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诛仙劫阵（下） 意乱情迷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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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着门人观阵，元始天尊望着那阴云森森的诛仙阵，戾气中盘结着通天教主的上玄清气，正邪相济，阵开四门，仅凭自己很难破解，需要四个道行深厚之人合力才行。
感受到西岐方向的太玄清气一发而收，元始天尊心下知道师兄老子已到，果然就听正立在阵前恨恨盯着远方的通天教主道：“连道德师兄也来了。很好很好，这次你我三人定要分个高低。”而后仿佛为了震慑那并没露面的道德天尊老子，通天一拍奎牛，进了诛仙阵里命首徒多宝道人催动法力。
一时间就见阴风飒飒，乌云压顶，四道光柱闪烁不停，诡异异常。
心下暗笑这通天师弟仍是如此争强好胜又心思单纯，自己可从来没打算只让三清鏖战。元始天尊移目四顾，目光一一扫向在场的阐教诸门人，想要找寻道行天尊门下那根骨俊秀、缘法深厚的三徒。
韦护身材相对常人较高大，因此并不难找。而在他旁边，必然会有那西方八德池的花妖身影。
“诛仙阵的关键就在那四把利剑定门。这‘诛戮陷绝’四兵源自须弥山，得阴阳造化，不同寻常。因此要破阵法，非四人合力不可。”眼望着昙卿所在方向，元始天尊似乎是在对众人解释这诛仙阵的破法，而实际上只是说给一个人听。
“如今道德师兄已到，只差二人便可破阵。可通天教主已得万劫不变之道法，而我阐教下再无人有此功力能够领阵，不知尔等可有其他良策人选？”
文殊广法天尊听到元始天尊如此说，心中已经转过无数念头，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上次见到的准提所属之西方教符合缘法要求。再加上元始天尊目光虽似无意，却是向着道行天尊方向看，文殊暗中已经明白师父意思。
不动声色偷眼看了看昙卿，果然聪明如他在元始天尊话音未落就已经陷入沉思，只是缺了一个契机推动罢了。
微笑的接过话头，文殊广法天尊道：“弟子们无能，不能替师父分忧。可如今三清鏖战已定，如非要多二人，又得高出我昆仑诸辈多矣……文殊思来想去，当今也只有接引和准提二位西方教主了。”
听到文殊明言西方二位教主，再加上阐教众人醒悟后齐刷刷射向自己的热切眼神。昙卿微眯缝双眼，看向老神在在的元始天尊，真是一派与世无争……
昙卿心内冷笑，已经猜到这元始当初肯那么干脆放过自己，不仅仅是为了褒奖舍身护法这么简单。如今看来，其中更含了今日的伏笔——阐教和西方教交情缘浅，只怕不来相助，如今就是要自己去八德池请阿弥陀佛和准提前来。
对于这外表一派仙风道骨、内里实在是老谋深算的元始天尊，昙卿心内是不想帮的。而且诛仙阵凶险异常，阿弥陀佛与自己名非师徒，但师情犹在，况且他与那四口宝剑也曾有过纠葛恩怨，更不该露面趟这浑水。
可是想到韦护，昙卿却又犹豫。果然一遇到他的事，自己再多的智谋聪明都抛到九霄云外……
思来想去，正要朗声开口应了元始天尊，昙卿的突觉手腕一紧，低头一看，却是韦护不动声色的将法力凝成金色一线，扯住要越阵而出的自己，同时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耳语道：
“应与不应，你自己决定便好，不要仓促下委曲求全。”
惊讶的瞥了眼韦护，昙卿很意外对方居然会如此说，不禁愕然道：“你没听元始天尊说必须四人破阵吗？”
“当时只为今日，不该如此。”意有所指的，昙卿听出韦护口中的隐隐不快。
