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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玄武04 陆离再次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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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人已经躺在马车上。
马是好马,车上铺了厚厚两层紫色的绒垫,不仅宽敞而且舒适。
陆离躺在上面,红杏花坐在他身侧,微笑看着他。
她的脸当然不是老太婆了,但是也绝不是她自己的脸。狭长的眉眼,高鼻子,让人看了有说不出的妖媚。她还换了身不太红但是却很透明,透明得可以看见手臂的衣裙。
看到陆离,她的笑更妩媚了:“你这一觉睡得可好?”
陆离不能动,他已被红杏花点住了五处穴道。
他眨眨眼睛,忽然笑道:“好极了,我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红杏花点头:“昨晚那种烟雾本是自百花中提炼出来的,有安神的作用。”
陆离笑道:“你为什么要换做这模样,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我,所以没脸见我了?”
红杏花也笑,笑得很甜:“那倒不是。”她自怀里拿出面菱花镜,凑到陆离脸上,“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
陆离看着镜子,镜子里也不是他的模样。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双唇薄如刀刃,两颊却颇为丰满,一副闲雅潇洒的模样。
陆离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非得把我打扮成这花花公子的模样?”
红杏花问:“这个模样不好?”
陆离叹道:“比我原来的样子丑多了。”
红杏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这个样子可是参照古书里记载美周郎的模样做的,你还嫌丑,你以为你原来是什么,美男子么?”她敛起笑,“我就是要你打扮成一个风流侠少,这样我们同行就不会有那么引人注目了。”
陆离道:“我们?你跟我什么时候成一道了?”
红杏花道:“就现在。”
她笑眯眯道:“我已经按你的意思,把那些人关起来,然后把消息放出去。只不过说劫镖的人却不是我,而是你。估计这段时间有很多人会急着来找你了。现在这辆马车就在去京城的路上,我点了你的穴道,你又中了我的迷烟,没有个三五天,你的手脚是动不了的,所以你若不想被我扔下车去喂狼就乖乖的听话。”
陆离瞪着红杏花,红杏花一双亮晶晶大眼睛也在看着她,亮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忽然觉得头痛,忍不住呻吟一声:“三五天……真是见活鬼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个男人。你让我在车上躺三五天,万一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红杏花淡淡道:“车上有马桶。”
“就算有马桶,有你在我也上不出来啊。”
“那就没办法了,只好等你慢慢习惯啦。”
陆离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强人所难了?”
红杏花道:“在你学会卖友求荣的时候。”
陆离叹道:“看来我是非让你和我同行不可了。”
红杏花笑道:“其实和我同行还有许多好处。”
“比如?”
“比如说酒。”
红杏花把手伸进柜子里,变戏法似的拿出六个酒瓶子。
“这种瓶子看起来虽小,每个却能装得下十斤酒。而且这里装的全是好酒。”
陆离道:“这是泸州的大曲,当然是好酒。”
红杏花笑了笑,又打开另一个小箱子,里面虽没有金子,却有满满一箱珠宝翡翠。
“这是我们路上的盘缠,你若喜欢,我可以全数送给你。如何?”
陆离闭上眼睛:“不如何。财帛动人心,醇酒甘若饴,美人颜如玉。”
红杏花笑得更明显:“所以你现在是不是也很满意,想要和我同行了?”
陆离道:“现在我只想说两个字。”
“谢谢?”
“再见。”
陆离说完,人已经翻身坐起来。
他刚才明明连一根手指也不能动,他明明中了红杏花的迷药,此刻却翻身坐了起来,而且完全没有一丝中毒的迹象。
红杏花瞪大眼睛:“你能动?”
陆离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你用的毒来来去去都是那些招数,所以多少懂得点解毒的法子。至于穴道,我只不过在你点的时候悄悄运内劲把它们全部挪走一寸。” 红杏花怔住了:“你既然能走,刚刚为什么还要躺在这里假装。”
陆离笑道:“因为我确实需要一副人皮面具,而我自己又不太懂易容。再说我也很有兴趣瞧瞧你用什么法子留住我。”
红杏花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留了呢?”
