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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不脱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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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王菲《流年》
“咔”的一声,穆子看着手中的眼镜片和眼镜框分了家,然后露出了窃喜的表情。
穆子看着窗外晴朗的天气,心里一片大好,这么美丽的天气不出去放风简直是对不起老天爷。于是灵光一现,穆子决定今天中午和安颜出去溜达溜达去。
高三是众所周知的累,严,班主任管的更是让人透不过气儿来。原来没上高三的时候,和老师说声儿还可以趁着中午的时候出去玩儿,现在不行了,不管怎么说,阿忠就是不让出去。于是,每次穆子她们都要想方设法的找借口来骗阿忠。
穆子拿着残废了的镜和安颜说:“二逼盖儿,一会儿我跟阿忠请假去,咱们出去玩儿去不?”
“你眼镜儿怎么坏了?”
“嘿嘿”,穆子狡黠一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傻逼,这是骗阿忠的,等回来我在给它安上。”
安颜默了。
走在南泽步行街上,穆子和安颜一路走一路颠儿的,特别开心。逃离了二中那个监狱,原来这么爽。
穆子拉着安颜到一家奶茶店,“傻逼,我请你喝奶茶。”
安颜向里面张望,然后闻着空气中飘荡着的浓浓的奶香气,“我觉得他家的奶茶肯定好喝。”
穆子看了看安颜,看的安颜有点儿不明所以,“我告诉你啊,我老来他家喝,你知道为什么吗?”看着安颜疑惑的表情,穆子对着安颜的耳朵小声儿说:“因为我喜欢买奶茶的这个大叔。”
安颜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奶茶大叔满脸笑容的问:“喝点儿什么?”
穆子欢欢喜喜的说:“两杯奶茶,一杯茉莉的,一杯草莓的。”
然后大叔对着穆子和煦的笑了一下,转身调制奶茶。
安颜看着这个不低于三十岁的大叔,再一次默了。
拿着奶茶,两个人走进了常去吃的麻辣烫店。
选好了东西后,穆子拿着吸管儿往下一插,然后喝了一大口奶茶,很享受了一下后,问:“咋样,是不是挺好喝的。”
安颜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嗯,挺好喝的。”
“我觉得他家味儿特正。”
“嗯,我觉的他家大叔更正。”
“是吧是吧。”穆子惊叫,“我觉得那个大叔长得特好,我特喜欢。”
安颜看着穆子那个傻逼样儿,简直无语了,这简直是恋父情节作祟嘛。她就看不出来那个大叔哪里好。后来回到学校安颜问舒颖,在得到舒颖“嗯,那个大叔是不错”的回答后,安颜更晕了。
穆子还在那里沉浸在对大叔的幻想中。安颜无情的说:“比白兆还好?”
穆子的脸瞬间变驴脸。
“你个傻逼,根本没法比。”
安颜笑嘻嘻的问:“你现在对白兆还有感觉吗?”
穆子煞有介事的想了想:“嗯,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喜不喜欢他。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每次想起他的感觉没那么揪心了,可是也不舒服,可能更多的是不甘心吧,对那个结果的不甘心。”
“自从你上次给我讲了以后,我一直不明白,你第一眼看见白兆的时候是挺讨厌他的吧?”
“嗯,对啊,我第一眼看见白兆的时候,真的是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太好,我觉得他这个人挺不可一世的,反正就是不太好。”
“那为什么你后来会跟他在一起了呢?”安颜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安颜,你没谈过恋爱,那你总得喜欢过什么人吧?”穆子瞪着眼睛问。
安颜很委屈的说:“人家当然喜欢过了。”然后话锋一转,“可是我喜欢过好多人的,一般谁长的帅我都很喜欢的,特别喜欢能和他们巧遇,然后装作很有缘的样子,嘿嘿嘿”
“要不说你傻逼呢”,穆子直接打断了安颜的幻想,“你那根本就不是喜欢,就是跟追明星的样子似的,看见谁帅就老看谁,我也是啊,这不是喜欢。”
“那什么是喜欢?”
