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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独情难悦 韦护目光有 ...

  •   第二日晨蒙未散,韦护迷蒙间感受到春日清晨的阳光零星撒在自己脸上,温暖和煦。
      闭着眼深吸一口气,韦护恍惚间,胸腹的起伏下就感觉到身上似有东西压着,虽然不重可也不禁心下一愣,霍的睁开眼来。
      微微凌乱的素白衣衫、云遮雾绕下的面容和荡漾在身周的纷飞花瓣,在丝缕的晨光下,那仍旧静静沉睡的人四周似有光晕笼罩,显出一种宁静祥和的光彩。
      墨色的发铺在自己胸前,手臂搂住自己的腰腹,执念般的不肯放松,韦护下意识的动了动被压住的右手,引来对方不满的低吟,反而更加贴近的依偎过来。
      韦护无奈的扯动嘴角,暗笑这人就连在睡梦中都是表里不一的脾性,表面的恭谨平和与内在的宁折勿弯,调和成一种别具一格的君子端方,真是只有生在积雪里的昙花才会有的性格。
      斜睨了下窗外的微光,天仍是青色的,时辰尚早。韦护轻轻的叹口气,保持仰躺的姿势,决定再过一会儿叫醒昙卿。
      寂静之下时间就似放慢了脚步,韦护闻着鼻端若有似无的馨香,体味着自下山来,难得的平淡安逸。
      伸手捕捉住一片不安分的花瓣,韦护拈着那片玉色,看着胸前仍在熟睡的昙卿,突然觉得如此淡然的生活仿佛已经错过许久。
      不知是因为此时的环境悠然所致,还是鼻端清幽的蛊惑,韦护鬼使神差的伸手,先是摸了摸对方的的披散黑发,而后透过那环绕在昙卿身周的青烟,不自禁抚上趴伏在自己胸前之人的面颊。
      虽在人间道里,韦护和昙卿已经相识了百年以上,但是不知为何昙卿的面貌总是模糊的,似是而非的隐在烟雾缭绕里,修不完整。
      “按照昙卿的性格,那该是一张清雅如玉却又透着灵动乖张的面容吧。”韦护百无聊赖的冥想道。
      可是不完整不代表没有,韦护有时就能从那团迷蒙中觉察对方的眉眼和微笑,只是昙卿应是眸色偏淡的,因此更加难以看清。
      触手冰凉,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忽隐忽现,韦护觉察昙卿因为自己的触摸而动了动,仿佛是想摆脱这酥麻的感觉,但手臂却箍得越发紧了,显出亲密无间的缱绻。
      心下突然觉得有些不妥,洞悉如韦护,对昙卿似有若无的感情是知道些的,不过想到二人既是同性,又是修道中人,机敏如昙卿不会不知道分寸,更不会傻到守着没有期望的东西。看他平时也会刻意的若即若离,就是努力要弃了这情的意思,毕竟在金庭山是只有他二人的,一时迷乱的喜欢了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昙卿要退,韦护更没有理由进,心内只当是对方一时的意乱情迷,况且里头还有很多的恩情,两讫了也就消弭了,因此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待有个机会点拨下,也就罢了。

      微笑的正要收回手,韦护一转头间,见到立在桌边的伏魔杵,那手柄处的赤碧宝石晶亮的闪着光,虽然那精雕细琢的狮头此时是个死物,但韦护却能从中看到一抹揶揄和诡异的笑容,正有趣的注视着床上的二人。
      知道自己和昙卿此时的姿势委实过于亲密,而且自己刚刚伸手摸着对方的面颊,确实僭越。
      韦护知道伏魔此时心内的促狭念头,不过确实是自己错在先。从容的收回手,韦护轻声对那双目晶亮的黄金宝杵道:“伏魔,你倒起的早呀。”
      “伏魔眠浅,昨晚那时便就醒了。”化为人形靠在桌边,语带双关的,是伏魔特有的不驯和直接。
      眉间微不可闻的一动,韦护垂下眼来看了一眼兀自不醒的昙卿,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清者自清。
      不料那伏魔杵似乎兴味盎然,见韦护沉默的不答话,又故意挑衅道:“主上不言语,便是默认了。”
      “我已经发了宏愿,很多东西已经注定不是我该有的。”沉稳的声线里,有一丝怅然,但更多的是无所畏惧的决心。
      伏魔听到这里,似乎有所触动,却又不甘的问道:“如果他人有情又如何呢?”
      感觉到伏在胸口的人微不可察的一动,也许是醒了,也许只是睡梦中下意识的动作,韦护目光有些不忍,但还是续道:“我无意,一时的有情也终会断的,凡俗中人不都说两情相悦吗……只一情,如何相悦?”
      伏魔知道自己道行法经没有对方深厚,辩不过对方,但心内却仍是有种不以为然的执拗。
      沉默了许久,非要找到个驳斥的话,可还没等“不相悦,也没少了痴男怨女”出口,却听得窗外公鸡鸣叫,应是起身时候了。
      似乎是听了这打鸣之声,昙卿口中低吟几声,醒转过来,撑起身子怨道:“睡个好觉,却被这报晓的鸡鸣吵醒。”而后便施施然的起床下地,一径去了,仿佛是全然没有听到刚刚二人的对话。
      不过韦护却知道,他是听到的,否则也没有嗔怪鸡鸣的话语,也只是给自己个台阶下。
      没有再说什么,韦护看昙卿反应,虽然一时伤心也就过了,没有人会傻的守着不可能的事物不放。况且今日就要金台拜将,自己无论生死,成神还是登仙,与两情相悦都已经毫无相关。

