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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后酒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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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觉得有眼前有一双大手晃来晃去,努力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大的过分的脸,差点又晕过去。是他。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醒啦,你真能睡啊,”他一双桃花眼瞪着我,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哎,你知道你有多脏吗?一个女孩子都不知道爱干净的吗?你的洗澡水猪都不想喝,指甲缝里都是泥,头发乱糟糟,比纠缠在一起的粗丝儿还要乱,跟一团麻似得……”
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有种想要拿臭袜子堵住他的嘴的冲动,但最终还是羞愧的低下头,作为女孩子,我确实不好意思,又没有他香,也没有他美,也没有他白。还好,没有被他骂傻,因为突然我想到极重要一点惊呼,“你住嘴……你、你,我、我自己衣服呢?”
骤然被打断,但他丝毫不吃惊,嘴角有一丝坏笑浮起,“呵,拿去洗了。”
“谁、谁帮我换的?”我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几个字。
“切,当然是请客栈老板娘喽,你那么脏,我可不愿碰你。”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是因祸得福吗?我哑然,一脸黑线的说,“那谢谢公子?”
“别谢,我这人特别怜香惜玉,见不得佳人受苦,以为你是美女,才费力气救得。”他眯着双眼,像一只狡黠而慵懒的猫,“原本以为我亏了,不过现在看你洗干净的样子,还是挺清秀可人的嘛。”
他坐到床边,蓦然抬手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想躲已然来不及,他自言自语道,“手感还是不错的。”
大色狼,我欲哭无泪,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你要干什么?”
“那得看你会干什么?”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抓紧衣服,“我、我什么都不会。”
“啊,烧火做饭,端茶倒水,洗衣浆衣都不会???”他一脸的吃惊,嘴里嘟囔着,“明明是个烧火丫头的样子嘛,怎么都不会做。”
我也一脸的吃惊,原来他要我做这些,“会,这些我会。”
“我家缺个烧火丫头,就你吧。”他挑了挑眉毛,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啊,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吗?官府不会再找到了我吗?我欣喜若狂,不用流落街头,也不用再过那种今天永远不知明天在哪的日子。那种要命的对未来的不确定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他扔来一个深蓝色的旧包袱,是你的吧?自己提着跟我走。
竟然帮我把包袱都捡回来了,这个人他应该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吧!我赶忙背起包袱,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诶?”
“又怎样?”他十分不耐烦的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大恩人,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一脸感恩的说。
“名字重要吗?”
“重要,名字就是一个人的灵魂,你看我就叫牧谣。就是因为我最喜欢听童谣。你呢?”我一路小跑的跟着他一边气喘吁吁的讲话。
“古念。”他喃喃的说。
“很好听,你父亲是在思念什么人吗?”我又开始发问。
这次他没有回答只是脸色突然沉郁下来。刚刚才和风细雨,现在却是乌云密布。吓得我一句话也不敢讲。
穿过长安街,左拐三次,进入一条小巷子。小巷子的尽头就是古念的家。
永远记得第一次走进古家院子,因刚下过小雨,院子里到处都是梨花飘落的白色花瓣,满树的沾着雨滴的梨花更是美的让人不敢呼吸。院落沉沉晓,花开白雪香,一枝轻带雨,泪湿贵妃妆。小时候,爹在梨树下教我背诗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痛疼如烈火迅速蔓延到整个五脏六腑。
“看什么看,还不去做饭,我饿了,你可是烧火丫头。”古念就是这样,他才不管你是否痛侧心扉,是否病入膏肓,他饿了,你就得做饭。
后来,我很感谢他的肚子,真的,如神仙一般的存在,每当我难过,有点钻牛角的时候,他的肚子就会饿,而我就得做饭。
