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天下》陈小程

8、第 8 章

　　第八章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宫中也变得忙碌起来了。长栏上，挂上了大红灯笼。每个宫殿里都焕然一新了。
　　大雪纷纷，梅园里的梅花有的也开始掉落。伴着雪花纷纷洒洒，像天女散花般。林逸臣站在雪地里，看着这花飞天下雪为伴。这样的景致。有好几年都没见到了。外开步伐，巡视这风景。
　　“梅花傲骨终有时，冬去何时花已落。”淡淡的声音打断了他前行的步履。寻声而去，几棵梅花树后面，以为红衣女子倚坐在梅花树下，手微微伸出去，接着下落的雪。明眸看着天，脸上带着笑意。在这冰冷的雪天，那微笑就如，阳光般温暖。
　　“冬去春来物已非，但留心中永不悔。”声音优雅而温和。莫爱转过头，远远的看见，一位身着白衣披着白袭的男子。面带微笑，一派优雅的站在前方看着自己。
　　“公子，这样冒昧接诗，可觉得不妥？”莫爱朱唇味道，声音中藏着些笑意。
　　“这样冒昧，是有些唐突。可是，在下到不觉得接诗有什么不妥的。”林逸臣踱步上前抱拳道。
　　星目剑眉，薄唇微闭。衣抉飘飘，长身而立。墨黑的长发被风吹起，沾了些雪花。莫爱在他面前转了两个圈，满意的点点头。
　　“姑娘，这样盯着人看，未免有些不礼貌。”淡淡的声音听上去让人很舒服。
　　“是你不礼貌在先的，看你几眼又怎么了。再说人生来就是给人看的。”四目相对，笑意妍妍。
　　“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莫爱靠在树干上，望着雪道。
　　“这倒没有，你是第一个。”林逸臣洒脱道。
　　“你说这些梅花要谢多久，明天，后天，还是很久很久。”伸出手接着飘来的花瓣。在高傲的东西，也会有低头的一天。但是这一天，需要多久？
　　“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也不会很久。”林逸臣也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握在掌中，然后又轻轻的摊开手，风把它卷起再次如入雪中。
　　轻声细语，淡漠如烟。他说的的确如此。不管能开多久，它留在人们心中的形象永远都不会因此改变。

