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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踏血而来,凯尔特族的十字架(中) 恐怕是克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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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迪亚正抬高头,一边观察着建筑物的外形,一边判断着里头的房间分布,同时看看玻璃窗上有没有映照出可疑的人影。
忙着手里的工作,她不耐烦地应道:「随你喜欢,反正再没有你的事。」
道格拉斯抿起嘴巴,因为他从对方的神态间看出其潜台词为:「管他的,只要不是在我视线的范围内,滚到哪里都可以!」
而一直在按照指示行动的彼尔斯,手里的螺丝起子已经成功将整个金属门柄给拆下来,这也是对于外行人而言,最为容易、安静和快捷的开锁方法之一。
「彼尔斯,你先进去,毕竟你比我更『了解』这里。记得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克罗迪亚严肃地命令道。
他点点头,随手将门锁的零件和螺丝丢到地上,将那扇巨大的木门轻轻推开了一条小隙缝,鬼鬼祟祟的望进去。
确定安全后,他才向克罗迪亚招了招手,静稍稍的踏进去。
眼见彼尔斯的身姿消失在眼前,道格拉斯大力拍拍双翼,朝夜空飞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克罗迪亚用力掐过的缘故,他在半空中飞翔的路径是歪歪斜斜的,相当不稳定,仿佛是刚刚学会飞的小雏鸟。
*
彼尔斯环视四周,如同一个熟悉这个地方的虔诚信徒,一下子就冲上了楼梯,在前面默默引路。
虽然他已经尽力放轻脚步,木制的楼梯还是传来些许刺耳的「叽叽」声。
克罗迪亚不得不佩服他的记忆力,明明那些预知的画面只在眼里一刹那闪过,却能记得当中的情节,真是很了不起。
「是这里了!这里就是未来的案发现场!」他低声地说出。
「先进去看看那位牧师在不在。」
他扭转门柄,「咔嘞」一声,显然已经上了锁。
而房间里静悄悄的。
难不成真的赶不及,凶案已经发生了吗?
「彼尔斯,你来撞门看看,换我来开锁。」
时态紧急,只好两人同时进行。
由于这只是房间的门,而不是重甸甸的玄关大门,也许不必要花功夫拆掉整个门锁,就能够顺利开到门。
为此,克罗迪亚将一块塑胶卡片插在门缝里,由内而外上下抽动,希望这卡片有机会移入锁闩上端的小凹槽,将锁闩压回锁内,来达至开锁的目的。
而彼尔斯则一次又一次用肩膀撞门,希望能够破门而入。
「长官,这不对劲啊,我敢肯定门后放置了很多重甸甸的杂物。换了平日的话,撞够五、六次,准会开到门。」
他以左手按摩着酸痛的肩膀,同时松了松关节。
「别休息,给我继续!」
话未说毕,克罗迪亚将手上的卡片换成一字螺丝起子,按在门栓旁边的内门框的凹槽,正好就是外门框和内门框的连接位。
她握紧拳头,一下一下的大力将它敲进去,而螺丝起子的尖端「啪」的一声,插进外门框和内门框之间,以致内门框的木条立时弯起来。
呈现半月形的洞口里,露出了本该埋藏在门框之中的铜色门闩。
「咦?」彼尔斯微微张开口,惊奇地凝望着那个洞穴。
他从来不知道某些门框的构造,其实是由几层木材合组而成,更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开锁方法。
「行了。」
克罗迪亚以螺丝起子穿过洞口,压住门闩,再用另一只手指将胶布伸进门缝里,将其贴住,好让大门无法再自动锁起来。
如此一来,要推走门后的杂物也变得更容易了。
