外黑漆漆的,偶尔还会传来动物的嚎叫,就算他不扑过来,我也会被怪物分尸。

      然而直到胖子回来他都不再有动作,一直蹲坐在篝火一边,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我想他大概没想到合适的方法处理人肉,也可能工具不够。这里荒山野岭,树林里又险象环生,别说锅碗瓢盆,能找到根足够粗细,可以串肉的签子都难。

      我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本想靠在洞壁上,离这疯子远远的,又怕上面长着什么稀奇古怪的草,爬出来些不知名的毒虫子。不得已,只能靠近火堆。

      火堆周围的地面是被清理过的,很干净,连杂草都没有一根。地面虽然坑坑洼洼,但也能找到能坐能躺的地方。

      我盘腿坐下,一边偷偷警惕地盯着他,一边慢慢拆开臂膀上的碎布,用湿布擦了擦伤口,再重新包扎起来。

      我转而凝视篝火,里面的火星偶尔飞溅出来,给我一瞬间的清醒,但这根本不足以抵抗睡意来袭。经过这件事,我再也不敢主动去惹他说话,万一他烦了又发疯我可就歇菜了。

      大概是前几日真的太累,现在又处于一个相对宁静温暖的环境里,我虽然已经睡了大半天,但两只眼皮还是不断往下坠。我拼命告诉自己要清醒,睡了就完蛋,可最终身子猛然一歪,我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胖子正坐在洞穴另一边打呼噜。我犯了一阵迷糊,意识到自己昨晚还是睡着了。

      我伸手看了看,又仔细检查了身上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异常,不由得舒了口气。

      我心里虽然想过,这小哥救了我们的命,如果被他杀了,不过是把命还给他,总比死在不知名的怪物爪子下强。但是实际遇到危险又是一回事,没有人愿意任人宰割,如果有机会逃过一劫,我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我在脑海中思考着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如何自救,那小哥却再也没有碰过我,每天出去打猎,带回奇形怪状的猎物喂饱我跟胖子。但他同时也没有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表现出任何的愧疚,好像那一切都是他应该的。

      如此便过了三天,肩膀上的伤口偶尔还会疼痛,但边缘已经开始愈合。

      我时常逗弄那只小鸡,这家伙十分粘我,平日里一有空就往我这里钻,反而把他的原主人给冷落了。好在闷油瓶对此也没什么不满,否则我恐怕会成为这次海难中第一个为鸡而死的人。

      今日我醒来时,小哥昨天抓来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太阳正烈的时候他便出去捕猎了,小鸡作为绑定装备跟着一起跑了出去。没过多久,胖子也走了。

      我百无聊赖,想起身活动,又贪恋这种平静的时光。人一旦把自己放松就会不自觉地变懒,此时的我根本不敢想象几天前被怪物追着跑的情节,只觉得光是想的都觉得奇累无比。

      一阵脚步声传入我的耳朵。我看向洞口,胖子正艰难地钻进来。

      他进了洞就立刻回头看了看身后。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跟着他过来的,居然是那只大概是宠物的小鸡。

      小鸡没有随着他停下,而是直奔洞里,跑到我裤脚旁跳来跳去,又过来用喙啄我的手心。

      这是在岛上难得可爱的东西。我心情大好,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

      胖子走过来,压着嗓子说:“天真小同志,胖爷发现不得了的东西了!”

      我好奇道:“是什么?又发现什么怪物了?还是找到能吃的东西了?”我看他两手空空,立刻把最后一种猜想否决。

      胖子抬头看了一眼洞口,表情严肃,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那个东西你肯定想不到!”

      “别卖关子,快说是什么!”我被他勾起了兴趣,急忙询问。

      胖子便把他的经历说了一遍。

      他昨日跟踪小哥未果,今天又坚持跟了出去。这回倒是没有再被怪物追,但同样也没有跟多久就跟丢了。而且今天他学乖了,每走一段就做一个标记,因此不担心自己迷路,反而继续往前走,想要多往森林里头探探。

      没走多远,便远远看到了一大块空地,以他的话来说,大小足足容得下三辆解放牌卡车。然而令他惊奇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空地中央,居然有一间报刊亭大小的房子。

