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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玄武05 青石镇本来 ...

  •   青石镇本来真的有块大青石的。
      那块大青石本来就竖在镇口,据说是这个镇的标志。
      “那现在这块大青石去哪里了?”
      “被人买走了。”
      陆离问:“是不是忽然发现这块青石其实是块旷世好玉,所以被人出高价买走了?”
      红杏花道:“那块青石就是块普通的大青石。不过买走它的人出的价钱确实很高。按的是上好翡翠的价格,论斤算。”
      陆离道:“花那么多钱买一块普通的大青石,这个人有毛病?”
      红杏花道:“你现在可以这么说,等下见到她的时候最好收敛点。”
      “他?难道买那块青石的人就是……”
      “对,她就是你要投奔的对象,我的好姐妹。”
      陆离奇道:“她买块石头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只不过摆在她的店门口。”
      “摆块青石在门口难道还能招财?”
      “也不能,只不过能显示出她非常有钱。只有她高兴,就算你捧个垃圾去,她也能当做夜明珠买下来。”
      于是陆离道:“我能不能脱下只鞋子?”
      红杏花问:“干什么?”
      陆离道:“我想卖给她。”

      这个地方叫松涛居。是个茶馆。
      门口放了块大青石,显得十分突兀。
      “只要我们姑娘喜欢,就算在门口放堆狗屎你也管不着。”
      上来送茶的丫头是这么说的。
      茶馆本是风雅之地,这个丫头说话却一点也不风雅。
      非但如此,这个松涛居的布局也丝毫不见雅致。
      一大丛红艳艳的杏花,金箔做的湘帘。咋一看过去,倒似进了丽春院,一副暴发户的格调。
      主人还没来,丫头们也是懒洋洋的,拖了半天,也不知去通报了没有。
      陆离悄悄说道:“看来你的姐妹架子大得很。”
      红杏花小声道:“你难道没发现,她的丫鬟们身上的衣服都比你我身上的上档次得多。”
      陆离便笑道:“你们姐妹俩真奇怪,你那里叫杏花林,却素得连一丛杏花也没有。这里叫松涛居,居然有一大丛杏花。更妙的是你叫红杏花,她却叫小青。”
      红杏花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俩的名字招牌都应该换换。”
      陆离微笑:“我只是觉得你们很有趣。”
      红杏花道:“只可惜她是小青,我却不是白素贞。”
      陆离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俩的关系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嗯?”
      “想在这里落脚,不仅要花钱,而且要花很多钱。”
      陆离淡笑:“你从不会担心钱的问题。”
      “关键是我没带钱。”红杏花认真的抬头看着陆离,“那箱子珠宝连同那些酒一起,都还留在那辆马车上。你该知道的,施展轻功的时候身上自然是越轻越好。”
      陆离怔了怔,忽笑道:“你不是还在我身上放了不少银票么?”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一大叠银票,“这些银票数额可都不小。”
      红杏花却连眼角也不瞟一眼:“是不小,可惜没用。”
      “没用?”
      “这全是五文钱一张的废票。”
      “里面的钱呢?”
      “早就提光了。”
      “提出来的钱去了哪里?”
      “都换成那个箱子里的珠宝了。”
      陆离倒吸一口气:“既然钱已提光了,这些空头银票还留着做什么?”
      红杏花似乎笑了笑,语调却放得很轻:“给你装阔用的。”然后她抬肘,轻碰了碰陆离的手,下颌微扬了扬,“她来了。”
      陆离顺着她目光望去,然后,他的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
      来的人翠袖黄衫,云髻高束。
      陆离很惊讶,这样的人怎么能叫小青,她简直应该叫大青。
      她整张脸肿胀得就像一个气囊。若只是胖倒还罢了,关键是在这张脸上,陆离竟看不出这个人的性别。她就像一个残破的布娃娃,脸上却偏偏涂着浓艳的脂粉,擦着鲜艳的口红。
      小青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极虚的笑意。她手里捧着托盘,里面是壶酒。
      她在叫:“姐姐。”
      有人说胖的人,声音都会特别甜。
      但如果现在也有人敢这么说,陆离一定会跳起来,把他的头塞到马桶里。
      那声音简直就像一把破铜锣,不仅嘶哑,还特别的刺耳。
      他忍不住小声问红杏花:“你那姐妹是不是也很会易容?”
