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此封非彼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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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人彦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书中对风清扬的外貌描写：“一个白须青袍老者，神气抑郁，脸如金纸”，“嗓音低沉，神情萧索，似是含有无限伤心，但语气之中自有一股威严”。这么一比照，除了“白须”不太符合，其余各项居然还都对得上号。
他认定此人就是风清扬，当下对老者对自己不理不睬的轻视态度毫不在意，言辞反而更加恳切有礼，“莫非前辈竟是华山剑宗的风前辈？”
话音未歇，那老者果然微微动容，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终于从酒杯上移开，将余人彦由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半晌方道：“你这后生年纪轻轻，却还有几分眼力，居然识出老夫是华山剑宗后人。没错，老夫正是封不平。不知两位小朋友找老夫有何事？”
——啊咧？居然是封不平，而不是风清扬！虽然发音都一样，可“独孤九剑”与“狂风快剑”可差得很远好不好！
将独孤九剑学到手的幻想瞬间破灭，这个打击将余人彦瞬间打懵了。直至林平之上前行礼，余人彦才终于元神归位，跟着一抱拳道：“我与平之数日前曾与一位华山师兄有过相聚畅饮之缘。见前辈独自一人在此喝闷酒，特地过来问候一声。”
封不平鼻子里冷哼一声，低声道：“与你们一道喝酒的那个华山派小子，叫什么名字？”
余人彦听他语气不善，心思电转，忽然回忆起华山气宗、剑宗分家火拼的往事，来不及出声阻止，林平之在一旁已接话道：“这位华山派师兄，姓令狐，单名一个冲字。”
“令狐冲？没听说过。”封不平冷笑一声，“岳不群是个蠢物，教出来的弟子自然也是个蠢物。”
封不平对两人态度不冷不热，视如无物已让林平之颇为气恼，现下见他居然出言侮辱好朋友，更是气愤得脸都红了，立即便想上前与他理论，余人彦眼疾手快，忙一把捂住林平之的嘴将他拉到身旁，讪笑道：“我与平之就不打扰前辈喝酒了，告辞。”
转身刚想走，没提防右肩被人用剑鞘轻轻撞击一下，力道并不甚大，却有一股酸麻
瞬间袭来，半边膀子顿时提不起力气来。
“既然特地过来了，就坐下陪老夫喝两杯再走不迟。”
余人彦扭头看看林平之，见他脸色苍白，似也同时着了封不平的道儿。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苦笑起来。
——好在只是剑鞘，要是封不平瞬间出剑，恐怕这会子躺在地上的就是两条胳膊了。
两人达成共识后，余人彦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他知道以自己和林平之现在这点儿微末道行，决计入不了封不平的眼。既然武功不是对手，不如随机应变，顺便听听封不平有什么话要说。
“前辈盛情邀请，晚辈不敢不从命。”余人彦笑笑，与林平之分别找位子坐下。
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悉数被钱镖头和曲非烟看在眼中。曲非烟年纪最小，却颇沉得住气，只冷冷地作壁上观。钱镖头却颇有些坐不住了，那名神情据傲的老者也不知使了什么诡计，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自家小少爷制住，忍不住就想掏出兵刃上前招呼。却听那边林平之一声清喝：“钱叔叔，劳烦你将咱们马车上的剑南烧春取一坛来，我要请这位封前辈喝酒。”
钱镖头定一定神，答应一声，起身抢出门外。
余人彦不无赞赏地向林平之投去一瞥，见他脸色如常，神情自若，隐隐有大将之风，不由心中对他更加欣赏。
片刻，钱镖头已将酒取来，又吩咐小二摆上两副酒杯碗筷，添上几碟好菜，打点妥当一切这才鞠个躬，仍回原座与曲非烟同坐。
林平之拍开酒坛封泥，浓郁清冽的酒香立即满溢而出。就连不懂品酒的余人彦都闻得出来，这酒绝对不一般。
“封前辈，晚辈敬你一杯。”
