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论赌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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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妳突如其来的要求，刺蝟頭的刑警先生蹙起眉，并没有给予妳任何的答案；在定时器定时所传出的冰冷声响当中，他仅仅是保持着沉默。也许仅是错觉，又或许不是；妳总觉得投映在妳瞳孔里的，他的脸上的表情正隐约透出戒备。
「啊，直接問果然不行吗……」
头疼地半垂下眼，妳陷入沉默之中。并不是不知道这么问得偿所愿的机率极低，但抱着仅有的希望，妳还是问出口。
“妳打算做什么？”就在此时，宿主少女从内部问道。
妳滞了滞，并未答话──大约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也是不敢回答。
……因为这次就连妳本人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几秒钟的时间再度悄悄流逝而过，接着，妳听见她轻声的一声叹息。彷佛猜到了什么似的“我明白了。”她说“妳……总是这么乱来……”
“不过”她继续说道“就做护子想做的吧，没关系的，我……相信妳。”
闻言，妳放鬆了身體；對於宿主少女，妳感覺更深一层的惶恐与歉疚拢上心头。而最终妳终究还是露出一个苦笑。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轻声对着宿主少女道着歉；没有等她回答，妳迅速向刑警邁出一大步。
「妳想做...」
妳無視於他的質問，只是貼上他手中的鋒刃，深深吸一口气。下个瞬间，伤处传来冰冷的劇痛。
肌肉被俐落劃的声音在空气中蠕动着，听起来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还要更深、更加强烈……隐约地，妳感觉嘴里开始传出铁锈味。
剧烈的呛咳紧随而至，铁锈气味的液体悄悄溢出的妳的唇缝；妳在刑警先声讶异的神色之中，将指甲伸往更深处。
很快的，暗红色的血渍低落到了地面上；即便妳机乎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抑制疼痛所催生的惨嚎，但在这一刻，妳还是听见自己喉咙抽动所溢出的几许悲鸣。
这并不是沉溺于身体伤痛的好时机，妳清楚知道这一点。
舩原雪的啜泣声消失了，妳并不知道此时的她是否正以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足以令人丧失神智的激烈痛处之中，妳唯一能确切执行的，只有那个自己所做下的赌注。
「槙…槙岛…老师……」妳喘息着，努力不要让自己连最后的一点神智也丧失掉：「……吶，这个答案…您……满意吗…」话还没说完，妳的再度咳出鲜血。
空间里彷佛只剩下妳的呛咳声，寂静得有些吓人。
……然而，妳没有得到响应。
为此，妳的心里不住略微一沉；又也许是失血超过了定量的原因，同时间，妳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为了提神，妳晃了晃脑袋；但情形明显地并未好转。
妳知道自己受傷的区域不大，在白毛扔给妳的那本解剖书上，关于人体致死区域记载得十分清楚；而你现在的动作虽然危险，但在只切斷大靜脈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大概还不足致死……
指尖按着肌肉下隐约的脉动处，恍惚之间，妳产生了奇怪的错觉，彷佛震颤着的脉搏已经与倒数中的计时音化为一致。
妳朝着响动的方向用力按下，随着指尖的益发靠近，博动更加明显。
妳再次俯下身来剧烈呛咳，手指随着动作稍稍颤抖了一下，疼痛无可避免地再度加剧，但妳不敢将手放開，因为妳清楚地知道假使真这么做的话，妳在賭博結果出來前妳恐怕就會先……
「王陵璃华子。」
此时，妳终于听见那个声音；少见地，妳听不出他语气里的任何一点笑意「再一次，妳让我感到惊讶。或许，我该为此而恭喜妳？」
紧紧咬着嘴唇，这一刻，妳只觉得铁锈味四溢，无法作出任何响应。
「看样子，妳打定主意用死亡威胁于我？又或者，妳打算用這舉動取信于狡啮慎也……」他说着：「啊，不过原因我暂时不打算探究，看在妳的那份勇气；我想，作为奖励，我该送妳一个礼物。」
妳听见…不，或者说妳并未听见任何声音；世界突然就这样安静下来。
──定时器的声音突然消逝了。
妳瞬间睜大了眼，隨及咬着牙忍痛抬起脸；妳看见的是数字停在仅剩十三秒的黑色屏幕上……