　　“郡主，可找到你了。几位王爷来太后这请安来了，太后这回正找你啦。”莫爱刚到念清宫门口，就听见七彩道。
　　“我知道了，你去忙，我马上过去。”
　　还没进到屋内，就听见欢笑声。进门便见到一屋子的人，皇帝坐在太后旁边，旁边站的站，坐的坐这些，娘娘，王爷们。想必皇帝的几个儿子都应该到齐了吧。
　　“小爱给皇上，太后，皇后，各位娘娘，太子和王爷们问安。”微微施礼道。
　　“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了。”皇帝拂拂长袖道。
　　“你这一大早，跑什么地方去了，找半天都没找着。赶快去备点各位喜欢吃的点心。”太后一边看着皇帝一边吩咐。
　　“是”莫爱俯身退下。
　　各位喜欢吃的点心。那么一大群人，每个人喜欢的都不一样。她怎么知道，谁喜欢吃什么？摆明了要让她难堪。
　　“喂！想什么，跟你后面很久了。”十三突然的站在她面前。“别一副这种表情看着我。”
　　“那我应该用什么表情看着你”莫爱偏着头质问他。
　　“你生气了？其实太后没有想为难你的意思。”十三跟在她身后道
　　“难为我，怎么会，不就是各位喜欢吃的点心嘛。这算难为。”莫爱特地把各位两个字说的很重。
　　“好了，这里是“各位”都喜欢吃的点心。当上次，军营你帮我的“
　　十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莫爱看了一眼横在面前的纸，再微微带笑的看着一幅心高气傲的十三“你的一双腿就值一张纸啊？我不需要。”
　　风夹杂着雪花飘进九曲长廊里。十三看着那抹红影渐渐消失。朗朗自语道“好心没好报，看你一会怎么收拾。”
　　“好久都没像今天这么热闹了，几个孩子都回来齐了，哀家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好有这机会了。”太后倚在椅子上看着几个孙儿。
　　“皇祖母，若是喜欢，我们兄弟几个天天的来唠叨一会。”太子笑着看着几位皇帝道。
　　“放心吧！以后天天皇族母都能见着我们。”五皇子林逸堪道
　　“好好好，九儿，你过来哀家好好看看，这些年，你长年在外打仗，哀家想看看你都难啊。”
　　林逸贤上前挨着太后坐下笑着道“没好好孝敬皇祖母，是孙儿的不是。”
　　“哀家不是数落你，知道你是为了凤国。”太后慈爱的抚了抚林逸贤的肩“你和莫家那闺女的事，也结束了。你的婚事是不能拖了。”
　　莫爱拿着点心进来刚好就听到这么一句。她的出现倒是让众人一惊。虽然她和九王爷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毕竟以前的贤王妃，真真实实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莫爱知道这时候大家都看着自己，希望会有那么一丝的闹剧发生。可是她却安静的自顾自己手中的点心，一盘一盘的放在众人身边。然后消无声息的站在旁边。
　　“皇祖母，我常年在外，要是娶了谁，孙儿真是有负于她啊。等到这天下有主的时候，孙儿会自动老请您赐婚的。”
　　“你这么说，心里可是有人了？”太后看着他道“是谁？”
　　“等到天下主一定的时候，您就知道了。”林逸贤笑道。
　　“好了，太后还是吃点心吧，既然心里有人了。就随他吧。”皇帝出面解围道。
　　太后点点头笑呵呵的道“大家，吃点心吧。”
　　“这是什么点心？”皇帝咬了一口点心道“怎么带着些橘子的味道”
　　“是啊，这个是苹果味的。”十三边吃边道
　　“是御膳房的厨子又出新品了啊！”珍妃道“他们倒是想得出花招来。”
　　“真不错，糕点里带水果的清香，手艺不错。”太后看着那些样式各异，味道也不同的糕点满意的点点头。
　　“这糕点的形状个个也都不一样。”皇后再拿了一个赞道“水果味浓而不腻，放在嘴里即散开，很好吃。”
　　“还有梅花的味道，引人回忆。”林逸臣拿起一块糕点，看着站在一旁的莫爱。那日梅花院，句句幕幕都刻在了他心上，梅花傲骨有时尽，冬去何时花以落。
　　“七彩，你去御膳房，发些赏赐给那些厨子。”太后招来七彩道。
　　七彩俯身回道“太后，这些不是御膳房的厨子们做的，是清韵郡主做的。”
　　“什么？”别说太后不相信，在坐的都不相信。
　　大家寻去，见莫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脸上的笑和刚刚的一摸一样，她就像一块石头一样站在那里。
　　“呵呵，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皇帝走至她身边道“这次回来，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
　　“我也是瞧这些点心好吃，才学的。”莫爱微微屈膝回答道。
　　她的举一动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三年不见，武功忽然高的不得了，说话也变得得体，现在又会做点心。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莫家四小姐。
　　空气中弥漫着安静，个个都带着猜测的心情还满带笑容的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见机行事。
　　太后放下茶盏，扶着七彩站起身走到莫爱面前“带来太多的惊喜，就不再是惊喜了。”太后伸起手拉这莫爱，慈祥的眼眸里带着另一种深不可测“短短三年，你进变得如此，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你给我们的理由，你觉得能说服得了么。三年，你的武功，智谋。也不可能成为武林的主宰，就算是暂代。也是不可想象的。”
　　是的，太多的惊喜后，就不再是单纯的惊喜了。三年一个人再怎么变她的本质是不会变得。莫爱站在他们面前就像一道谜一样。看似什么都没变，可还是有很多以前不成有的感觉变了。就连最讨厌她的十三和十四，也开始慢慢接受她了。
　　莫爱扫视众人，皇上，那个从小都疼爱她的皇上，现在也用一种质疑的眼光看着她。
　　莫爱俯身道“太后说的有道理，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相信。可是我真的是莫爱，不管什么武林盟主，不管什么，我还是我，至始至终都没变。想必，天机门已经调查过了，贤王爷麻烦你为大家解释一下。”目光，表情。一如平静。
　　天机门，从她现身军营时，就开始调查她了。可惜却一无所获。
　　林逸贤抬眸，看着那双安静清晰的眼睛，站起身对着皇帝俯身道“父皇，儿臣的确查过，她的的确确是莫家四小姐。”
　　“呵呵，皇祖母，其实她只是在你们面前装罢了，其实私底下还和以前一样蛮不讲理就不用说了，现在还理直气壮了。”十三笑呵呵的一派玩世不恭的模样靠在莫爱旁边的柱子上道。
　　“皇上，您请放心莫爱既然把天蚕衣给你，也就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凤国的事。我们兄妹几人，也在皇上的照顾下长大的，莫爱分的清知恩图报和恩将仇报。你们林家对我们莫家有恩，莫爱必当重报。但是皇上你的答应不伤害莫家任何一个人。”不亢不卑的声音，让空气都快被这寒冷所冻结。
　　“啪”皇帝衣袖一挥，打落案几上的香炉，眼里的怒气显而易见长袖里的手死死的握着“莫爱，难道朕对你们家还不够好么？什么知恩图报，什么恩将仇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莫爱走至大厅中间，拾起打翻的香炉“皇上何必动怒，莫爱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如果当初不是皇上处处维护小爱，可能这个世间早就没有了我，虽然我的血我的肉是父母给的，可是我的生命，我的智慧，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会把你当父亲，把这皇宫当着家。我不会伤害仍和一个爱你和关心你的人。”这些话都不是莫爱瞎编的，“她”的命和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给的，如果没有“她”那自己便没有了栖身的地方。
　　“朕凭什么信你？”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么多人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若有一日我违今日所言，你可以收回我的命。”

