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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论黑化的源由 ...

  •   在遭受毫不憐惜的止血急救後,妳纏著厚厚繃帶,木然地瞪著槙島聖護把舩員雪身上的炸彈隨手拆卸下來。

      几分钟前对妳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束手无策的复杂线路,在槙岛圣护的随意一扯之下便轻易地解开;惊讶地望着他移开炸药的动作,在这瞬间,妳突然生出想要苦笑的冲动。

      抹掉显得多余的眼泪,妳默默捡起地面上被刑警先生掉落的钉枪,接着抱着疼痛的肢体缓缓站起身。当然,期间不乏多次的牵动伤处,痛得妳差点没呜咽出声;但在发现舩原雪同样被扯着站起身的同时,妳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没事吧?”脑中传来宿主少女忧心的低语。
      轻轻地摇摇头,妳没有说话。

      缓步移动着,大约是失血有些严重,眼前世界不断晃动。晕眩之中妳扶住一旁的铁皮墙面,并且,堪称痛苦地再次压抑住呛咳的冲动。在这一刻,妳的脑子里似乎只有无边无际的空白,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也不想思考。

      沉默持续着,朦胧之中,几声呜咽吸引住妳的注意力……抬起眼,映入瞳孔的是舩原雪挣扎着被拉扯起的身影。
      怔愣了半秒钟,妳清醒过来;现在不是为疼痛止步不动的时候。将杂乱思绪暂时压到意识深处似,妳深吸口气秉住失血所带来的眩晕,试图藉此催动脑中的神经线路。
      ……究竟他还想要做什么?

      忍着疼痛,寻思稍许过后,妳没有得出什么可能的结论;但却也没办法简单地将结果立于“啊哈哈其实这家伙只是怕雪少女一個人留在這害怕所以要帶著走啦”的乐观阶段。

      半垂下眼,妳继续逼自己轉動大腦。

      假设雪少女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例如“公安局长的侄女”、“财政部长的女儿”或者“槙岛圣护的前女友”什么的,那又另当别论…不,最后那个选项删除。那只白色头毛的家伙怎么看都像是Gay,前任情人什么的,假如雪少女是个雪少年的话或许还有点可能。

      暂且不论这些,假如不是因为身份上的特殊性,那么又是为了什么?
      偶尔脑抽性的大发慈悲?
      ……不,还是算了吧。妳才不相信他会有怜悯谁的一天;尤其现在雪少女还亲眼看过他的长相。槙岛圣护大发慈悲决定让雪少女安然无恙的机率……大概比世界和平还要低。

      脑中思绪几近混乱的旋转着,为此,妳并未及时注意到陌生的“喀答”声。直到视线接触到雪少女求救的眼神,妳才慢半拍地睁大眼。

      昏暗的空气里,颤抖的女孩被上铐了手铐。

      「槙…槙岛圣护……你……」艰难地,妳试图质问;但薄弱的声音就连听在你自己耳中都嫌怯懦。握紧了拳头,妳紧紧盯着对方。

      「怎么了?那副表情。」
      他轻声说;脸上表情轻松自如,彷佛只是在单纯在玩一个简单的游戏,并且正感叹着游戏的轻易程度:「我说过了,游戏规则是只能剩下两个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妳握紧拳头,脑袋再次呈现空白状态。
      “……冷静点,护子。”聽見腦內傳來這樣的聲音脑内传来熟悉的声音,忍著繼續落淚的衝動,妳深吸一口气收敛脸上的表情。

      好吧,冷静……冷…
      冷你母亲的死白毛!咒你总有一天被玩死在自己的游戏上。

      「在想着什么呢?」说话的是槙岛圣护,完全无视挣扎中的舩原雪,他将目光定在妳身上「我假設又是什么有趣的想法?」

      不想回答,妳没听见一样地默默地向前行着。
      但就在妳走过舩原雪身边时,她的求救声刺入妳的耳膜之中。

      头顶上本就微弱的暗黄色光源闪烁几下,接着暗了下来;与此同时,妳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微颤。

      妳終究没能抬起眼。
      ……空气沉寂了下来,那是比刚才还要冰冷,死一样的寂静。

      模糊的视线之中,妳似乎看见槙岛圣护微挑起眉;这样的时间似乎过了很长一段,接着,他蓦然无声地挑起嘴角,好似看见了什么令人感到愉悦的东西。
      「一块圆形的太阳光斑映到他脸上,那团亮光也在水中出现了。」

      唱诗一样,他朗诵道:「他惊愕地看到,里面不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可怕的陌生人。他把水一泼,跳将起来,兴奋地狂笑着。」
      「在池塘边上,他那结实的身体顶着一个假面具,既使大家注目,又使大家畏惧。他开始跳起舞来。」

      「他的笑声变成了一种嗜血的狼嚎。」他说着,用着近乎咏叹调的语句:「啊,直到这一刻,我确认了。我果然还是十分期待妳的成长;璃华子。」

      半晌没有反应,接着妳回过头死死瞪着他。

      “苍蝇王……”
      意识里随之而来的低喃属于王陵璃华子;她缓缓说道,语气里有着妳所不能理解的情绪“果然无论过程如何,事情最终仍会变回原本该有的模样。假如无论如何都必须品尝这些,那么还不如……”

      “听着,护子;”在妳的困惑之中,脑海里传来属于少女的心音;而在她的话语中,带着无法忽视的迟疑以及决绝“还记得吗?”