…停了？！
然而还来不及露出任何高兴的神情，下一瞬间，另一声极端巨大的爆响打破了希望；妳瞠大了妳的双眼，映入其中的是倒卧在地上的刑警先生。被子弹冲击力给击到，他倒紧摀着腹部，同时间大片血迹迅速溢出。
「刑警……先…生？」
不敢置信地死死瞪着眼前的景象，妳陷入无法反应的呆愣之中。
「這次我特別優待，帮妳做出选择了，高兴吗？」传声器之中传来这样的语句，是槙岛圣护的声音。
对此，妳无暇搭理，回过神，妳发现自己正痛苦地朝着男子身边爬去。
「您…您還好嗎？！请振…振作点……刑警先生…」努力从喉咙挤出声音，但是面对他致命處的巨大创口，妳却只能干瞪着眼毫无任何办法。
刑警先生一如以往地并未给予妳响应，唯一不同的是他嘴里溢出的血迹。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逝去，妳看着逐渐扩散的血液痕迹，心中的慌乱也跟着加剧；终于，在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之后，妳听见他吐出了第一句话。
「带…着舩原雪，逃！」
微微怔愣了半秒钟，妳咬着牙；扶住伤口并且立起身，朝着雪少女的方向缓慢移动而去。或许是情急之下的反作用，妳突然感到脑袋变得异常清楚；而就在刚才，妳的脑海之中闪过之前槙岛圣护和刑警先生的对话。当时他们似乎提到通讯器的最后一部分就在雪少女身上？
想着也许能求助于这个时代的医疗设施，妳催促着自己。
但即便如此，所谓的“最后一部份”却也没妳所想象的那样好找，面对身上依旧满是线路的舩原雪，妳先是停窒，缓缓出手后又默然收回。
连伸手都不敢──此时的自己，就连如何拆掉最外层的电路都不知道。
……如此…无力…
肮脏的石板砖地面染上了血液以外的液体，在雪少女求助的眼神中，妳无法避免地呆怔着。第一次像这样地痛恨着什么。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但妳想，大概不会是因为疼痛的原故。
「嗯？怎么這就哭了呢？」
一个声音响起，悠扬而清澈地。
妳悄悄打了个冷颤；几秒钟的反应时间过后，妳抬起眼，模糊不清的视线捕获住那一缕冷白色。
「拜…拜…托……」妳努力地想要顺畅说完一句话：「求你……」
“护子！不要求他！”
妳听见宿主少女从内而出的怒吼。
「求我什么？」
──同时间，对方如此反问。
「求你……放…过他们…」妳不管不顾，执意说着。
接着，妳听见轻笑声。
「但是，决定权不是在妳身上吗？」半晌，他这么说道。
于是妳陷入沉默，手握成拳，沾满血渍的指间深深刻入掌心。
妳不想死。
没有人想死。
无论是谁，不会有人愿意终止生命。
无论是谁，不会有人愿意亲人骤然离世。
无论是谁，不会有人愿意好友默默消失在世上。
……所以妳沉默着。
妳觉得周围空气冷得有些令人难受，而气温仍旧不断地在下降着。
然后妳再次听见槙岛圣护的声音，其中似乎包含着笑意。
「看吧，王陵璃华子；人与人之间的藩篱总是这样深。不会有谁自愿为了谁而牺牲，也不会有谁真正在意着谁的存在与否；在这个时代，我们只不过也只是一个个自我监。禁的囚徒罢了。」
「正如妳试图装作在乎着谁；终究，也不过只是自我催眠，自我满足一样。」他说。
时间就像静止般，妳怔怔望着地面；心中似乎有什么正哀悼…或者说碎裂崩坏着。
……会是什么呢？
半阖上眼，妳觉得自己彷佛可以听见空气中隐约的细小粉尘爆裂声。
深深吸一口气，这项行为无可避免造成疼痛，妳试图再次开口；却在此时被什么坠地的轻响吓得微微震了一震。
「无论如何，还是必须感谢妳，为着这出好戏。」悦耳的声音这么说着。或许，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拥有这么闲适语气的也只有他而已了？
妳一面无意识地想着，一面不自觉地咬紧牙关。
缓缓扬起眼帘，眼前模糊不清的世界之中，妳看见槙岛圣护缓缓提起一只不知道什么的方块状物体，将其扔到了刑警先生触手可及的地方。
「用这个与公安局连络吧。」他说「他们这个时候可是已经将外面搞得一团乱了呢。」
对此妳有些发怔，不太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再度开口。
「是时候该走了，王陵璃华子。」他这样说道「或者，妳打算和他在这里等着？」
「……我…」隐约地，妳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时间似乎又过了许久。
「知道了，我和您……一起走。」最后，妳这样说道，口干舌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论赌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