“我也说不清,是一种感觉,与他的长相无关成绩无关,就是喜欢那个人,喜欢他那种身上独一无二的一种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男生身上不都是那种臭汗味儿吗?
“哎呀,我也说不清,如果能说的清道的明的话那就不叫喜欢了,如果我要是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他我当时一定会离他远远的。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你能控制的,更多的是越控制反而越是事与愿违。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办法。”
安颜看着穆子慢慢沉淀下来的情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这就是爱情吧,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也许这已经不再是爱情,已经退变成了记忆,藏在心头,只在闲暇时才会悄悄的出现。
“这应该和舒颖说,我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不过舒颖应该明白,她有对象。”
穆子用手托着下巴,“唉,真羡慕舒颖,杨涛对她多好啊。她俩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好。”
“我也特羡慕,我觉得他俩应该可以步入围城的,唉,如果他们的爱情可以修成正果,那我们是真的可以相信爱情的。”
每当看见舒颖和杨涛一起吃完晚饭颠颠儿的走进教室时,穆子心里都是一阵羡慕。这么单纯这么甜蜜的爱情多好啊。这种感觉穆子也曾品尝过,那般甜蜜,真的无法言语。
听了伍桐的话以后,穆子也曾注意过,但是性格使然,穆子本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注意着注意着就注意忘了。
穆子和白兆的感情在穆子后来的回忆里,可能就是前后桌时间长了,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种情愫。
白兆和穆子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穆子并没有多大的意外。也许正如白兆淡淡的叙述一样,我们可以试试。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穆子来到学校以后,看看表发现时间尚早,于是脚步一转,向着教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操场的旁边有一排小平房,其中的一个房间里放着许多的乐器。平时鲜少人来,已经有些废弃了。穆子也是因为有次经过听见白兆在里面弹钢琴,才知道这个地方的。
穆子推开门,果不其然,白兆也在里面。
听见声响白兆回过头来,笑着说:“这么早来,有点儿意外。”
穆子把书包往凳子上一甩:“还不是我妈啊,她早起也不让我睡了。”说完还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哈欠。“你不会是每天都来这么早吧?”
白兆信手弹了弹钢琴,“嗯,已经习惯了,习惯早起了,睡懒觉反而不习惯。”白兆看着坐在旁边无精打采的穆子,笑着说:“习惯多么可怕。”
穆子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白兆,好像说什么干什么都是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不了解的人看见会认为是少年老成,沉稳淡定。可是真正了解的朋友就不会这么认为,明明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纪,却是一个做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性格。
“你小的时候也是老这么说话什么的吗?”穆子皱着眉问道,说的有点儿不明所以,但是白兆听懂了。
“不记得了,你也奇怪是吧,其实我也奇怪,我家里有钱,从小吃喝不愁的,有父母老人的疼爱,为什么我是这样的一个性格,和我哥是完全相反的性格。”白兆低下头苦涩的一笑。“可是平时遇到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因为事情的发展根本不按人的意志发展,你想让它怎么就怎么。从我刚出生我就倍受家里人的爱护,吃什么用什么只要我张口,他们就一定满足。呵,这样的成长环境也许令很多的人都羡慕,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这样的人也是多么的悲哀。就像皇帝,身边有那么多的人伺候。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可是唯一得不到的就是自由。”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自由是多么的重要,就像突然丢掉了自由被人抓住的麻雀,不论你怎么喂它,它都不吃,最后气绝鸟亡。在麻雀看来,它最爱的是能自由飞翔的天空,是能自由穿梭的丛林,而不是衣食无忧的牢笼。