明白韦护已经猜到元始天尊当初放过自己就动机不纯，昙卿虽恨元始施威利用，可因为韦护回护的态度，心内却早是温暖一片。
意乱情迷之下，昙卿不禁也将自己的法力挥出，缠绕在韦护法力上。一时只见得金白双色盘旋，缱绻绵长。
似乎没有料到昙卿会如此，韦护眸色一沉，似在踌躇。四目相对下，百转千回，竟也没有撤了自己的法术。
陷在韦护意味不明的凝视里，似乎时间都静止了。
过了好一阵，韦护才将自己的法力撤出，昙卿也意识到自己忘情之下的僭越，心脏悸动的感觉回荡大脑——幸好二人离的近，又有袍袖遮掩，众人才没发觉。
定了定神，昙卿却又想到元始天尊金台拜将时，明明是在警告，他已经知道自己对韦护的禁忌绮念，而这实是阻了对方的大道，只怕今后元始会借题发挥，因此道：“事已至此，反正我只是去请，来与不来还要看二位尊长的心意。”
对元始天尊应了请西方二位教主之事，昙卿别了阐教众人，腾云驾雾一路向西往八德池来。
经通报后入内，昙卿一路行来，只见八德池仍是当年那些亭台楼阁的光景，便是金质莲花扶手上缺了的金箔，也还是和自己走前一样没有补上。
世人都叹物是人非，昙卿却觉得，便是一切都不变又如何，当年自己对那人的感情无法宣泄，兜兜转转百年，如今对着韦护，仍是没有结局的妄想。
从法意到韦护，名字变了，外显的性格变了，内里的灵魂却没变。只是修行经历不同，上一世法意的慈悲不忍全给了众生，这一世韦护却留了部分给自己……
可这只能让情痴更深、更不能开口。
“千年造化，大难不死，却还是参不透情爱，烦恼不尽。”
还没入殿，就听到阿弥陀佛的感叹，昙卿快步上前，跪下行礼道：“弟子愚钝妄为，让老师挂心了。”
“当年你为法意护法，殒身不恤，贫僧以为你已大彻大悟。不料仍耽于情劫，在红尘不得超脱。”阿弥陀佛望着昙卿身周忽隐忽现的秽浊凶气，心头暗道：这恐怕不是享寿吉兆。
阿弥陀佛当初就是看法意太子园中这株玉昙花轻灵不凡，深有慧根，才点化他得道。而长在灵山的他，本应清气环绕，如今却为了追随那韦护而常年与杀戮为伍，阴气太重，实际上无形中就在减折道法寿命。
“弟子生而为妖，本就不敢对法意殿下存有妄想。”对阿弥陀佛说完这句，昙卿顿了顿，涩声道：“只是他为大道弘法，贤佛千劫才证楼至，这一世为阐教弟子韦护，助武王伐纣，弘愿仍无时或忘。如今上清通天教主在界碑关摆下诛仙阵，非四人不可破阵……因此弟子前来，望老师看在从前缘法，与准提老师一起出山相助。”
“自贫僧得证如来道法，就未离过这清净之所，不谙世事已久。不像准提师弟，在红尘普渡，想他此时，只怕已经到了那诛仙阵前。”阖眼打坐，阿弥陀佛最后道：“如贫僧去，恐怕有失所托。昙卿，你还是再另寻一人破阵为好。”
昙卿知道阿弥陀佛素喜安静无为，劝他出山实非易事，可是如今韦护他们破阵在即，不能再拖了，便故意回道：“老师既如此说，弟子也不敢勉强。弟子虽耽在情爱不得解脱，但老师教诲可也不敢丢了。”
“弟子还是草木之身时，就听老师诵经传道，记得当时老师便与法意殿下对《金刚经》里‘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一处辩论良久，昙卿仍记忆犹新。”
说完了这几句，静了许久，昙卿偷瞄，见阿弥陀佛仍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内暗笑，但面上可还不能表现出来，昙卿最后故意施施然起身后退道：“弟子告退。”
果不其然，在昙卿退到大殿门口时，就听阿弥陀佛口宣佛号道：“善哉善哉。罢了，贫僧便与你这滑头的小花妖往东一趟，全了缘法。”
因阿弥陀佛道法非凡，到得界碑关也只瞬乎而已。翘首期盼的阐教众人见西方教主亲自驾临，祥云漫天、金光璀璨，赶紧迎接到芦蓬之上，共商破阵之法。