      努力控制着步伐回到自己的屋子,昙卿颤抖的关上门,寂寞无声。
      表面的平静掩不住心内的奔腾,虽然明知道今后必然是那样的结果,但是如今乍然从韦护口中说出来,昙卿还是觉得有种撕心裂肺的痛传遍全身,甚至比昨日梦里皮肤被炙烤时还要难受。
      “我已经发了宏愿,很多东西已经注定不是我该有的。”
      “我无意,一时的有情也终会断的,凡俗中人不都说两情相悦吗……只一情,如何相悦?”
      一字一句的,哪里有不对?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心如刀绞。
      果然,慈航道人说的很对,“有情”是要不得的,不过幸好如今有情的只是自己,痛也只是自己受着。
      其实昙卿曾经也想过,如果学学凡世里的人,或者妖,放纵自己一回,不顾一切闹他个天翻地覆,非要让韦护应了自己、舍了大道,又能怎样;可惜自己终究不是人,而是在仙山得道的妖,耳濡目染,是亲眼见过那仙风道骨的,就像慈航道人一般,不悲不喜,应是永世也没有忧愁的。
      不舍得韦护在俗世里被贪嗔痴纠葛,不舍得韦护弃了他的宏愿,因此昙卿可笑自己连求不得也算不上,他是不敢求,不能求,只因为见过仙家,那浇灌的恩德还没报,更不能误了韦护。

      “砰砰”
      有规律的几下叩门声后,是门馆的声音:“昙卿公子,相府来人传话,丞相大人要您过府一叙,说有要事相告。此时已经告知了韦将军,他要你直接过去便可,届时点将台见。”
      听到姜子牙来唤,昙卿勉力收拾起自己错乱的心神,随着院中侯着的相府中人一径来到了姜子牙的府中。
      因为今日要金台拜将,因此阐教弟子和各大将军都直接去了点将台,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在相府里聚集。
      昙卿缓步而入,见到往日喧闹的大堂如今寂静无声,唯有台上安坐的姜子牙一人而已。对对方单独召见自己深感奇怪,但姜子牙从见到自己起便没有另眼相看过,还经常称赞自己智谋无双,很是亲厚。
      因此现在昙卿恭谨的侍立在堂中,等着姜子牙吩咐。
      “昙卿,自你来后便对我西岐忠心不二,往往料敌为先,老夫很是赞赏。”微笑的开口,姜子牙毫不吝惜的夸奖道。
      “太公谬赞了,昙卿与太公比,如萤火对日月,不如之处太多。”真心实意的话语,昙卿对姜子牙的机智和善谋很是钦佩。
      “呵呵,既然如此,昙卿,不知你是否愿意拜老夫为师,共辅武王?”
      听到姜子牙此言,昙卿惊愕的抬头,对上那和蔼微笑的老者,似乎在分辨对方的心意。停了一会儿,昙卿微笑颔首道:“太公厚爱,全心为昙卿着想,昙卿真真三生有幸,敢不言是。”
      跪下行礼,口称“师父”,昙卿明白,姜子牙如此做无出意外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今日金台拜将,有一位无上金仙要莅临。
      知道机敏如这玉昙花应是知道自己的用心,姜子牙点头道:“师父道行高深,开天辟地之功无人可及,持正大道、德行无边……只因汝辈多出邪妄,因此师父才有些偏颇。老夫如此做,实是有些忤逆,可惜爱才之心既起,也无可奈何。”
      起身走下台阶,边达观的捋下胡须,姜子牙边自嘲道:“私心太重,因此上老夫只能享受人间的福报,与羽化登仙无缘。”
      “师父以为,人和仙谁更快活?”明知不该问,还是忍不住开口。
      “仙有仙的快活,人有人的快活,缘法不同罢了。”
      昙卿听了这话,心下是不以为然的,只当是姜子牙无缘仙道的无奈言语。
      人生苦短,喜怒哀乐,在红尘里打滚哪里比上永生永世的仙佛。
      看着沉默不语的人,姜子牙黯然摇头,边向相府门外走去,边对着兀自在沉思的昙卿念谒道:“道异终无果,草木本无心。劳燕分飞时,独情难两悦。须行抽身早,逍遥天地间。”
      听了这话,昙卿一愣,答了一声“是”,便随着姜子牙一同向外而去,不再言语。
      可惜有些汹涌咆哮却不是因为了然就能按捺的,不敢求、不能求,因为自己明知是道异终无果,只是草木已经有了心,想抽身已经晚了,怎样逍遥的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独情难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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