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天下》陈小程

7、第 7 章

　　第七章
　　“你这丫头，说好不乱跑，这两个月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莫问敲了敲莫爱的头，一副横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是跟九王爷一起出去的，难得他带我出去玩嘛。”莫爱吃着她拿来的桂花糕道。
　　“丫头就知道你不会死心，唉……”要怎么才能要她死心，林逸贤对她来说就如水中望月，雾里看花。这个傻妹妹，要痴到合适。

　　大雪覆盖了整个京都，远远望去这个世界像被淅沥了一遍，变得如此剔透。推开门，屋外歪歪斜斜的脚印。
　　“小姐，外边凉，快进屋吧。琴棋给你搬了好多五行八卦的书籍。”这两日莫爱迷上了这个，乾坤八卦，六十四卦。乾为天，为君之道阳刚健，运覆无穷龙御天，万物始创通且顺，问求有利理当然。
　　“小姐，学了这个可以干嘛？”书画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不解的问。
　　“学东西不是为了干什么，而是只有用得着的。”这个地方不似二十一世纪，高科技发达，估计在这那把枪对着敌人还不如那把刀来的好。所以董入侵还不如学学这防守败阵的方法。
　　“小姐，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秋夏匆匆忙忙跑进屋，慌慌张张的说“太皇太后，给，给……”
　　“你歇会再说。”莫爱看着她，伏在案桌上踹息，好一会才缓过来。“皇上把秦瑶指给了十一殿下，还说过完春节后就成婚。”
　　“什么？皇后不是知道十一喜欢我姐姐吗，怎么不告诉皇上。”莫爱放下手中的书道。
　　“这不是皇上的意思，是太皇太后下的旨，听说前天太皇太后逼得皇上搬得旨。”春夏连忙补充道“今儿退潮的时候宣的旨，这回十一殿下正跪在乾坤殿前。”
　　“琴棋你和秋冬去文殊寺缠住我姐，要她明日回来”太皇太后，那个难缠的老太婆，刚回来，就送了这么大一个礼给莫家。
　　秦瑶，镇国将军的女儿，从小放在太皇太后身边教养，生的太皇太后宠爱。“莫爱”对她的影响也只有这么点。
　　“我们进宫。”有些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都管闲事，但是内心深处却一点都不抵制自己做这些事。莫爱越来越觉得自己迷失了自己了。
　　雪原来集了这么深了。脚踩上去软软的。远远的便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
　　“莫爱给皇上，太皇太后，皇后各位娘娘请安。”莫爱盈盈一拜，直起身才发现该在的都在，不该在的也在。
　　“你怎么进宫来了？”太皇太后带着些不耐烦的声气道“回来也不知道守规矩。”
　　莫爱躬身对太皇太后道“回太皇太后，我前天刚回来，因为在路上感染了些风寒，快过年了，怕给皇宫带来不吉祥，所以今天才来请安，还请太皇太后饶恕。”不亢不卑的语气，给人一种前所未有过的霸道，每句话听来也有些抗拒，可是有句句得体，还得太皇太后本来想好的对策，全部乱套了。

　　“好了，安你也请了，下去吧。”太皇太后挥挥手，可是莫爱反倒跪了下来。冰冷的雪不由一阵道“莫爱今天进宫，大家都应该知道是为什么。那么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哀家就知道，你这么会有这么好心情来请安，原来是为这事？”太皇太后扶着景妃走至莫爱面前道“好，你倒说说，你想干什么？”
　　皇后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两人又看了看皇上，帝王也有无奈啊“太皇太后，这大雪天的，这孩子的病又刚好，还是让她起来说吧。”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皇后慢声道“皇后的意思是哀家欺负她了？”
　　“臣妾不敢。”皇后赶忙扶礼道。
　　“哀家的孙儿跪在也跪在那里，难道哀家不心痛么？”心痛的看着十一跪在那里，这孩子倔的很。
　　“太皇太后想必是知道十一殿下和我姐的事。”莫爱抬头道
　　“哀家知道，但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当乃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他生在皇家。”太皇太后义正言辞的道“就算他喜欢你姐姐，可是也不能违背皇命。”
　　“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狠狠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服复全。”滴滴声音，仿佛不是莫爱在念。众人一惊，十一回头看着雪地里绯红如火的女子，好一个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
　　“莫爱，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朕和太后的面说这些，高鄂，把她关起来。”或许在很多人眼里皇上是龙颜大怒了，可是在场的都知道，皇上是想护着莫爱。免得她被太后罚。
　　“莫爱谢谢皇上的好意，以前每次惹祸您都这样护着我，很老套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公开秘密了。”真的很欣慰，这个皇帝一直一直都很照顾她，就像自己的亲父亲一样，或许更好更无微不至。
　　“你……”其实这些他也知道，可是他也只能这样，好多事他也难做到。
　　“你们不要惊讶，我只是想提醒给位，如果真的逼急了，生人作死别，也不是不可能，未雨绸缪总是好事。”那几句诗，就是念给十一听得，也是莫爱的最后一步棋。
　　“皇儿，你这是为什么？你千万不可以丢下为娘啊。”珍妃哭哭啼啼的抱着满身是雪的十一。
　　“母后，孩儿不孝让你这般担心，真是万死不辞，只是我与问儿如果不能在一起“得成比目何辞死，原作鸳鸯不羡。”
　　“洛儿”珍妃惊呼道。
　　“好好好，你愿意生人作死别，哀家成全你，全部给哀家退下，哀家到想看看怎么个鸳鸯不羡仙。”太后是气的身子都有些摇晃了。