陆离道:“因为你切了牛肉不洗手,我不喜欢你手上的这股牛肉味。”
他说完这句话,人已在五丈远。
红杏花只恨得咬牙。
陆离的轻功向来很好,她追不上。
而实际上,陆离却并没有走得太快。
他甚至停下来。他希望红杏花能追上来。
他了解红杏花的个性,她不是那种能随随便便能被气走的人。
但他这一次却似乎估计错了。
红杏花并没有追来。
红杏花的轻功不及他,但也绝对不弱,一个能当飞天大盗的人,轻功当然不会很弱的。陆离的脚步也放得很慢,这样的速度,红杏花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来的。
她不来,陆离却已跑累了。
昨晚到今早,他就没进过一滴水,加上跑的一段路,陆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开始后悔,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顺手带走一瓶泸州大曲。
前面不远有个酒肆。
鲜红的酒幌在几十里外一样能看得清。
陆离走过去,他马上又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他原来的那一套。
虽然不抱希望,陆离还是把手伸进怀里,喃喃道:“我希望她还能为我留几两散碎的银子。”
实际上,陆离并没有摸到任何碎银子,他摸到的是一大把银票。当看他到这银票上的数额时,他的眼睛就有点发直了。这些银票一张有十万两,厚厚一叠约有几十张。
他心里隐隐有了几分歉疚,毕竟堂而皇之的拿走别人一大笔钱的事,他还没做过。
他走进酒肆,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
时已近晌午,这个酒肆的生意却不太好。
因为他里面的主人比客人还多。
开这个酒肆的应该是父子二人,客人却只有一个。
一个挑夫打扮的男人,拿着扁担,戴着草帽。他的桌面上也只摆了一碗酒,几个馒头。
这样的客人当然不是大主顾,这样的生意也决不能算是好生意。
陆离叹了口气,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对贫穷的怜悯。他决心待会付账的时候要大方些。
只不过这想法只一动,就马上被掐住了。
因为他的神经已被另一件事绷紧了。
实际上,他刚坐下,就发现后背有些发凉。
无论是谁,坐下来的时候,后背就站着四个拿着兵刃的人,他们的兵刃随时会在你后腰上捅一下,你的脊梁骨都难免会发凉的。
陆离刚坐下,就已被四个年轻的女子围住。
这四个女子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但陆离可以肯定,她们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的,而且绝对不是好事。
因为她们开口头一句话就是:“你就是扬威镖局的陆离?”
四个女子都铁青着脸,手里都拿着亮晃晃的两柄分水峨嵋刺,尖刃上隐隐透出蓝光,看来这兵刃不但锋利,还淬了毒。
陆离伸手摸着自己的脸,他明明已经易了容,他向来相信红杏花的技术。
但是这四个女子的眼神却冷得像霜,笑容里还有说不出的讥诮,仿佛已认定他就是陆离,再也逃不掉了。
所以,陆离只能问:“我能不能不承认我自己是陆离?”
身材最高挑女子冷笑一声,她似乎是这四个人的头,她不说话,别人也决计不说。
陆离却很好奇,他忍不住问:“你们怎么知道我是陆离?”
“你的脸虽可以变,断龙枪却是扬威镖局的标志。”
陆离马上点头:“有理。看来我真是走得太急了,我若先处理好这杆枪……”
四个女子却不等他说完,冷声道:“陆离,你背叛师门,见利忘义,□□妇女,我峨眉四秀今日就要替陆老爷子清理门户!”
