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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若玻璃杯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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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说我的心像玻璃杯,单纯的透明如水,就算盛满了心碎,也能轻易撒掉装作无所谓;
我又说我是一只玻璃杯,心痛的无言以对,就算再洒脱,笑的再美,心碎了又有什么来赔;
那一只小小的玻璃杯,盛不下太多泪水,多一点爱,就多一点疲惫,撒掉一点给自己放飞;
那轻轻悄悄的玻璃杯,总是太容易破碎,盛下了泪水,就盛不下妩媚,究竟谁湮灭了谁,谁又能体会。
谁又能体会
--------曹卉娟《玻璃杯》
天空飘落了一片雪花,轻轻的,冰冰的。她顽皮的跳着舞,一支没有人见过的无比优雅美丽的舞蹈,她旋转着飞扬着,挥舞着自己独有的六片花瓣。落在树梢上,降在屋梁上,纯白着,晶莹着,洗洁着这个有些杂乱的世界。她微笑着跳跃着,像人间传达着来自天国的问候。阴沉但不悲伤的天气,给这个世界撒上了独一无二的白,月亮都为她让路,狂风也为她放行。于是,她就这样轻盈的,欢乐的,无比欣喜的来到了人间。
慢慢的雪花多了起来,她们一起舞蹈,她们一起歌唱,唱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听的懂的圣洁的歌,她们无比欢喜的飘落进妈妈的怀里,融入进朝思暮想的大地母亲的身体里。
窗户上结满了无数的水汽,一缕缕水滴划出曲折的不规则的线。拉开蓝色的窗帘,用手抹了抹窗户,把眼睛贴在那唯一清晰的地方,放眼看,“我的天啊,下雪了唉。”
穆子听见舍友的喊声儿,一个骨碌从被窝儿里爬起来,从自己的床上跳到对铺的床上,扒开舍友往外看:“真的啊,我靠,真好看。”然后搓了搓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的胳膊,眯着惺忪的睡眼,“我说妈逼的这两天这冷呢。”
每个踏进教室的同学都是刚进门口边嘟囔一句“冷死了”边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后,哆哆嗦嗦的往座位走去,整个教室一片哈气声。
阿忠走进教室时还非常应景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教室一片笑声,然后抱怨声接踵而至:“老师,冻死了都,学校啥天儿给暖气啊?”
“就是,还不提前供暖,走校生能加衣服,可我们呢,我们上次都没拿冬天的衣服,谁知道这么早就下雪了啊。”
“对啊对啊”教室里一片附和声儿。
阿忠忽闪着无比纯洁的大眼睛,操着甘肃普通话:“嗯,这个值得考虑。”
大家听见阿忠搞笑的语气,也都哈哈笑了。
阿忠是甘肃人,甘肃在中国并不算一个富裕的省份。记得阿忠曾说过,每次回家他都要徒步走过一片很大的沙漠,路遥人渴,很是辛苦。阿忠小的时候是一个很刻苦很上进的孩子,在他们家乡,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走出贫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高考,通过高考就可以走出黄沙漫天的沙漠,就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所以阿忠从小就特别的刻苦,不论是学习还是什么方面都要争第一,记得阿忠曾经说过,有一次他们学校组织长跑比赛,因为家里穷,买不起鞋,于是阿忠就穿着妈妈给纳的布鞋和同学们比赛,鞋底都磨得很薄很软了,稍微有个小石子儿都能把脚咯得生疼,不过就是这样的一双鞋,阿忠穿着它在有着无数小石子儿的土道上跑了第一。那个时候阿忠心中唯一坚持的信念就是:一定要走出去,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很多的时候,我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大山里面的孩子渴望走出大山,走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们会感动,会落泪,可是从来无法身临其境的感受。