      红杏花没有理会他,陆离发现,她的脸上也布满了虚情假意的笑。她站起身来,迎过去,口中叫着:“妹妹。”那声音,腻得能把人的鸡皮疙瘩震落好几层。
      红杏花含笑道:“那位是我朋友,他姓陆。”
      “哦,原来是陆相公。姐姐你这位朋友长得好生俊俏,真是好人才。姐姐你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小青在说话,眼睛却一直瞧着红杏花的脸看,压根没瞟过陆离一眼。
      现在,她们总算寒暄过了,都坐了下来。
      “这壶玉楼春是特别为姐姐准备的,我知道姐姐开的是酒楼,肯定不乏好酒,望姐姐你不要嫌弃。”
      红杏花抿嘴笑道:“怎么会,妹妹的茶馆本是没有酒的,怎好让你破例。”
      小青低眉笑道:“为姐姐,还守这些陈规旧例做什么。”
      奇怪的是,她们一直说得很客气,但小青的手却一直捧着酒壶,迟迟没有要请人喝酒的意思。
      陆离正觉得难受极了,红杏花却忽然看了他一眼,眼神还很特别。
      陆离怔了怔,忽伸手摸出一大把银票,笑道:“这里太暗,不怎么能看清。”说着把银票放到蜡烛上点着。
      他点燃之前,还特地将银票有数额的一面放到小青面前虚晃了几下。
      小青淡淡的眼神忽然变得灼热。
      伸手把抱在怀里的酒壶往前推了推,笑道:“不想姐姐的朋友还这般有趣,陆相公喝酒不喝,小妹敬你一杯如何?”
      她这次说话,总算是看着陆离了。
      她在对他笑。陆离忽然有种想戳瞎自己眼睛的冲动。
      他当然不会这么做,他要继续装下去。
      陆离伸手摸了摸那已经梳得很整齐的鬓角,做出一副潇洒自得的样子:“听闻小青姑娘这里留客有个规矩。”
      小青已笑得眉眼都快挤到一块了:“这个规矩在陆相公这里,当然是不成规矩的。”
      “当然。”陆离甩了甩头发,“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他以手支颐,轻吐出两个字,“舒服。” 红杏花瞧着他,心里却暗暗好笑,他身上明明一文钱没有,这花花公子的派头却装得十足。
      小青已笑道:“这个当然,姐姐的朋友,我怎么能怠慢。我这就亲自去收拾,你跟姐姐稍坐一会,不妨喝点酒聊聊天,若不够,后厨里还有许多。”
      陆离点点头:“好,你且去吧。”
      小青总算退下去了。
      陆离长长松了口气:“我终于知道你这位姐妹为什么能发财了。”
      红杏花笑道:“我也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发不了财了。你这大爷的派头恐怕是天生的,再也装不出来。”
      陆离便道:“你这姐妹模样也太特别了,分明是女人,却长了张男人的脸。”
      红杏花淡淡道:“那是因为他原先并不是我的姐妹。”
      “啊?”
      “你总该听过阴阳童子这个名头的。”
      “你说他就是……”
      红杏花道:“他就是阴阳童子,他本来是有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的。只不过他阳的一半却太放肆,他还信奉一种采阴补阳之说,败坏了不少少女的名节。直到有一天,他听闻光明会里的朱雀堂主是个大美人,居然发了疯似的闯进朱雀堂去。结果朱雀堂主便毁了他阳的一半,而且在他身上注入奇毒。那天我也是恰巧经过,顺道救了他。”
      红杏花刚说完,陆离就一脸惊讶的盯着她:“光明会要杀的人,你却救下了,你的胆子不小啊。”
      红杏花道:“第一,朱雀堂主并非真的要他死,而是要他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第二,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得罪的是光明会的人。”
      陆离沉吟道:“这么说,你应该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红杏花没有否认。
      陆离却道:“既然你救了她,如今我们住在这里,她却还要收钱?”
      红杏花道:“第一,当初救她是我自愿的,她并没有求我。第二,这是她的规矩。”
      “规矩就不能因你而改变?”
      “若能改变得了,就不能叫规矩了。”红杏花忽伸手夺过陆离手上的酒杯,“你能不能少喝点,不要醉死在这里。”
      陆离当然是不会听她的。
      他在大笑:“我三岁就学会了喝酒,至今还未醉过,这区区一壶酒我会喝醉么?”