      他绕着房子看了一圈,却只看到门,没看到窗子。整个房子外表被金属裹得严严实实,胖子用手敲了敲,从回音看有些厚度。

      胖子说,他认为那个就是小哥真正的住处,就算不是,也能证明岛上有人类生存。如果能找到其他人类,生存的几率会大几倍,而且从房子来看这里的人也有一定的科技水平,应该是从外界进来的,说不定能就此和外界联系上。

      他讲述的语速很快,我听后心情也是无比激动,连忙问那个房子在哪。

      胖子一笑,说就知道我会是这种反应,随即脸色又变回严肃的样子,说道:“但那个地方很奇怪,我在外面绕了很久,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可能没有人。”

      我说没有人也行,总比什么都找不到的好。

      胖子一拍大腿:“就等你这句话!”说罢立刻拉着我起来。

      我觉得他此时显得十分急躁,但又想也许是心情激动的缘故,便由着他拉起来。然而动作牵扯到肩上伤口,我倒吸一口气,不得不停下脚步。

      胖子回头看我,眼神十分不满:“你闹什么?这都几天了,你还疼成这样,一大男人就这么娇贵?”

      我心说你试试伤口快好了又被人一次次扯开的感受,但仔细想想自己这样不禁疼,在这岛上还真是不吃香,便闭了嘴。

      胖子这人显然不懂察言观色,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心虚,用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正是拍在伤口处。这回大概是疼得麻木了,反而没什么感觉。但我十分不满意他的行为,正要发话,他抢在我之前开了口。

      “我说你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说不定人家正好出去找吃的,我们过去正好遇到。你这么磨蹭,到时候错过了,后果你承担得起吗?”胖子拉着我快步往前走,我不得不把步子迈开,勉强追上他。

      “你够了啊,说那么一次也就够了,别跟老妈子似的。”

      胖子听了不高兴了,瞪了我一眼,又加快了脚步。

      这个胖子体能确实比我好的多,他脚上分明有严重的伤口,此时却健步如飞。我不得不担心,以他这不要命的速度,等到达目的地时伤口会不会已经裂开了。

      但他本人对此毫无顾忌,我也不便说些什么。一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夸耀自己眼力好,没多久又怀疑起那小哥来。

      我心想他难得跟我想到一处去,那小哥三番两次折磨我,此时我对他万分惧怕。然而想活命的心情让我变得十分被动,一方面恐惧着,一方面不敢远离。

      胖子说他那天晚上回来时其实看到了闷油瓶扯开我的伤口,但觉得自己过去也只是找死,所以只是一直躲在暗处没动静。

      我半开玩笑地说他没义气,换来一声冷哼。

      胖子所说的地方离我们所在的山洞并不是很远,没走多久便到了目的地,同时我也深切怀疑胖子对自己的夸耀究竟有多离谱。

      那片空地的确是很大的空地,周边都是高树,还能嗅到空气中音乐的花香。但空地中间除了大丛的杂草,别说铁皮房子,连一点铁丝都找不到。

      “怎么回事?”胖子自言自语道,走到空地中央,四处看了看,又低头看脚下,“我记得是在这里,没理由记错啊。”

      我看他苦恼的样子,也在树林里环顾一番。我们确实是跟着他的记号走的,胖子折下树枝穿过两片树叶,然后卡在树干上,不能说多明显,但也不难认。我问胖子空地是不是那一块,他十分肯定地说是,又托着下巴,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

      我走到空地中央,俯下身在杂草中翻找,妄图从中找到线索。我到现在都很相信胖子的话,也认为他没必要用这种理由骗我,这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在我看到几十只没见过的昆虫,除此之外一无所获之后,也不由得烦躁起来。

      “我靠,胖子你不是忽悠人吧?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房子的,连地上都没有什么痕迹。”我直起身拍了拍灰尘说道。

      胖子大概也觉得脸有些挂不住,两脚一跺,忿忿转了个身道:“你他妈凭什么怀疑胖爷的眼神?要我说这个岛没有哪个地方是不怪的,说不定是岛上的人在耍我们!”