      “妳还记得那个人…记得我们的父亲吗?”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妳微微一怔,并未给予正面响应;但宿主少女似乎并不在意这点,仅只是缓慢地继续说道“也是,妳不想回忆起来也是正常的。毕竟这实在很难…记忆的保存,同时也代表必须无时不刻品尝痛苦,对吧。”

      “但是我还记得,通通都记得。”她说。
      “我还记得。爸爸的笑容、手掌的温度;还有他站在画作前的样子。”

      “那年,大概是我六岁的时候吧?
      任性的我见爸爸忙着作画没空理我,于是生气地打翻颜料桶。当时很狼狈呢,头上挂个桶子还弄得满身油彩……”
      “太阳很温暖;爸爸把我拎进水池里的动作很轻。虽然最后还是被拎起来打屁股,可是完全不会痛,最多只是温暖,就像那天的太阳一样。”

      “其实妳还记得的吧?护子。第一次画图的时候。我拿着蜡笔画出了仅有几条扭曲线条组成的爸爸、妈妈和我,开开心心的跑到爸爸面前展示给他看,他那时说的话?”
      “『璃华子果然是我的宝贝女儿!现在就这么有天分,未来肯定也会成为伟大的画家!』他那么说了呢。”

      “还有还有!学校运动会跌倒的时候也是,他就那样不管不顾,直接冲进比赛场来了呢;整个接力赛都因此而中断了……明明就只是个最初级的细胞增生仪就可以治好的小伤。”
      “那之后,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吃冰淇淋…明明鲜奶制作的冰品在现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奢侈品。”

      “『璃华子,妳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当时,他这样说了呢。”
      脑海中的声音轻轻笑道“虽然之后他又再次沉浸到他的绘画世界之中;他最爱的依然是他的作品……”

      “但没关系的,对吧护子?只要他还在我们身边就好。”
      璃华子用几乎听不出波动的音质说着,话语里隐隐传来无法忽视的窒息感。妳扶着伤口走在槙岛圣护几米远的背后;默默地听着,并未打断。

      “啊,对了啊!最后他还是离开了。”璃华子继续轻笑着“抛下他最爱的画作,抛下这整个世界,抛下我们……”

      “吶,护子?想起来了吗。”

      妳半垂下眼,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哪怕一点点的反应。

      “拜托,请不要忘记。”她说着。“不要说你已经忘记了;现在……在爸爸所有画作都不被承认的现在,他已经不再被接受了吧?自从他的名字从所有浏览器消失掉的那天开始;整个社会,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再接受他的存在。”

      “是啊,现在爸爸他只剩下我……假如连妳…连我都遗忘的话,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他……”说到这里,宿主少女陷入沉默之中。
      简直就像是被无尽的黑洞吞噬一样。

      再也…没有人能记得吗?
      妳没有发现自己露出了苦笑,没能开口──是的,就连最简单的开口都倍感艰难。

      最后一切又回归了寂静;脚步声之外就只有舩原雪的抽泣。时间彷佛过去许久,道路所给人的,就只有永无止尽的错觉。
      不之不觉间,妳的嘴唇淡淡地开始渗出血渍,剧痛像是钢丝一般,一下下折磨着妳的神经;眼前世界晃动着。在这种时刻,妳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的神智是否清醒?

      啊,或许已经墜落了呢。
      疯狂与理智总是仅隔着那薄弱的,轻易就能捅破,纸窗般的距离。

      用沾满黑红色血渍的手抹掉嘴角的情绪,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在走着钢索;不知道为什么,你开始产生几许不知名的幻象──只要稍有那么一点点不愼,就会坠落到超越常理所能存在的地方。

      妳不是没有注意到槙岛圣护的目光,但是却一时间没有心情去分神搭理他。

      缓缓阖上眼,将手抽离伤处;妳接着将它们贴至脸上。
      离体一段时间,血液早已不再温热,剩下的只有黏腻以及与与体温同样冰凉的干涸感;颤了颤,妳这才发现一开始的钉枪仍紧紧握在自己手理。

      有那么一瞬间,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站住!!」
      突如其来地,一个堪称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混乱;妳困惑地转头,这才注意到四周景像不知不觉已经变换。
      ……那是一把枪口,而它正指着这个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论黑化的源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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