封不平抬眼打量了下举着酒杯向自己敬酒的林平之，这白皙美貌的文弱小子看起来不像江湖中人，通身气派倒更像个富家公子，兼之言谈举止十分文雅，又以美酒相赠，让人很难对他生出恶感。当下也不多话，举杯一饮而尽。饮毕，咂嘴回味半晌，竟然失声赞道：“好酒！”
忍不住又自斟自饮了几杯，方问道：“此酒滋味绵长醇厚，绵甜甘冽，让人回味无穷。小弟兄，这是什么酒？”
余人彦忍不住暗暗吐槽，没想到此人也是酒鬼一只，为了口酒连称呼都改了。
“启禀前辈，此酒名唤剑南烧春，相传诗仙李白为饮此酒，不惜将身上所穿之貂裘卖掉买酒痛饮，留下一段千古佳话。此酒名字中有一个‘剑’字，与前辈华山剑宗高人的身份最是相得益彰。”
这番借酒吹捧堪称巧妙，不仅封不平听得眉头大展，余人彦更是听得呆住，心想平之哪里学来这等高明的拍马本事，难得的是对酒也了如指掌，难道真是受了那酒鬼令狐冲的传染？
他哪里知道，因林震南平时爱喝上几杯小酒，林平之此次四川之行，便格外留意打听哪里有好酒，沿途搜罗到不少，准备一并带回福州孝敬父亲。没想到误打误撞遇上封不平，正好借花献佛。
而这些关于酒的知识，也是林平之听卖酒人介绍，现学现卖而来。
林平之江湖经验虽不足，人却十分聪明乖觉，又尽得乃父林震南的言传身教，识人眼光却是不差。他见封不平衣着朴素，喝的也是乡下自酿的劣等水酒，显然囊中羞涩，便主动示好以美酒相赠。江湖中人“义”字当先，封不平若是喝了这酒，便不必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利，这就叫“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
果然，半坛美酒下了肚，封不平看林平之二人顿时顺眼很多，酒意微醺，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原来封前辈欲入湘探访一位故人，正好我们也要去湖南，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前辈以为如何？”
得知封不平此行真实目的后，林平之立刻盛情邀约道。
“……”封不平却沉默了。自十五年前剑气二宗相争，剑宗落败以后，封不平就携师弟丛不弃隐居终南山，除了偶尔下山采办一些日常物品，这十五年他专注于练剑，并天才地自创了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剑法大成后的封不平，心中又重燃起重振剑宗门户的念头，作为华山派十三代“不”字辈弟子里的大师兄和剑宗第一高手，这么多年的隐居生涯，封不平过得憋屈极了。
尤其是数月前，多年未曾谋面的师弟成不忧突然到访，向他言明嵩山左盟主有意支持自己重夺华山掌门之位，封不平波澜不惊的心里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封不平不是傻子，他深知左冷禅为人老谋深算，并不敢轻易答应，只推说须得考虑周祥。等成不忧前脚刚走，封不平后脚便下了山，由秦入蜀，取道四川直奔湖南，他要找的那个故人就在衡阳。
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若能得到衡山现任掌门的支持，即使不倚靠左冷禅的势力，只凭这套在山中悟出的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对上岳不群，他自信仍有七成胜算。
只是那莫大为人穷酸抠门，性情孤傲古怪，若无拿得出手的礼物相赠，凭什么让他甘冒得罪岳不群的风险，转而支持自己？
一想到此事，就让封不平大感头痛。此番独饮闷酒，正是为此事而烦恼不已。
没想到凭空掉下来两个年轻人上来攀谈，而且其中一个看上去还是位豪富公子。封不平此刻的心情，好比瞌睡时有人送来枕头，兴奋之余却又担心万一自己开了口对方却不领情，那岂不是要丢尽了自己这张老脸。
正踌躇间，余人彦也随声附合道：“我们要去那地方唤作白水镇，地接川湘黔三省，盗匪猖獗无比。此行端得是凶险无比，若有封前辈同行，定能护得我们平安周全，救一方百姓于水火之中。”
对方递了这么大一顶高帽过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于是封不平举杯一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送两位小兄弟一程罢。”
三人相视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