      他话音刚落,我却感到脚下有轻微的动感,随即看到胖子惊异的眼神正望向我这边。我回瞪他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看我后,便把视线放在周围。

      却见就在我右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个黑乎乎的像是烟囱头的东西。

      我凑近看了看,在那个东西的开口处看到一闪而过的光线。我心里一惊,往里头伸了伸手,果然碰到了玻璃般的触感,根据弧度大概是个凸透镜。我脑子里立刻闪过潜望镜这一东西,看这形状还真有几分相似。

      我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会不会那间房子里确实有人,并且被那人控制着潜入了地下,通过这个潜望镜观察地上?看地面一点痕迹都没有,说明这里面的人所拥有的技术非同寻常,也难怪能在怪物纵横的林子里居住。

      我把想法和胖子说了,他点头表示同意,又问我要不要把房子挖出来,说挖地下房子他最在行。我说那人既然潜了下去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别随意冒犯别人。

      同时禁不住好奇,凑到潜望镜前,朝里头望了望。

      我本以为能看到人,不想目之所见却只有一片漆黑。我不由得奇怪,地下必然是黑暗异常,如果真的有人生活,难道不会点灯吗?还是那个人现在正在休息,所以把灯给关了?

      正思索着,视界却忽然一晃。

      一只眼睛蓦地出现在黑暗中!

      我被吓的急忙往后退,一边大喊胖子。把事情跟他一说,胖子也凑过去,看了半天怒视我道:“你他妈忽悠人呢?这里面一片黑,能看到眼睛才有鬼!”

      我又是一惊,心说莫非真的是有鬼了?

      我的视力虽然不算出众,但也没有差到会看那种东西看花眼的程度。况且那只眼睛目光呆滞,瞳孔硕大,眼白十分混浊,看上去惊悚意味十足,像是死人的眼睛,我绝对不可能弄错。

      可是胖子坚持我在忽悠他,一怒之下居然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小子看胖爷不爽很久了是吧?别以为老子没看到你那眼神,你是巴不得我早点去死是不是?还说胖爷我骗你,我看你才是那个骗子!”

      我被胖子的反应呛得一肚子火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惹了他,不甘心地回道:“你这被害妄想症也太严重了?我骗谁不好骗你,又不是脑子疼!”

      “你还不承认?我操,老子早就想揍你了!你看看自己那少爷样,路没走几步就开始嚷嚷,受点小伤跟被人割了命根子似的,还是个男人吗?我都觉得你丢脸,你还好意思说我了?”

      我回骂:“你要真有本事跟那小哥比去,老子就算不如你,至少不会像你这样关键时刻像个傻逼似的!”

      “你有那小哥撑腰还了不起了?你还真以为就你这样那小哥能看得上你?别白日做梦了!”

      我这回真的气得不轻,心说这事情分明就是胖子自说自话,我和闷油瓶两个当事人根本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他这不是无理取闹又是什么?“你以为老子像你一样,一看到高人就点头哈腰,恨不得用舌头把人家的脚舔一遍?我还没嫌你恶心!”

      “妈的!”胖子大骂一声,居然拿出了一把刀子。

      那把刀子的刀刃是黑色,正是闷油瓶前几晚割羊肉递给他用的那把。我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把刀收了起来,放在平时我可能会感叹胖子的细心,但此时我只能盯着刀尖冒冷汗。

      然而相比恐惧,内心的不甘心和愤恨更甚。我伸手挡住他拿刀的手,他却把我的脖子掐得更紧。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兄弟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死胖子到底发哪门子的疯!?

      我盲目挣扎了一阵,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挡他的手渐渐失了力气。他手一扬,刀刃轻轻划过我的脸,脸上立刻便破了一道口子。

      黑刀的锋利我是见识过的,这一刀胖子没使多大力,却把我的神智拉回了一点。有一瞬间,我发觉这次矛盾来得蹊跷,却没来得及深思。我几乎用尽了全力,对着胖子的肚子狠狠踹了上去。

      胖子吃痛,掐着我的手放松下来,我趁机逃脱出去,一边咳嗽一边后退。

      胖子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瞪着我,却没有再过来。

      “吴邪同志,胖爷我跟你多少有几天的情谊,你赶紧从老子面前消失,敢再出现我就杀了你!”他扬了扬手里的小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怒极反笑道:“好,你他妈够狠,正好老子也不想见你,咱俩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我愤愤地转身,本想顺着来时的路走,但刚才在气头上,颇有些慌不择路,走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又想到往回会看到那个死胖子,回山洞说不定又得被闷油瓶掐一次肩膀,二者都是我所厌恶的。

      我那时仿佛失去了理智,竟丝毫不觉得和胖子分道扬镳有何不妥,反而将错就错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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