也许我们永远都不能理解,想要走出去这样的动力会有多么大,它能促使这一个人释放出最大的能量,推动着自己不断的前行。阿忠就是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而且,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后来阿忠成为了一名老师,一名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的祖国园丁。不过生活好了以后的阿忠并没有忘本,他依旧是一个勤俭节约的农村人,那种农村人民身上有的质朴,诚实,他从来没有丢弃过。有一次教室后边墙角的插座儿坏了,阿忠蹲在后边儿查看情况,当时阿忠穿的是皮鞋,他蹲在那儿,后脚跟儿欠出鞋外,安颜坐在倒数第二桌,回头一看,阿忠的墨绿色的袜子后脚跟儿部分坏了一个大洞,当时的那一幕深深的震撼了安颜。
二中虽说不是一个远近驰名的中学,没有衡中、四中的名声大,可是再不济也是一个高中,堂堂的高中老师工资总不会太低,不至于连一双袜子都穿不起。心里一阵的辛酸,勤俭惯了的人怎么也铺张浪费不起来。其实只要仔细观察阿忠平时的穿着就可知道,他没有很多衣服,常穿的就是那么一两套,虽不华丽名贵,可是很干净,很平整。其实穿衣吃饭这样的基本生活需求,只要够了就好,没必要那么多的花里胡哨。
后来安颜和穆子说了这事儿,穆子也是心有戚戚然。阿忠,真的是一个挺好的人。
穆子、安颜和闫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巴巴的等着舒颖翩跹的身影驾到。当舒颖提了一堆东西姗姗来迟之时,闫晗腾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亲爱的,你终于来了。”
舒颖瞟了一眼这三个人说道:“你们三个傻逼”,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哎呀妈呀,累死我了。”一边说着一边给三个饿狼分东西。
穆子拿过酸菜包子打开袋儿就开始吃,“我觉得这个酸菜馅儿的真好吃,特有味儿。”
安颜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你丫觉得啥不好吃啊,给你陀屎你都得觉得好吃。”
“你妈的”,穆子瞪着安颜:“我才不吃你的东西呢!”
“逼嘎”,闫晗突然喊了一声儿:“还让不让人吃了。”
“不是我说的,是大逼盖儿说的,就他丫的这么恶心。”
舒颖喝了一口粥:“吃饭都堵不住你俩的嘴。”
孟昶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穆子在那儿大口小口的吃着,笑着打趣道:“哟,都吃上了。”
穆子瞪了他一眼,没空儿搭理他。
上早自习的时候,闫晗被阿忠请到了办公室去小坐。穆子回头问:“她咋了。”
舒颖摇摇头说:“不知道,估计是哪天看小说儿被老师看见了打小报告了吧。”
她们四个人到办公室小坐其实是很常见的事儿,因为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看见不只一两回了。闫晗是个动漫迷,网球王子,火影,灌篮高手这些日本动漫都是闫晗的最爱,每次只要有了新货她都带学校来大家好好品评一番。不止如此,闫晗还是一个耽美小说迷,安颜她们三个对于耽美的了解全是从闫晗这里了解来的。
闫晗是一个特别“乐于助人”的人,每当舒颖犯困的时候,闫晗都会毫不吝啬的拿出心爱的网王漫画,“给你看这个”。于是,每次安颜想要和舒颖说话的时候,一看舒颖,舒颖都在对着帅哥儿们津津有味的看着;每当安颜开始磕头儿的时候,闫晗都会毫不吝啬的拿出心爱的P4,“给你看里边的小说。”于是每当穆子回头的时候,都会看到,安颜对着桌子上的某一隐蔽角落,傻笑着;每当穆子开始睁不开眼时,闫晗都会毫不吝啬的拿出自己的学习机,“给你玩儿这个”,于是每次孟昶回头时,穆子都在噼里啪啦的按着按键玩打飞机玩的热火朝天的。
所以,你看,闫晗是一个多么“乐于助人”的人。
不过一会儿,闫晗回来了,耷拉个脑袋,刚刚坐下就开始骂,“妈逼的,傻逼疯狗。”疯狗是他们的年级主任,长得特像狗,生气像疯狗。
舒颖问:“他咋你啦?”
“他丫的给我拍照!”
“拍什么照?”
“就昨天下午自习的时候,我不是吃东西一的吗?他他妈的给我照下来了,还把照片儿发给阿忠了,你说他多阴!”
