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拜入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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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不平的加入让旅途更加热闹。不过车厢虽宽敞，四个人同乘还是稍微挤了点，余人彦灵机一动，与林平之商量趁这个机会修炼《凌云身法》。二人于是弃车改为施展轻功步行。
第一天下来，两个人的脚都磨出了血泡，靴底也几乎磨穿。上了药，第二天咬牙继续坚持。又过了三四日，下肢肿痛渐消，身体愈发轻盈，一口气奔出上百里地亦不觉劳累。起初马车赶一段路便要稍作歇脚顺便等待二人，到后来二人飞驰的速度几乎能与马车并驾齐驱，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
封不平将两人的点滴进步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暗暗诧异。起初他答应与众人同行，只是看中林平之家世豪阔，可助自己一臂之力，这几日朝夕相处，见二人练功如此勤奋不辍，尤其是那看上去斯文纤弱的林家小少爷，居然连一句苦都没叫过，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外。因此，早把轻视之意收起，反而萌生出几分惜才之心。
十五年前，华山派还是江湖上人才济济的大门派，与如今如日中天的嵩山派不相上下。而封不平是华山十三代弟子中入门最早的，论辈份，现任华山派掌门岳不群见了面还要喊他一声“大师兄”。封不平练剑天份极高，又勤奋刻苦，是公认的剑宗第一高手，最有希望继任华山掌门的衣钵。可惜造化弄人，气宗门人设下诡计，将风大师叔调离华山，又暗中设下埋伏，打了剑宗一个出其不意。他虽剑法高强，不曾遭了气宗门人暗算，却也知剑宗从此大势已去，一气之下弃剑归隐。
每每想及当日之事，封不平心中就会油然生出一股愤懑与怨恨。他将这股愤懑怨恨之情在剑招中尽情倾吐，创下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由此可见封不平武学修为之高。
练剑成为高手容易，自创剑法却是极难。宁中则创过一式剑招，就被岳不群吹捧为“无双无对，宁氏一剑”，他自己一招都创不出来。单论剑术修为这一项，封不平已远在岳不群之上。
岳不群夫妇剑法平庸，尚且收了三十几名弟子，可他封不平连一个徒弟都没有！能重回华山还好，若是此事不成，他空负一身绝世武功，却根本无人知晓，那练得绝世武功又有什么用呢！
眼前就有现成的人选，虽称不上根骨奇佳，却也十分聪明颖悟，将自己这一身武艺悉数传授给他，倒也不算辜负。
打定主意后，封不平就找上了林平之。两人一先一后来到旁人看不见的一处僻静之所，封不平开门见山，劈头就问：“小兄弟，你想不想学上乘的剑法？”
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中，林平之先是怔愣，继而大喜。他勤学苦练只为保全家平安，免遭两年后即将临头的灭门惨祸，现如今封不平主动提出想教他剑法，技多不压身，他怎可能不一口答应。
当下毫不犹豫，立即跪下磕头。“弟子愿意！求师傅传授弟子上乘剑法！”
封不平收徒成功，心中欢喜，任林平之咚咚磕了三记响头，这才唤他起身，不忘陈明利害关系。“我乃华山一十三代剑宗门人，你既拜我为师，便是华山剑宗弟子。论师门辈份，我尚在岳不群之上，只是你入门太晚……以后你若再遇见气宗那姓令狐的小子，叫声师兄也可，不叫也无妨。”
林平之没想到自己这位师父的师门成见如此之深，又不敢反驳，只好含混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从今天起便传授你本门入门剑法。不过，我收你为徒一事不宜泄露，人前你仍称呼我‘封先生’，我叫你一声‘平之’。咱们白天照常赶路，到夜里你悄悄随我到郊外僻静处，每晚教授一个时辰。”
林平之虽不明其意，却也知自己绝无反对立场，忙连声答应下来。
当下便照原路返回，余人彦几人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林平之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封不平，曲非烟上了马车，钱镖头一扬鞭，马车卷起烟尘，甩开二人径直前行。
林平之不敢与余人彦对视，低声道：“我们也动身罢。”