陆离本来已倒了碗茶喝下去,听到她们的喝骂一口茶又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跟个‘淫’字挂上钩,看来坏名声确实比好名声来得容易……”
他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四个女子的兵刃已同时伸了过来。
这四个女孩子长得都很美,陆离本来也觉得和她们说话是种享受。但她们一出手,陆离马上就觉得不舒服了,非但不舒服,简直还要人命。
那四个女孩子看起来都是一副娇怯怯的样子,她们的出手却出奇的狠辣。
峨眉门下,招式本来就以快、狠为主。
更要命的是,这四个女孩子身上的衣服都穿得很少很单薄,一动起手来,手臂上,大腿上就难免会露出几段雪白的肌肤。
陆离不是君子,他也是个男人。他虽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往那些地方上看,眼睛却偏偏还是盯着那些地方看。
有好几次,兵刃都是贴着他的脖子堪堪擦过。
陆离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喃喃道:“苏研墨,你再不滚出来,恐怕就要给我准备棺材了……”
“你现在想找帮手却也迟了。”
说话的是这个四个女孩子中最娇小的一个,也是出手最狠的一个,她穿着件红衣服,看起来就像只小小的红辣椒。
陆离却笑道:“我叫的这个不是帮手,她只是个活王八,她简直比乌龟可爱不了多少。”
说话间,那只小辣椒的峨眉刺已哧的一声划破他胸前衣襟。他几乎连命也要丢了,却仍在笑,而且笑得很舒畅。
他越是笑,四个女孩子出手就越狠,恨不得马上把他撕成碎片。
所幸这时,他听到了暗器破空的声音。
那朵红杏花终究还是来了。
一串叮咚的脆响,四对分水峨嵋刺竟打落了三对。
四个女孩子脸色马上变了,让她们吃惊的不是这突施偷袭的暗器,而是她们根本看不清发暗器的人在哪。
陆离已抽身退出战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女人的事,还是你出手打发了比较好。”
道上有棵树,红杏花就从这棵树后面走出来,冷冷的看着他。
那个最娇小的,穿得像红辣椒一样的女孩子忽然冲过来,向红杏花飞扑过去。
她身形一动,然后就听到风声。
她伸手要去接,却抓了个空。
暗器在她的手刚碰到之前,就已堪堪落地。
小姑娘的脸色忽然刷一下全白了。
那是颗生满倒刺的铁莲子,每根尖刺上都闪着绿芒。若是她刚刚伸手接住了,后果会怎样,她真的不敢想象。
红杏花慢慢走过去,口中也在慢慢数着:“一,二,三,四……”
她每数一个数字,就抬头看一眼那四个女孩子。她数到四,然后摊开手,在她手心上放的也是四颗铁莲子。
四个人,刚好一人一颗。
四个女孩子咬着唇,一个陆离尚且还好对付,加上一个会放暗器的红杏花情况却大大不同了。
她们对望一眼,忽同时飞跃起来,像四只小燕子般退开。
陆离没有去追,他反倒向红杏花迎了过去。
刚走到一半,他脸上的喜色就蓦然消失,板起脸:“你怎么不等我被打死了才来。”
红杏花淡淡道:“等你被打死了,谁赔我一座杏花林。”
她狭长的眉眼一挑,整个脸也冷了下来:“峨眉四秀乃是峨嵋派中最厉害的四个后起之辈,你连枪也不拿,空手搏斗,不被打死才怪。何况刚才交手,她们的招式明明已有了破绽,你为何却像瞎子一样看不见?”
陆离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说话真是不用脑子,你也不想想,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好意思拿兵刃去认真对付四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红杏花冷道:“对,你怜香惜玉,所以打死也活该。我本不该出手的。”
陆离本来刚准备笑的,忽然间他却笑不出了,像只大公鸡一样瞪着红杏花:“你怎么知道她们出手有破绽的?难道你早已经来了?”
红杏花冷笑。
陆离却笑得更冷:“好,好,你明明已经来了,却看着我差点被人打死了才出手,真是够朋友。”
红杏花淡道:“因为我以为你能制得住她们。我一直以为你武功很不错的,没想到是我高估了你。”
“你还有脸说风凉话?”陆离几乎跳起来,“你简直不知道那种情况有多要命!”陆离大声叫道:“若是有四五个年轻男人半裸着身子跟你打架,你就知道那情形有多糟糕。”
红杏花点头:“我知道那情形有多糟糕,因为如果这样,他们就死定了,我绝不会让他们活着从我身边溜走。”
陆离叹气:“我知道,女人的心肠总是比男人硬得多的。”他喃喃道,“似乎脸皮也比男人厚得多,至少我就不敢伸手去抓一个半裸的女人……”
他似乎说得很小声,不想让红杏花听到,却又刚刚好让红杏花听到。
红杏花的脸已经气红了,却偏偏不能发作。她只能拿桌子撒气。
她用力拍着桌子:“老板,给我把菜端上来!”