突然间,房间里头传来中年男人的惨叫声。
「啊啊……哇啊啊啊!」
仿佛是凶手为了向警察宣示自己的存在,而故意痛下杀着。
「难不成是刚刚进去的?不对……」
克罗迪亚瞄了瞄走廊上的地图指示,这个房间应该没有别的出入口。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早杀了他,而是静待到现在才行动呢?真是莫名其妙啊。」她喃喃自语的补充道。
平日只要一到了案发现场就会紧张不已的彼尔斯,得知有人急需警察的救援,加上又是第一次在预知案件后能够遇上凶手本人,心里振奋得不得了,连血液也奔腾起来。
「可恶!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马上化身为热血的正义使者,「喝啊」一声,不单将大门和堆积在后面的杂物推开了,连同自己本人也随着那股强悍的冲劲一下子摔到房间里。
虽然他的运动神经一向出色,可是地毯湿漉漉的,一时之间站不住脚,直直的继续往前冲去。
映在他眼里,是一间用以放置宗教书籍的阅读室。
素雅的的米色壁纸、浅棕色的木书架、几张设计简洁的圆桌和椅子,窗台上还种植着几棵小盆栽,色调相当和谐柔美。
而房间的中央,却是血花四溅,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连环凶案。
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牧师,无力的坐在地上,身体软软地歪到右方,任由身上的血液一点一滴将浅绿色的地毯染成夺目的黯红。
他白胖的双手被粗麻绳绑在腰后,手腕上尽是紫红色的瘀伤,嘴里则塞着一条随处可见的纯白色面巾。
从那高低起伏的肚子,可以知道他仍然存活着,尚有微弱的呼吸。
而屈膝半跪在牧师旁边的,是一名完全看不到面貌的黑衣男人,手里正紧握着一柄锋利的军刀,血液顺着刀刃慢慢滑下,从刀尖滴落。
看到了霎时破门而入的彼尔斯迎面冲来,男人连忙转过身,正想出手之际,已经反应不来。
「哇啊!」
彼尔斯刹不住制,像罗马斗兽场上的蛮牛似的,狠狠撞飞了那个凶徒,而他自己亦狼狈地翻滚到牧师跟前。
尽管那人狠狠摔到地上,滚了几圈,直至撞到墙上才停下来,连军刀都脱手了,可是他一声都没有哼,仿佛生来就是个哑巴。
见状,克罗迪亚急忙冲前,想要趁机制服该名凶徒。
「我们是警察!我警告你不要乱动!」
表面上,这句话是为了阻止凶徒而说;而事实上,却是为了让对讲机另一端的哈瓦特得知有案件发生了,好让他帮忙联络诺丁安的警察,作为人手严重不足的手段之一。
「好险啊,差点撞到刀子去,要是以这种方式殉职,会不会被判成自杀而拿不到赔偿啊……」彼尔斯舒了一口气,同时拉开了蒙住牧师的深绿色眼罩。
牧师一张开眼,气弱如丝地说:「是警察、是警察对吧?救救我……他伪装成信徒的样子来约我会面,结果就趁大家离开后,就刺了我几刀……」
他手里死扯着彼尔斯的衣袖,以致彼尔斯未能马上加入战局。
「不好!」
克罗迪亚迟了一步。
凶徒的反应很快,一手抄起军刀,顺势一撑地板,敏捷地弹跳起来,再踏前右脚、屈曲左膝,眼看马上就会作出下一次的攻击。
她连忙大喝:「给我站住!丢下武器,双手放在头上!」
她的手掌伸进西服外套里,看起来就是随时会拔枪射击的样子。
凶徒依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手持利刀指向两人,暗示不准靠近。
他身披黑色的防水雨衣,上面流淌着一行行亮丽的鲜血,沿着衣摆流畅地滑下,徐徐滴落地上,形成一个个小血洼;而连衣的帽子将头颅罩得紧紧的,还带上了太阳眼镜和绿色的医学口罩,崭新的长靴上沾满泥巴。
恐怕是克罗迪亚的警察生涯中,装扮得最为可疑的罪犯,只差没在额头上写上「我是罪犯」这行字。
她心道:以这副打扮出门,任谁看到了都会马上致电报警吧?