　　莫爱倚在凉亭边，其实重她一回京都就知道，林逸贤再查她的身份，她需要一个时机来摊牌。摊开手看着手里的纹路。不是命运主宰她，而是她要主宰命运。
　　十三本来打算出去逍遥去，却见在凉亭发傻的莫爱，便悄悄的走到她身后打算吓吓她。
　　“林逸萧，你想吓我，还得练练。”莫爱老早就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看也知道这宫里，谁这么无聊。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街上一定很闹热。走我带你出去瞧瞧。”
　　“好啊，一切费用你报销。”
　　“报销？是什么？”十三一愣，好奇怪的词。
　　报销就是时代的代沟啊，莫爱佷懊恼的看着他，估摸着给他讲了也是无用。
　　不管什么时代，过年前都会这么热闹。以前在中国时，除夕前。街上也是如此，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洋溢这幸福的笑容。莫爱很喜欢这个节日。应为很多人的笑容都是真实的。
　　“你瞧，那边的花灯，听说明晚在河里放花灯许愿，明年就一定会实现。”跟着十三到花灯摊前，古代的好多东西都不及现代，可是这手工艺却远远超越了现代。小小花灯做的佷精致。
　　雪白的纸上没有一丝瑕疵，没有衔接，一层一层的包裹。一朵洁白的琼花花灯。莫爱拿起它捧在手里。仔细的研究。
　　十三看着她拿着花灯也会发呆，还带着笑。“这个我们要了。”
　　“很好看吧。”莫爱把花灯举他面前乐呵呵的说
　　“再好看也不能直愣愣的看着，喜欢就告诉我，我帮你买。”十三拿过花灯，示意要她往前再去看看。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莫爱漫步道“以前。你可是最讨厌我的。”
　　“本殿下喜欢。”十三吊儿郎当的抱胸道。
　　转了一上午，莫爱买了很多小玩意，一路上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后面那个人，早就黑着一脸抱怨道“我是殿下，不是搬运工。”
　　“你一大男人，不会让我来吧，况且，你是自己说的我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莫爱咬着冰糖葫芦转过身，倒退而行道“我还想买一样东西。”
　　“还买？”十三连自认倒霉的心都没了，只好跟在后面。
　　“乐自居，你要买乐器？”乐自居是京都最好的乐器铺，里面的每一样乐器都是珍品。掌柜的也是出了名的怪胎。喜欢因人而异，自己赏识的人，免费相赠。不赏识的人，就算黄金白银再多，也难买。就连皇族也奈何不得他。
　　“姑娘，随便看。”店家不冷不热的招呼，柜台还有位自顾自乐喝茶看风景的人。
　　“你们这什么琴最差？”莫爱一边看乐器，一边道。
　　“姑娘，我们这乃是天下奇器，没有最差的琴”店主放下茶盏拿起金算盘道“姑娘到别家寻去。”
　　“奇器？没有遇到善用它的人，再好的东西，就是废物。”莫爱笑嘻嘻的道。
　　店主摇了摇算盘大笑走过来道“姑娘是善用者？”
　　“不，我略知一二，所以才叫老板要最差的，免得毁了它。”修长的手轻轻拂过面前的素琴，叮叮咚咚的声音，没规律的响起。
　　“哈哈哈，在下户岳，能在年末遇到姑娘真是有幸。姑娘里面请，小可，看茶。”
　　“这样也行？”十三跟在她后面自语道“那以后我也用这招。”
　　红木桌上放着一把琴，看似普通，却和其他琴不一样。琴头上如月弯，只有七根玄，琴上还暗刻着一些花雕。莫爱伸手触摸琴弦。一层尘灰迎面而来。
　　“喂，你这放多久了？”十三拂袖散开灰尘道
　　“呵呵，这把琴在我手上放了50年了，嫌它太差劲，所以也没打扫。姑娘若是喜欢，变送与你。”户岳站起身抱拳道“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
　　莫爱回礼道“我叫莫爱。”
　　“是盟主，在下失敬失敬。”户岳早年乃是江湖中人，人称“铁算盘户琴岳”
　　“户老板，这琴我可抱走了。”莫爱抱起琴笑道

　　“一把破琴，值得高兴这么久么？”十三愤愤不平的道，买了这么多东西给她，还不及那把破琴。
　　“你知道，那老板以前是做什么吗？”莫爱忽然抱着琴转身停下，还好十三及时收住脚步。
　　“一个买琴的，我怎么知道。”没好气的绕过她道“我对乐器又不感兴趣。”
　　“你可以去问问你九哥，他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回答。”莫爱夺过十三手里的东西向念清宫那边走去。留下被抢的人站在那里，似乎还没发现，抢东西的人，已经逍遥法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