　　“等等。”莫爱自行站了起来道“皇上，当年你给我三个愿望，你可还记得。”林逸贤不由得有些佩服她了，看来这件事她也势在必得。自己想好的法子，看来用不着了。
　　“朕说过的当然记得。”没想到这件事能令她搬出这个来。
　　“我的一个愿望是七彩流云群，你送给了我。第二个愿望是做九王妃，您也实现了我这个愿望。”九王妃，这个应该是她的禁辞，而她却如此坦然面对。十几双带着琢磨，带着疑惑的眼睛，在莫爱身上来回打量。
　　“今天我有了第三个愿望，我希望，我三姐姐能与十一殿下成婚，生生世世在一起。”不是天真的孩子气，而是沉稳如山的待定，生生世世。不为自己，只为他人。
　　“莫爱，你这不是逼皇上么？你好大胆子。”太后气急败坏道“哀家定要整治你。来人。”
　　“太后，请您稍安勿躁，听我说完在治不迟。”精明的眼睛看着太后，不用质疑的胆子“男未娶，女未嫁。何来逼迫只说。难道太后是要皇上失言么？”
　　太后被问得没话说了，只得愤愤的看着她。
　　“好，朕准了。十一你也起来了。”见太后没话说了，皇帝也松了一口气。这十一和莫三丫头的事，他是看在眼里。
　　“谢父皇和皇祖母成全。”十一一一磕头。
　　“皇上，你帮了小爱实现三个愿望，小爱也帮你实现三个愿望。今天就实现你的第一个愿望。”莫爱转过身拿过琴棋手中的襢木盒子递给皇帝。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件衣裳，皇帝轻轻抖开衣裳道“天蚕衣”三个字，令在场的人都惊了，天蚕衣。三宝里的一宝，既然会在她手上。
　　本来凤国已经有一宝了，这会天蚕衣也落在了凤国，想必这天下迟早姓林了。太皇太后看在莫家送了这么大份礼的份上，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或许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太极殿里，薪火真旺时。皇帝抚摸着一张画像。里面画的是位女子，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鸢，你看这是天蚕衣，我终于拿到你面前了。鸢，你们可好？鸢你知道吗，这件衣裳是你小女儿拿回来的，我就知道她很不一般，因为她和你实在太像了。”萧萧大雪，无边落。几时春来，百花开。

　　“今天难得，我们兄妹几人聚在一起，来干一杯。”莫夜举着酒杯道“好多年都没一家团圆了。”
　　“一家团圆，也不知道爹娘在什么地方？”莫问喝完酒，握着手中的空杯，默默的盯着眼前一桌的好吃的。前几天皇宫的事，她也知道了。如果父母在，他们都不用受这等苦。四妹也不会低着头求人，心里越想越气。
　　“好了，三姐都雨过天晴。我没事，小女子要能屈能伸嘛，来吃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小心鱼刺啊。”莫爱为她夹了一块鱼肉。这个姐姐就是性子急了些。
　　“是哥哥不好，没照顾好你们。”莫夜自责的看着几个妹妹，从战场回来，还没好好的看看她们，结果又被派到了军营。害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都是才知道的，作为兄长，他很失职。
　　“好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别说过去的事了，我们一家人要开开心心的。”这个家。从小都是他们几个自己支撑着的，没有谁错谁对。
　　饭桌上几人相互添菜，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对了，小妹盟主之事是怎么回事，你的武功？”莫夜早在军营都听说此事了，却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小爱要当盟主。
　　“其实说白了，就一个虚衔而已。”莫爱挽着手中的茶杯，我与此事无关的样子。
　　“可是不管怎么说，你是皇族的人，干涉江湖之事，其他国家会借此机会，扰乱江湖的。”太子妃颇为关心道，她想自己的妹妹可能不知其中利害，要是江湖真的乱了，这天下恐怕也会跟着乱。
　　“大姐，别担心。我就一个暂代的。他们想搅乱江湖，还不到时候。不会有事的。”