“我要糖醋鱼,翡翠水晶糕,再给我切半只盐水鸭,一盘酱牛肉——”
她叫了四样菜,老板却怔住了,这些菜他非但没有,甚至有些还没听过。
怔了半晌,老板才喃喃道:“姑娘,我们这里只卖酒和馒头,没有菜……”
红杏花瞪着眼睛:“连菜都没有,你还开什么店!”
她的样子实在很凶,再加上刚才的一场打斗,老板已是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他本来就已被吓得不轻,再被红杏花这么一瞪,几乎要晕过去。
嚅嗫道:“姑娘,我们这里只是个小酒肆……不是饭馆……”
红杏花却扭过头:“我不管,你要拿不出来,我把你的店给劈了当柴烧你信不信!”
老板当然是信的,所以他已被吓得差点晕过去。
店小二赶紧赶过来,一手扶住老板。
那个来喝酒的挑夫却坐不住了,咣当一声摔了酒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喝了二两酒,胆子却似比谁都大。
红杏花瞪着眼睛:“你说谁岂有此理?”
“我在说我自己!”
“说你自己?”
“遇到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人,我却忍到现在才发话,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红杏花怒极反笑了:“好,很好,你在说我蛮不讲理,你不怕我要了你的命?”
挑夫马上道:“当然怕。”
“怕你还要说?”
“怕我也要说!”
红杏花道:“好。”
挑夫摇头道:“不好。”
红杏花问:“为什么不好?”
挑夫拿起扁担,摇着头:“我不知道能不能打赢你。”
红杏花忽然笑了:“你要打赢我?”
挑夫指着身后:“不光是我,他们也要打赢你。”他指的竟是那老板跟店小二。
红杏花眉眼朝他们掠去,脸已沉静下来,她已看出那挑夫和店里的父子俩都是埋伏的高手。
“为什么要打赢我?”她问。
挑夫道:“因为你跟陆离是一伙的。”
红杏花轻轻“哦”一声,淡淡看了陆离一眼:“看来是找你的。”
陆离却做了个极为无奈的表情:“没办法,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两只蚂蚱,谁也离不开谁了。”
红杏花道:“你故意的?”
陆离道:“我本来是很想邀你同行的,又怕你知道路上太危险之后会忽然反悔不愿意,就只好用激将法了。还好现在你的脸已露了白,大家至少都知道我陆离身边还有朵会易容的红杏花。”
红杏花咬着唇:“你就这样把我给卖了?”
她说这句话时,目中杀意已起,忽一个俯冲向陆离扑去。
这明明是朋友的两个人,却先打了起来。这一下倒是那挑夫和老板父子始料未及的。
可就在这时,本来应该冲向陆离的红杏花在半空中却忽然转身,数点寒芒自她指间乍开。
叮咚几声脆响,暗器被拨落。
挑夫用的是扁担,老板父子用的却是蒸馒头的笼屉。
陆离叫道:“你一个我两个如何?”
红杏花道:“这三个人我都让给你。”
她忽然飞身跃起,穿透屋顶而出:“我替你解决屋顶上的几个人。”
陆离大笑道:“好!”