“我感觉我是一只小鸟。忙忙碌碌,飞来飞去。不知在哪片树叶背后,捡来一只小虫;不知在哪个偏僻角落,捡来一粒米。不会有人把我关进笼子里,因为我的羽毛实在不美丽。不会有人把我送进动物园,因为我的种族实在不珍奇。不值得猎取,没有人采集,于是我享有了一片安宁的土地。不值得娇宠,没有人调理,于是我保存了自己。我感觉,我确实像一只小鸟,忙忙碌碌,飞来飞去。去寻找我的小虫,去啄食我的米。”白兆轻轻的说着,变声期有些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吐诉着有些悲伤的话语,“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里面的小鸟也是我最喜欢的最向往的自己,我多希望自己也可以像它一样,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的,飞翔,玩耍。不用再每次出门向我妈汇报,不用每次想做什么先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不用刻意去扮演他们眼中的好儿子,不用,什么都不用,只用做我自己。”
白瑞停止了手指的跳跃,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前方,那是一种很空洞的神情,迷茫,好像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他想找到自己的方向,可是他的周围只是一片雾气蒙蒙,无法辨别方向。“如果只用做我自己,那该有多好。”
窗外的阳光橙红色的,从玻璃透射进来,轻轻的泄了一地。树梢上的鸟儿也清醒了,尽情的欢唱着。学生渐渐的多了起来,校园里欢声笑语的铺满了大地。与屋内的寂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穆子在凳子上鲜有的安静的坐着,没有出一点的声响。因为在这个时候,她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打破这份寂静,来驱走白兆的忧伤。那是个深埋在白衣少年青春深处的,忧伤。
白兆合上了琴盖,走过来,坐在穆子的旁边,定定的看着她。穆子抬头,那汪眼睛里藏满了刚刚收起的忧伤,还有她看不明白的情愫,等着轻轻触摸。
“所以,穆子,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真实,喜欢你所拥有的我无比渴求的自由。”
周二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铃终于千呼万唤始响起时,所有的学生都万岁了。每周二是二中例行的大扫除日,值日生值日,不是值日生的就可以上节小课活。虽然只有短暂的半个小时,但也是令无数学子们欢呼雀跃的了。
不过今天对于六班的同学来说还要面临着一项很麻烦的事,那就是换桌。为什么说换桌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呢?因为阿忠所安排的换桌不想别的班似的,只是简单的前后错两桌或是左右错一行。阿忠安排的是前后错两桌的同时左右还要错一行,就是第一二桌换到倒数第一二桌,南行错到中间行,中间错到北行,北行在错到南行这样的,堪称八卦炉式大换桌。
换桌的场面别提多壮观了,“刺啦刺啦”的桌子磨地的响声要多难听多难听,整个教室乱成了一锅粥,其间还掺杂着几个女生抱怨前后桌儿间距太小挤得慌的声音,位置换的不对的小吵小闹声。反正是嘈杂的不得了。
穆子坐在中间儿行倒数第三排,支着脑袋看着坐在她前面的孟昶宽阔的后背,无所事事。听见后边儿安颜她们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转过身去,“说啥呢你们。”
舒颖笑着说,“听大盖儿说她们高二的班主任呢。”
穆子想了想说:“哦,我知道了,就是教地理的那个挺胖的那个吧。”
安颜点点头儿,乐不可支的说:“你知道那老师多牛逼吗?我跟你们讲啊,她脾气特爆,每次我们班谁坐点儿什么事要是不顺她心了,她就骂我们,特逗。有一次我们班周二大扫除的时候,所有人都出去玩儿了,忘了换桌儿了,后来她进来开班会的时候,一看我们没换桌,把书往讲桌上一甩,就开始骂‘他妈的一个个儿猪脑子,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们呀,换桌儿都不知道,干他妈什么去了,现在换,现在就换,换不完甭他妈的开班会’。然后我们手忙脚乱的开始换,拉桌子的时候不是有那个刺啦刺啦的声儿吗,然后她又骂‘把桌子抬着走,别拉着,都他妈给我抬着。’”
“她就这么他妈他妈的骂啊?”穆子问。
“嗯,这都小意思,家常便饭,可猛了呢。”
闫晗眨巴眨巴眼睛也说:“是,那老师都出了名儿的,特泼的一个老师。”
“还有呢还有呢,她不老骂我们吗,我班同学就在课间的时候骂她,有一次我同桌骂得特绝,我同桌,就根号二知道不?”