　　九王府内，笛声悠悠，那抹劲长的身影，手执玉笛立于湖中的青石上。
　　“王爷，甘北回来了。”甘南站在桥上微微俯身道。
　　“属下参见王爷。”甘南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查不出什么来。”
　　收起玉笛，湖水微微荡开。林逸贤便落在甘南的面前“起来吧。”
　　“王爷我们是不是误会了。”甘北上前道。
　　“误会，你相信三年时间能让一个人的武功变得如此精妙么。三年能让一个刁蛮仍性从不讲理的人变得在乾坤殿说出“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的句子么。她的聪明，不是你们说想象的那么简单”林逸贤转过身看着那片湖水，安静的像被冰冻住了似地，无声的流淌着。到底是敌还是友？太多的疑惑他不得不怀疑她。
　　“小姐，小姐，快去大厅接旨去。”秋冬慌慌张张的冲进门，拉起还在练字的莫爱就往外跑。“小姐，皇上又来圣旨了，上一次封了你做郡主，这次一定又有什么赏赐。”秋冬一个劲的自说，心里乐得不得了。
　　大厅里集满了莫家上上下下的人，崔公公手里拿着圣旨，脸上带着的是百分之百的笑意“清韵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韵郡主，知书达理，文武双才，惠子兰心深得朕和太皇太后喜爱，顾让郡主侍太后左右。即日进宫。钦此！”崔公公收起圣旨递给莫爱。
　　“莫爱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看着手中的皇陵锦。这些帽子还扣得真大。这太皇太后葫芦里面的什药，莫爱知道的一清二楚。
　　既然要她进宫，那么她去便是。那里面应该更容易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小爱，到了宫里一切都要小心，要是有什么就去找皇后和姐姐，不要任性。知道吗？”莫夜道。
　　“这这怎么回事，小姐刚回来不久，为什么要进宫服侍太皇太后？”琴棋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家小姐。
　　“就是啊，那个皇宫规矩那么多，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小姐进去会不会不习惯啊。”书画连忙走过来道。
　　“小姐，你千万千万的小心，遇到什么事，一定一定要去找皇上和皇后娘娘，他们最痛你了。”春夏递过包袱，千叮呤万嘱咐的生怕她出错。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地，秋冬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等你回来。”秋冬把刚做好的糕点放在莫爱的手里，她不能哭，小姐说过讨厌看到泪水。
　　“好了，你们四个，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来，没事。你们好好地在家呆着。”莫爱拉过他们四个，把手放在一起“好好照顾自己。”
　　“哥，我走了。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虽然来这里，没和他们呆在一起多久，但是刚刚的担忧，她是感觉的到了，每个人都是发至内心的。
　　大雪飘飘，马车惊了一路的雪花，香车宝马，前路是归途还是开始。
　　琼台楼宇，深宫大院。一入宫门生死海。听见那朱红门关闭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耳际。面前的这条路幽深而狭长。
　　迎面而来的人都有礼的行礼。每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轻轻地如果你看不见，一定不会发现有人经过。

　　“莫爱，给太后请安。”念清宫内，飘着一丝中药味，太皇太后倚在椅上，身上盖着凤丝锦被，手里握着碧玺玉佛珠。
　　“起来吧。”凤目看着她，欲起身，就连忙有人上前扶起。只见那女子盛颜仙姿，绀黛羞春华眉，清眸流盼，好生一个美人胚，想必她就应该是镇国将军之女，秦瑶吧。
　　“秦瑶见过郡主。”微微施礼，落落大方。
　　“太后，该是和一空大师谈佛得时候了。”秦瑶扶起太后拿过凤裘袭，为她披上，又取过暖炉给她。
　　太后眼里充满喜爱的看着她“好了，明天就要回家了，快快去收拾东西，这里交给七彩就行了。”然后又转过身“莫爱，你随小瑶下去。”
　　穿过一条长廊，里面有一个小院子。屋外种着些花草。房间布置的清雅，前厅挂着一幅牡丹亭画，牡丹画的极其真实，上面那点点露水都表现的淋淋尽致，画画之人定是胸有成竹，自信洒脱之人。右上角写着“百花齐放需待时，四月芍药妖无格。牡丹国色百花首，花开今日动帝皇。”字迹苍劲有力，气势磅礴。
　　“呵呵，这幅画还是四年前，几位王爷在御花园所做的。画是七王爷所作，诗是九王爷提的。”秦瑶望着那幅画，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只是这事恐怕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郡主，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太后就有劳你照顾了。”秦瑶从锦盒里拿出几个香囊交给她“这里面是太后喜欢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什么时辰该做什么，我都写好了。”
　　“秦小姐，真是个细心人。”莫爱收好锦囊。
　　“郡主，这天冷，太后每天起得很早，一般卯时就起来了，念一个时辰的经文，再用善。念经时，那个跪着的那个垫子每天必须换，不然就不软和了。”秦瑶绞尽脑汁额想，深怕漏掉了什么。“还有太后喜热闹，没事你就跟她讲讲笑话。唱唱歌，念念诗什么的。”窸窸窣窣的秦瑶跟莫爱说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