昙卿回到韦护身边，见到准提果然已经到了，心道阿弥陀佛果然料事如神。
“多谢二位道友前来共破这诛仙大阵，我三清矛盾之事却要道友移驾，真是惭愧。”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见西方二位教主肯来相助，心下对破阵信心更增。
“万法同源，道友多虑了。况且这诛仙四剑当初也与贫僧有过一段缘法，因此今日孽障，也有贫僧之因果，善哉善哉。”平静的看了一眼诛仙阵里冲天而起的四道光柱，阿弥陀佛口选佛号后续道：“不知二位道友可已经想好破阵之法。”
“自然是我等三教四友领阵，再由我阐教下门人协助，便好破阵。”
元始天尊其实对这诛仙阵思虑许久，当下吩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广成子和赤精子携着门人弟子，明日待四圣入阵后雷声轰鸣、火光冲天时，先趁乱用符印封了四口宝剑，之后破通天的上玄清气就更容易。
吩咐完玉鼎真人等后，元始天尊沉吟后又道：“燃灯到时需守在空中，如通天师弟出阵要走，你便祭起定海珠打他，杀杀他的锐气，以防他再生事端。”
听完元始天尊的破阵之法，昙卿心道：“元始老道可阴的很，破阵不说还要偷袭立威，真是一箭双雕。”正腹诽元始的心机，就听站在身旁的韦护一声长叹，似乎也有些不以为然。
又在心内盘旋了破诛仙阵的情况，昙卿胸中更觉焦躁：道行天尊出马不说，去的还是绝仙剑阵里，作为最强的阵门，凶险如何不用多说。
道行天尊去，韦护自然也要去。而且依自己对韦护了解，拦是拦不住了。
只是当年的冤仇，诛仙四剑必然记得，尤其绝仙，更是睚眦必报。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看韦护的脸，自然知道这人是谁，如今总算等到了报仇机会，绝仙只怕已经盼了几百年不止。
只是当初那法意留下的冤仇，对方记得，韦护却记不得，自己也没法告诉他……
“道行师伯，昙卿原来在八德池时也曾见过诛仙四剑，也算有些了解。师伯既然要去绝仙，昙卿也觉护道任重，只韦护一人陪您同去恐怕不妥。因此昙卿斗胆请求一起破阵，还望答应。”
“师父，昙卿以前曾受重伤，甚至打回原形，如今法力虽恢复，可毕竟时日尚短，弟子以为他不宜出战。”听到昙卿如此说，韦护第一个反对。
“师伯明鉴，明日绝仙领阵为准提老师。他道法高深，经万般劫难修成，定然可破这阵法。我等只是从旁协助，哪有那些危难？”
故作轻松的，昙卿不顾韦护的阻拦，傍晚在西岐军营对道行天尊主动请缨，态度之坚决，从所未见。
道行天尊门下本有三个徒弟，但韦护的两位师兄早已阵亡，入了封神榜得成神道，如今只剩下这个三徒弟从旁协助，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斟酌良久，觉得昙卿也算金庭山人，便应了他请求道：
“昙卿你只需在阵侧掠阵便好，无须入内涉险。”道行天尊早知自己这徒弟与玉昙花交情深厚，两厢决断下，只能如此。
“师父还请三思，昙卿他……”
“多谢师伯成全。”昙卿躬身行礼，打断还要争辩的韦护。
对着蹙眉不语的韦护，那墨染般深沉的眼眸里是自己慨然而笑的面容，就和当年在八德池我立誓要为你护法转世、哪怕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的决绝一样。
韦护，我此战非去不可。千百年了，你仍为护道，我……只为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诛仙劫阵（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