舒颖想了想,“根号二,哦知道了,是不是就特别矮的那个女生,哎我跟你说这根号二她特逗。就咱们高二的时候不是在南楼吗都,南楼那厕所不是特牛吗,然后我每次去厕所蹲的时候都能看见这个根号二,她穿衣服特别搞笑,就那个校服裤子也不怎么弄得,裤腿儿给踩烂了,剩一疙瘩毛边儿,然后还是七分裤儿,于是她就在里边儿套了条牛仔裤儿,好家伙每次校服裤子都露一大截子牛仔裤,你说搞不搞笑。每次我们看见她的时候都笑倒一片,她还每次都独来独往的特风风火火。就有一次我去厕所又看见她了,那次是刚跑完操的课间嘛,厕所人特别多,根号二就在那儿站着和旁边儿的人高谈阔论的,过一会儿她上了,她上边的那个女生拉完稀没冲厕所,她上去踹那个按钮儿的时候儿忘了那个厕所有问题了,然后我们就听‘轰’的一声,连水带屎的就喷出来了。然后就看见她站在坑儿前边儿叉着腿,低头看着自己脏的一塌糊涂的裤子大骂了一句‘我□□奶奶’”。
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的,穆子笑着说:“我也知道那个女生,特神叨。”
安颜接道:“就是她,高二的时候,我们同桌儿,特逗乐儿,有一次课间操的时候,我们班没跑好,那个疯狗主任等你们跑完了把我们留那儿了,又罚我们跑了两圈嘛,然后我们班主任就特生气,等我们跑完了以后,还接着罚你知道吧,就你们都上课了,我们班还在底下跑呢,一边跑一边还喊口号儿,特累,等她终于出了气了,我们都累趴下了,回到班里的时候,我瘫坐在那里都说不出来话了,就听见我这个伟大的同桌儿在旁边一边儿喘一边儿骂,‘你妈个傻逼,咋没被车撞死呢。’我都累的受不了了,你们知道吧,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精力充沛的,然后她又特淡定的来了一句‘祝你家孩子早夭’。当时吓了我一跳,我赶紧说,你骂她别骂她家孩子啊,她特理直气壮的说‘就得骂她家那逼孩子,谁叫他有这么个逼妈呢’”。
“还有还有”,安颜继续说:“不是三个人一桌儿吗,我在中间儿,我右边儿那个女生特讨厌根号二,她嫌她邋遢嘛,有一次她肚子疼,我就跟我右边儿的这个女生借杯子给接点儿热水暖暖嘛想给她,然后我右边儿的这个女生就特不愿意,不过最后也给了,然后我给她的时候,根号二就捂肚子,过一会儿我看杯子没了,我就问她,然后她就很淡定的说‘我把杯子放在校服里我肚子上了,就搁在肚脐上,让它直接受热’。你说多搞笑,人家的杯子放在肚脐上多各应啊。我一回头儿我右边儿这女生脸都绿了。然后后来我杯子还给她的时候,跟她说回家好好刷刷,第二天的时候她来没带那个水瓶来,我就问她哪儿去了,她特气愤的冲我嚷了一句,‘回家就让我撇了,恶心死了’”。
“扑哧”一声儿,孟昶也笑了,原本儿是想趴在桌子上睡会觉的,可是后边儿的几个女生说话声音太大,回过头儿看见那几个呲着大白牙笑的歪倒一片的样子,毫无形象。穆子她们发现他以后笑的更厉害了,孟昶摇了摇头儿,笑着说:“那个女生我也认识好像。”
闫晗接着说道:“不过她语文成绩特好,作文写得也特好。”
穆子叹息:“看来人才都这么与众不同啊!”
每一个学校都会有自己的特色,每一个学校都与众不同,学校里的学生也是一样。都有这样那样独特的存在,他们特立独行,不过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