余人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平之被他看得发毛，暗暗思忖道，难道大哥已知道我拜师的事？这不可能呀，师父武功修为高深，若有人靠近，一早已被他察觉，怎么会……
忽想起一事，忍不住脱口而出：“十四天书！”
余人彦不动声色，仍是笑眯眯的，可林平之觉得他的眼睛里尽是了然，那种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让林平之自觉无所遁形。想起余人彦连《凌云身法》都能慷慨地与自己一同分享，自己却连拜师一事都瞒着对方。越想越觉得羞愧，顿时面红过耳，讷讷不知该如何开口。
率先打破沉默的竟是余人彦。
“平之，你是不是有话要对大哥说？”余人彦微笑的目光给了林平之莫大鼓励，终于，他鼓起勇气，仰起脸迎着余人彦的视线与他对视，“大哥，我确是有事隐瞒……”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已拜入华山派封先生门下，现在我已是华山弟子了。”
猜测变成现实，余人彦心里涌起一片喜悦，紧接着转为黯然。自己没有白白付出，林平之对自己深信不疑，全然信任之情固然令他欣喜，可林平之终究还是拜入了华山派门下。亏得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着怎么把林平之拐上青城山，劝父亲收他为徒，看来是白操这份心了。
一想到再过不久就要和林平之分道扬镳，再不能像这样并肩谈笑，聊天，练功……心就针扎似的微微作痛。
“封先生果然独具慧眼，愚兄在此恭喜平之。”
虽然余人彦笑得灿烂，林平之却敏感地察觉到他笑容背后的一丝忧郁。他心虚地以为余人彦还在为自己的有意隐瞒而生气，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刻意将话题转开。
“论练功的资质，论剑术底子，大哥都在我之上，胜我甚远，不知师父为何会愿意收我作徒？”这确实是林平之心中一件不解之谜。
“平之何必妄自菲薄。大哥不过虚长你几岁，而且家父就是青城派掌门人，我不学本门武功，反而拜入华山派，于情于理都不合。”
好像确实如此。林平之想想，自己也觉得好笑，“我可真是笨。”紧接着又叹了口气，道：“若是大哥并非余观主之子，说不定咱们两个就能成为师兄弟了，一起练剑，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那该多好啊。”
他这一说，余人彦也忍不住想象了下自己与林平之成为一对相亲相爱的师兄弟会怎样。收回思绪，他半真半假地开起玩笑，“可惜你答应得太早了。本来我还想回青城山后央求父亲收你做徒弟，那咱们就可以每天朝夕相处啦。”
见他愣住，双目乱飘不知该如何应对，余人彦立即笑着打圆场，“我骗你的啦，开个玩笑而已，谁让你不说实话。”林平之这才释然。
两人继续上路。一直并肩而行的两人各怀心事，渐渐拉开了距离。余人彦心情郁闷，发泄般不断将气劲注入双腿之中，不知不觉已突破了凌云身法第一层境界“日行千里”。
林平之见他头也不回，脚下加速，将自己甩开好大一段距离，开口欲叫他等等自己，话将出口却又勉强忍住。望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青色身影，心绪纷乱，如同乱麻。
——明明相识还不到半月，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如此依赖那个人了？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为何自己却对不能与他成为朝夕相处的师兄弟而感到怅然若失？
作为众星捧月的少镖头，林平之十七年的人生中，还从未有过如此患得患失的时刻。他既烦恼余人彦对自己冷淡，更因分辨不清自己的真实心情而困惑。
好在没过多久，余人彦就一头是汗地迎面跑回来，林平之张嘴刚想说话，不防撞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手脚僵直。全身都不能动了。
任那个在耳边一遍遍说着“我真该死，居然将你落下，对不起对不起”的那个人，伸开双臂将自己紧紧箍在怀里，像是搂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心砰砰地跳得很快，耳朵有些发烧。头顶传来啾啾的鸟鸣。林平之忍住将那人推开的冲动，任自己被他抱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俏丽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