      只不过,人只要喝酒,就总会喝醉。想要永远不醉,唯一的法子就是不喝。
      陆离在不断的喝酒,所以他就醉了,真的醉了,醉得跟一般醉鬼没什么区别。
      一个人空腹的时候,尤其打完架之后,心情又特别放松的时候,总是容易醉些的。

      他这一醉,竟从傍晚醉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
      酒醒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
      松涛居的卧房自然是一流的。这卧房的摆设,更是沿用了波斯的设计。它的床并不是靠着墙的,而是设在客房中间,特别宽大柔软的床。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灯。
      天已经黑下来,剩下唯一一道微光是从窗台照进来的。
      红杏花站在窗台,眺望着远方。
      陆离就捧着脑袋走下来:“你怎么不点盏灯呢?”
      “因为在黑暗中我能更清楚的看到敌人,而敌人却看不见我。”
      陆离拖着脚步过来:“你在看什么。”
      红杏花不答,反先道:“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还真敢醉。”
      陆离笑道:“为什么不敢,这里是你好姐妹的地盘,何况又有你。”
      红杏花道:“你难道不怕她是光明会的人?”
      陆离道:“他伤在朱雀堂主手上,只怕对光明会恨之入骨吧。”
      红杏花冷笑:“光明会无孔不入,昨天的仇人,今天为什么不能做盟友。”
      陆离道:“你怀疑他?”
      红杏花淡淡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东西。”她转身,手里拿着张纸条。
      “这是什么?”
      “你怎么不亲自打开看看。”
      陆离当然要打开看看的,打开之后,他慵懒的脸就变得严肃起来,他问:“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红杏花道:“在你还像只醉猫躺在那的时候,你床头发现的。”
      白纸上依旧是四句似通非通的诗,上面写着:明珠长脚,叫我好找,交出明珠,省得烦恼。
      落款依旧是只画了光圈的玄武。
      字迹清秀,纸张上带有芸香的味道。
      红杏花道:“她是松涛居的主人,这里守卫虽比不上皇宫大内,一般人想混进来却也比插翅还难。”
      陆离道:“所以,她是最有可能放这张纸条的人?”
      红杏花道:“你要不要到这里来看看。”
      陆离走过去,窗台下便是大街。
      时已傍晚,大街上的人流渐渐稀疏。有几个做买卖的小贩却依旧没有散去。
      卖豆浆油条的小贩还在炸着油条,卖包子的小贩依旧守着他的摊口。
      那边卖胭脂水粉的货郎也还坐在那里等着生意。
      还有些卖卤味、烧鹅之类熟食的人,也还在守着他们仅有的一点生意,争取在天完全黑下去之前,多做一笔买卖。
      红杏花问:“你看到了几个人?”
      陆离道:“至少四个。”
      “哪四个?”
      “炸油条的小贩,那个在喝豆浆的老头,在切猪头肉的那个屠户,还有那个挑胭脂水粉的花花公子。”
      “你认得出他们的来历?”
      油锅滚烫,那小贩炸完油条居然能顺便端起这滚烫的油锅,将油泼到一边。
      喝豆浆的老头戴着个斗笠,却依稀能看到他的一双耳朵,上面居然戴了好大一个金环。
      切猪头肉的是个光头,他每一刀下去手都很稳,切出来的猪头肉都是长七分厚三分。
      挑着胭脂水粉的花花公子虽然看似油头粉面,一双手却有如鹰爪般。
      陆离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卖油条的应该就是朱砂掌郭淳,那花花公子应该是小鹰爪功的传人柳慕飞,至于那屠户,大概便是九环刀上官龙,那个喝豆浆的老头,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位密宗的高手。”
      红杏花点头,却又道:“但我觉得,这里似乎还有一个人。”
      “谁?”
      红杏花指着墙角:“那个乞丐。”
      那是个很脏很懒的乞丐,蓬头垢面,拿着支破竹竿,一个破碗,他似乎受过很大的惊吓,脸上还带着些痴呆的表情。路人丢下的几个铜板,有些落在碗外边,他也懒得伸手捡一下。
      陆离看了他有一会,才道:“这个人很普通,似乎看不出什么疑点。”
      红杏花道:“我也看不出,我只看出,她是个女人。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很可疑。”
      陆离忽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他们还不敢进来。”
      红杏花道:“他们确实不敢进来的。只不过如果我们要出去,只怕也很难。”她的眼睛又盯着陆离看,在黑暗中,没有灯,她的眼睛竟亮得像颗宝石。
      她说:“现在我们或许这辈子也走不到京城了,你为何不把那颗夜明珠拿出来,让我瞧瞧。”
      陆离默然不语。
      红杏花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
      陆离道:“我倒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怕我说了你又会生气。”
      红杏花柔声道:“我不会生气的,我们或许很快就要死了,我为什么还要生气?”