“哦,”舒颖问:“那你吃啥了。”
闫晗挠了挠脑袋,汗颜的说:“鸡爪子”
舒颖无奈了:“怪不说你傻逼。”
飘扬了一夜的大学终于在早操的时间停了,校领导经研究决定,停止今天的跑操,改为扫雪,于是乎所有人直呼万岁的蜂拥而下。
站在黄杨旁边的穆子一边儿发呆一边儿打哆嗦,突然一个东西打在脑袋上,穆子一惊,“哎呦,我操。”
那边儿的安颜笑的直不起腰来了,手里还拿着另一个雪球:“你个傻逼,跟个企鹅一样在那儿,过来玩儿啊。”
穆子抖落抖落头上的雪:“我不玩儿,冷死了都。”
安颜看穆子冻得跟小鸡子似的,也不勉强了,颠颠儿的拿着雪球找舒颖她们去了。
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还是碧绿碧绿的,好像并没有因为一场雪而卸掉自己的妆容,还是那么的挺拔,每片叶子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白绿相间,也倒相映成趣。
今年的雪下得真早,这是不是个好的兆头,于是着来年的丰收?
瑞雪兆丰年。
和白兆好的每一天好像都是那么的快乐,还是穆子本就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穆子没有细想,也不想细想。恋爱,在这个年龄,好像真的是一件欢愉的事。
对于他们这样奇怪的组合,有羡慕的,又嫉妒的,也有更多不看好的。其中伍桐就是对他们最为不看好的。
穆子还记得当时和伍桐说了之后,伍桐那种很铁不成钢的眼神恨不能在穆子的身上烧下两个窟窿。“我真懒得跟你说,我对你们两个人,直言不讳,你们长不了”,然后看着穆子忐忑的神情,伍桐也软下来:“穆子,我拿你当朋友才这么说的,不然我搭理都不搭理你,不过,我还是祝福你,我希望你好,我希望我是错的。”
穆子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也喜欢你直来直去的,我跟白兆我们俩就顺其自然吧。”
后来有一次和梧桐上厕所的时候,穆子指着一个长得很秀气的一个女孩儿问:“那女的谁呀?她老看我,我都发现好几回了”。
伍桐扫了一眼后,言简意赅:“白兆的前女友。”
怪不得。不过穆子还是愣了一下,妈呀,这么漂亮的女孩儿都甩了,怎么看上我的。
伍桐也看出了穆子的想法,“白兆眼高着呢,天知道他怎么想的。”
穆子简直要怒目而视了,揪着伍桐的校服大声的说:“我比她好,我比她好百倍。”
伍桐哭笑不得,连忙举手投降,“是是是,大少奶奶,你最好了,你天下无敌”,等穆子放下手之后,伍桐摇头说道:“你还是管好你家的白大少爷吧,管好他的桃花眼,指不定哪天你也成为前的了。”
穆子虽然对伍桐的话充耳不闻了,不过等碰见白兆后还是忍不住的打探了一下:“白兆,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唔”白兆把书放进书包里。
穆子没听到回答,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啊?”白兆把拉链拉上,还是没有实质作答。
穆子炸毛了,一把扯过他的书包撇在另一张桌子上,反正班上也没人,冲着白兆大声嚷嚷了一句:“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你个白痴!”
白兆笑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你管啊,你到底回答不回答?”
“好好好”,白兆避开穆子掐他的手,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喜欢你真实。”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穆子的脸,“穆子,我喜欢你的真实,我喜欢你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出来,不藏着掖着的,高兴就笑,不高兴就生气,什么都是那么的真实不造作,所以我喜欢你。”
穆子看着白瑞的眼睛,满是柔情,乐了。
后来的穆子每每想起这一幕,心下都是一阵鄙夷:当一个人爱你时,在他的眼里,你缺点都是优点;当一个人不爱你时,在他的眼里,你优点都是缺点。
白瑞感受着手下滑腻的触感,指尖轻轻的在穆子的脸上游走,弯弯的眉毛,清亮的眼睛,圆圆的鼻尖,还有
脸上的摩挲停止了,穆子轻轻的咬了咬下唇,白瑞看着穆子莹润的唇,手轻轻的托起穆子的脸,然后,慢慢的靠近
那是穆子的初吻,软软的,绵绵的。
就好像是一个戳儿盖在了嘴巴上一样。不过后来这个比喻,狠狠的被伍桐嘲讽了一番。
那天的天空也像今天一样,大雪初停,一切都覆盖在圣洁的白纱下。
不过不同的是,那是那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周遭的空气都是冷的,可是,心却是温暖的;不若现在,心随空气一样,冰凉。
穆子蹲下身子,伸出食指,一下下的戳着地上的雪。
白兆,你说,你的名字取瑞雪兆丰年之意,可是,你曾祥瑞了谁呢。或说,你终将祥瑞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