然后一片亮白色光芒跃起,他断龙枪已如霹雳般刺出。
只听咔嚓两声,用来格挡的笼屉断成两截。
老板弃了笼屉,身形一闪,已从铁枪抡起的圆弧外滑了过去,反手去夺陆离手中的枪。
陆离一笑:“你想要我的枪,给你——”
老板一愣,陆离竟真的把断龙枪塞到他手里。
老板双手握着枪,不趁手的兵器本身就是个障碍。
陆离却飞起一脚,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他整个人也被踹得飞了出去。
断龙枪又重新回到了陆离手里。
“看来你不会用枪。”
老板被踹了出去,店小二马上就抢了过来。他们或许并非父子,毕竟还是盟友。
他刚冲过去,他就发现他错了。
陆离的枪只是换了个方向,看似随意的横扫过去。
店小二脸色已变,他忽然发现这杆断龙枪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枪锋,就像老虎最厉害的时候并不是它飞扑起来的时候,而是它扑下来之后尾巴横扫过去的一刹那。
砰的一声,枪杆重重击在胸口。
店小二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眼前就黑了下去。
然后陆离转身,跨步,一横,一扫,一刺。
扁担和枪一样,都是长兵器。
陆离却在三招之内抢入这扁担的空门。
轻叱一声:“起。”
扁担被他高高挑起,夹带着风声飞出。
屋顶上,一只纤手轻轻握住了它:“这根玄铁制成的扁担,可要借我使使了。”
挑夫脸色苍白,他拿着扁担的时候已打不赢陆离,何况空手。
他忽然出手,快攻出几招。左脚一跺,从靴筒中竟飞弹出一条筷子大的小青蛇,个头虽小,脑袋却是三角形。挑夫一把捏住蛇尾向陆离掷去。陆离的断龙枪本已刺出,只听哧溜一声,小青蛇已扭身盘上枪头,顺着枪杆迅速窜向陆离,行动之连贯迅速似乎是专门为了对付陆离而出现的。陆离一惊,手一松,断龙枪顺着惯性飞掷而出,眼看枪快脱手,青蛇已飞窜而至。陆离的手突然一紧,把枪尾和蛇头同时压在手中,枪头正好指在挑夫喉间。挑夫怔住了,他忽然发现,陆离的身手比他们想象中好太多了。
他不敢动,陆离居然也不出手了,只是微笑看着他。
屋顶上忽噗通噗通摔下四五个人,每个人摔下来的时候都已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
挑夫脸色更白了。
陆离皱了皱眉:“喂,你下手不要那么狠,留个活口。”
“你那不是还有吗?”
挑夫忽然转身,发足奔了出去。
红杏花马上叫道:“拦住他,问他是哪一条道上的——”
陆离当然知道要去拦的,可是他却拦不住。因为那个挑夫没跑出几步,就忽然扑到在地上了。
他的眉心已发黑,嘴角已沁出黑血。在他右脚靴筒中迅速窜出另一条青蛇,消失在不远的草丛中。陆离看了看在自己手中挣扎的青蛇,长长叹了口气:“幸好我没被这东西咬到。饲养这么可怕的毒物至少要折十年阳寿的。” 红杏花皱了眉:“输了就服毒,这么严厉的手段,倒像是□□上的人。”
陆离道:“他们手段本来就不光明,多半是冲着那颗夜明珠来的。”他低头,轻叹了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真是至理名言啊。”
红杏花淡淡看了他一眼,忽道:“能为财死已经算是不错了。有些人交友不慎,一不小心就被卖出去了,那样才叫可怜。”
陆离只当做没听见。
“这个地方不能留了,走吧。”
“去哪?”
“青石镇。”
“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离京城很近,又是你好姐妹的地盘么,至少那里不会有人找我们的麻烦。”
“我们?谁是我们?”
“我们的意思就是我和你。”
“想得倒美,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笔账秋后再算行不行?”
“行。”红杏花咬牙道,“但有一笔账,现在却非得算不可。”
“什么?”
红杏花一把揪住陆离的耳朵:“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只比乌龟可爱一点!”
陆离闭着眼睛:“我说了吗,我没说!”
艳阳正好,去青石镇的路还很长。
他们已经摘下面具,那张脸既然都已经露白了,自然不需要再易容。
陆离的心情很愉悦。
他在笑。
红杏花忍不住问:“你笑了半天到底在笑什么?”
“我笑因为我高兴。”
“你高兴?”
“因为我刚刚骗了个朋友上贼船。”
红杏花板起脸:“这样的事也值得高兴?”
“当然。”陆离笑得更欢畅,“除了我之外,谁还能让你做这么危险刺激的事情。像这样九死一生的事情,我若找别人陪我去做,你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红杏花看着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脸皮可以这么厚的人。
但若真遇上一个脸皮这么厚的朋友你该怎么办呢?或许就只能一笑而过。
所以现在,红杏花也笑了,笑得很欢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