但是他的嘴巴跟他人一样刁钻古怪,对饭菜的水准要求不差于皇亲贵胄。一点点不如意他都不能接受。菜必须得新鲜,咸淡必须始终,火候必须得够。色香味一应俱全,才入得了他的口。幸亏的我的厨艺好,记得他酒到浓处,也别扭的夸我说,小丫头,你什么都不好,又霸道,又任性,又傻,但就是菜做的特别好,如果将来你走了,我还真的舍不得。
“你怎么了?”面前的伪竹马打断我。
我定定的看着他,“我要去见古念。求你带我去见古念。”
“不行。”他歪着头。
“求你啦,求你啦。”说着说着就觉得鼻子好酸。古念,那个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我一片美丽的风景。虽然他嘴巴坏,又老嫌弃我,整天就知道对我呼来唤去的找东西给他吃。可是,可是我就是很想给他做饭。
“小谣,别、别说求,也别哭。”他看着我,用手揽住我的腰,往上一纵,我便随着他越过林家禁锢自由的高墙。那人把我送到古念家里,就悄悄离开了。
透过薄薄的窗纸,看着古念坐在书桌前。还是同以前一样,他还是喜欢呆在书房里。他坐在那里,头微微□□,靠在左手上,右手举着书,看的目不转睛,连披肩滑落都不知。我抬起手,轻轻一推,吱的一声门就开了。
“古哥哥……”我喊道。
他缓缓抬起头,骤喜,“牧丫头,真的是你吗?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可是真的,”我笑嘻嘻的说,“你明天不是要去前线吗?我来给你做饭呢。”
“那我要吃糖醋排骨,叫化鸡,红烧牛肉,酱爆腰花,还有你做的高汤。”他毫不客气滔滔不绝的说着。
“够了够了,你吃得了那么多吗?”果然是个吃货啊,我满脸黑线的看着他,一口气说这么多也不怕噎着,知不知道做菜可是很累的。
他嘴角上扬,眉毛一挑,粲然一笑,“我们去太白楼喝桂花酒,让杨师傅给做菜。”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眉开眼笑,忍不住吞了两口口水。杨师傅原是誉满京城的大师,厨艺一流,可是脾气也一流,不管你是达官权贵或者乡野村夫,只有看对眼了,他才做,谁也拿他没办法。虽是如此去太白楼的人还是趋之若鹜,似乎有杨师傅在里面坐着,菜就会美味几分。不知为何,杨师傅却对古念亲睐有加,任何时候去,杨师傅都对他毕恭毕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人生难得几回醉,醉里人生难得。”我端起杯子,直接往嘴里倒酒。
古念一反常态,并没有阻止我,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一个醉里人生难得,牧丫头,今天我们喝个畅快。”
“古哥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偷酒喝的样子吗?”想起第一次喝酒,竟然是在古念家。牧家败落之前,我是名门贵女,一举手一投足都经嬷嬷精心调教,笑不露齿,目不直视,三从四德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差错。到了古念家,才觉得世间还有这样逍遥的人生,想大块吃肉就大块吃肉,想笑多大声就笑多大声……觉得古念每天喝的名叫酒东西好香啊,就在厨房偷偷喝几口。
“怎么不记得,十米开外都能闻见你身上都是酒香,偏偏你还嘴硬,说没有。指着我的手,你非要说那是鸡爪子,还狠狠的啃了一口,牙印还在呢。这可是你酒后乱性的证据啊,小酒鬼”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眼里全是笑意。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点也不像舞刀弄棒人的手,很好看,唯一值得商榷的就是食指中间果然有两个类似于牙齿的印记。可见当时咬的有多厉害。我扑哧一笑,“哎呀,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吃鸡爪,林亦旋的手也被我当鸡爪子啃过呢。”
仿佛那三个字是个魔咒,瞬间空气凝固了起来。
“我知道倾城那件事了,他不该怀疑你的。”他低低的说。
“为什么不该?我最有动机,最有作案时间。”我苦笑着说。
“他向我保证过,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他愤怒的说。
“他有好好对我啊,我每天吃的好,穿的好,还有佣人伺候。我开心的很。”我看着古念,一字一句的说,“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娶我?你知道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仿佛如做错事一般,他在隐瞒什么?
“你认识这个姑娘吗?”我拿出那条绣着少女打秋千的手绢。
“你怎么有这条手绢?”他显得万分吃惊。
“是因为她,林亦旋才娶我的对不对?”我很想轻描淡写地说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没办法,我从小就是爱哭鬼,“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手绢上的人究竟在哪里,可以让她把我以前的生活还给我吗?”
他满眼心疼的看着我,刚要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仿若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