「彼尔斯,现在给你两个命令。第一,马上帮他的伤口进行急救处理,然后送到诺丁安大学医院的急症室;第二,给我速去速回!」
看到彼尔斯变回慌慌张张的样子,克罗迪亚瞪着眼,厉声叫道:「以上!明白了吗?」
他定一定神,连忙抬起了该名牧师的肥胖身体,将他搬移到比较安全的走廊上,好进行接下来的包扎工作。
「明白了,长、长官,我很快便会回来!」
要不是自己绝对搬不动那位身材肥胖的牧师,体能测验勉强合格的克罗迪亚根本不会选择独自对上一位持刀的杀人魔。
英国当局向来怀疑佩枪令警员更安全的说法,总是认为一些本来不持枪的匪徒,会因为警员惯性佩枪而增强火力。
于是,几百年来高达九成的前线警员都没有佩枪,直至几次恐怖事件过后,加强枪支佩备的警员也只是限于机场和少数的政府大楼。
简单地说,克罗迪亚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佩备手枪!
她只是将手掌伸进西服外套里,刻意误导对方,让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深知道对方并不是冲动杀人的笨蛋,她不认为这种方法能够拖延到支援来到之时。
「敌不动我不动」的情况没有维持很久,沉不住气的凶徒抓紧刀柄,忽然猛一转身,身影如风,从层层叠叠的书架之间穿越而过。
「别走!给我站住!」
桌子、椅子、垃圾桶、流动书架……他一边逃跑,一边踢翻无数的物件作为路上的碍物,来拉远他与克罗迪亚之间的距离。
那浑身是血的背影奔驰于乱成一团的阅读室里,愈跑愈远。
身手不甚敏捷的克罗迪亚本来就追不上去,一时之间,加上慌慌乱乱的左闪右避,步履却是愈发缓慢了。
在逃进一个房间之前,凶徒不慌不忙的推倒了最后一个书架。
倒塌的书架撞向旁边的书架,产生了完美的骨牌效应,只见书架一个接一个的瞬间依次倒下,速度更是一个比一个快,声响是轰天动地的,大力的憾动着整个房间。
木制的地板根本受不住那股强大的冲击力,放眼看去,地毯上竟然满是凹陷的坑洞;而数以千计的宗教刊物如同汹涌的河川倾巢而出,遍布地上,尚未整理好的剪报则在半空中漫天飞舞,混乱的场面蔚为壮观。
「啊!」一直紧追其后的克罗迪亚,好不容易才躲开了迎面扑来的书架,却因为不小心踏到崩塌的书堆而滑倒了。
她扶着墙壁,狼狈的站起来,跨过堆积如山的书堆,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灰绿色的铁门。
那是一间没有照明的储藏室,幽暗的灰色房间里空荡荡的,墙边仅仅放置了几个纸箱,只有昏橘色的街灯从远处照射在二人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此时,凶徒正好爬在窄长的窗台上,频频低头望向下方的草坪,却又迟迟没有抬腿跨出窗外,似乎对于这种逃走的方法感到万分犹豫。
如果这里是十楼,克罗迪亚绝对会放任对方跳楼「逃命」,反正自己又打不过他,正好让他「提早赎罪」,而SIT也能早日结案开派对。
偏偏这里只有三层楼高,而且外面又是树林、又是草坪,怎么看都是死不掉的,顶多摔断腿;万一没摔断的话,那SIT就完蛋了,大家肯定又要加班调查,好防止下一宗案件的发生。
「不要以为跳下去就逃得掉!跳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找个能干的律师,说不定只会关个十年八载……」
克罗迪亚本来就不擅长谈判的技巧,杀了三个人、外加刺伤一个人,只是判个十年八载,任谁都不会信服,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阻止对方的乱来,只得一边劝阻对方,一边慢慢往前走。
良久,她终于放弃语无伦次的劝解,厉声喝道:「给我下来!丢掉刀子,双手放在头后!」
凶徒回过头,垂头丧气似的松懈下来,将刀子丢到窗外,双手举在头上。
「好了,不要乱动!」
就在克罗迪亚逐步逐步靠近,正要掏出手铐之际,凶徒却是从窗台一跃而下,以强横的冲击力狠狠扑倒了她,二人顿时互相纠缠、扭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