      陆离道:“那你先点盏灯,坐下来,然后我告诉你。”
      红杏花依言点了盏灯,然后很乖巧的坐下。
      陆离盯着她,确切的说,是盯着她的手。
      那双手白皙纤长,接近于完美。
      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但凡习武之人,就算最小心的女人,也难免在手上留下一下疤痕或者茧之类的。
      这双手也是杀人的手,但这双手却是光滑柔美的。
      陆离叹道:“这双手真漂亮。若可以让我选十次,我也宁愿要这双手,不要夜明珠的。”
      红杏花抿嘴笑了:“你用不着讨好我的,我说了不生气就不会生气。”
      陆离道:“我不是讨好你,我说的是真的。”
      红杏花笑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身上根本没有夜明珠。”
      “你没有?”红杏花轻挑了挑眉,虽仍在笑,笑容已十分勉强。
      陆离正色道:“我真的没有夜明珠。当初接这趟镖,我和大家一起压着镖车带着假的夜明珠出发走小路,而当天,我师兄陆翔云就带着真的夜明珠一个人走官道出发。我们约好在京城北城门见面。因为小路比官道快,所以若他先到了北城门,他只会等我三个时辰。若这三个时辰内我不出现,他就马上把夜明珠送到目的地。”他略抬了抬眼,似乎看了下红杏花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找你劫镖,只是想让大家更相信我压的这趟镖才是真的,不管你放出话说劫镖的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成功的把注意力引到了这里,这样我师兄就安全了。”
      红杏花道:“走小路四五天脚程就能到京城,轻功更快,也许四天就能到,你师兄走官道,但轻身上路,时间虽然要长些,但最多也就七天。如今算时间也过了三天,你师兄应该还路上。”
      陆离点头:“所以我们没必要出去,只要我们待在这里四天,等我师兄把夜明珠送到,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红杏花低着头,沉吟许久,忽笑了笑:“你是不是还在开我的玩笑?”
      陆离道:“这次是认真的。”
      红杏花长长“哦”了声:“原来我不仅给人当了挡箭牌,还像傻瓜一样蒙在鼓里。”
      陆离道:“你说了的不生气的。”
      红杏花微笑道:“我不生气。”忽然伸手在带扣上一按,一柄精光四射的软剑噌一声弹了出来。
      陆离的脸马上紧张起来。
      红杏花却连看都不看,直接反剑往上撩去,那一剑刺的位置,正是陆离喉咙的位置。
      陆离不等她剑刺去,人已开始后退:“你来真的!”
      红杏花不答,紧追过去,又一剑疾刺。
      通常女子的剑都是以轻灵为主,她的剑走的却是沉稳一类的路线。
      陆离叫道:“你说过不生气的!”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生气吗?”红杏花嘴里说着话,手里的剑却一剑比一剑刺得快。
      陆离没法还手,他只能闪。他已退到床沿下,忽顺势一滚,滚到床的另一侧,然后马上跳起来,叫道:“我知道错了,你要怎样才不生气,只要你说了我马上去做!一定,一定去做!”
      他躲到一边,红杏花一时还没能追得过去。
      “好,你让我在你身上刺两个窟窿我就不生气!”
      “我自己刺我自己两个洞行不行?”
      “去死——”
      红杏花已追过来,一剑刺去。陆离急中又是一滚,堪堪自剑下逃过。剑刺破棉被,挑得棉絮纷飞。
      红杏花忽然一扭身,反手又一剑刺出。
      哧一声,陆离一片袖子被削下来。
      陆离大声叫着:“已经一剑了,还有一剑!”
      红杏花却道:“这剑不算,再来!”
      “你不讲信用。”
      “我不讲理的时候比讲理的时候多。”
      陆离忽大声叫道:“等一下,我有话说!”
      红杏花居然停了下来:“你说。”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你做朋友,因为你虽长得像女人,脾气却像男人,你大方,不小气……”
      陆离还没有说完,红杏花剑已到:“放屁!”
      “我是认真的!不过……你现在出手也像个男人,我可就吃不消了!”
      他说完,忽闪身到桌子旁,一手拿过那盏铜灯,顺势吹熄,然后一猫腰,缩到桌子底下。
      骤然全黑,红杏花的眼睛一时也适应不了。
      “陆离,你这混蛋,你躲哪去了,给我滚出去!”
      “你出来,让我刺两剑我的气就消了!”
      陆离当然不会出来让她刺两剑的。
      红杏花咬了咬牙,忽掷下手中的软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急摔门而出。
      陆离直到听着她的脚步声是到后院去了,这才长出一口气,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女人,可怕的时候还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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