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乔装改扮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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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在第八日平安抵达白水镇地界。
转过一处山坳，耳畔流水淙淙，竹影婆娑之间，一座白墙黑瓦的宅院隐然其间。朱漆大门紧闭，门前高悬篆字书写的“雅园”匾额。
雅园，正是曲洋为自己归隐山林所置的诸多宅院之一。余人彦一边在心里暗暗赞叹曲洋果然是个懂得享受的风雅之人，一边与林平之上前叩门。
等了一会，朱漆大门呀然开启，一名身材瘦削，颇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打量两人几眼，躬身说道：“两位公子驾临敝园，有何贵干？”余人彦见这妇人气度不凡，不似一般看守园门的粗使杂役，倒像是这雅园的主事之人，便还了一礼道：“青城弟子余人彦，福威镖局林平之，受曲老前辈之托，专程护送你家小姐回家。”
那妇人一愣，上下打量二人几眼，刚想开口，却见远处一辆马车绝尘而来，还不待马车停稳，车帘一挑，一个黄衫绿裙的小姑娘跳下车来，欢叫道：“孙姑姑！”正是曲非烟。
那名姓孙名唤月娘的妇人见到曲非烟，脸上立即绽开笑颜，一把将她揽到怀中，笑道：“非非，好久不见，又长高了！”
寒喧几句，曲非烟便拉着孙月娘的手向她引荐众人。孙月娘一一见礼完毕，笑道：“几位风尘劳顿，请先进厅上用茶。”又吩咐小厮将马车赶到后院安置。
叙了一会旧，丫鬟前来请众人移步至饭厅用饭。连日赶路风餐露宿，余人彦等五人早已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客气，尽情享用了七、八天来吃的最丰盛的一顿酒饭。饭毕，又有下人将几人引至各自下榻的客房沐浴休憩。
曲非烟却被孙月娘单独留了下来。遣走丫鬟下人，两人待在门窗紧闭的房内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话，曲非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清亮的眸子里浮现出与年龄绝不相称的愁容。
“这么说，爷爷接到飞鸽传书，已先行回了黑木崖？”
“正是。”
“黑木崖上……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曲非烟脱口而出，心中隐隐升起不祥预感。
“听说教主已委任那姓杨的小子统领教中大小事宜，现下那人大权在握，教主又只顾闭关练功，诸事不理。”孙月娘语声压得极低，脸露不忿之色，“风雷堂的韦香主已被那人关押起来，生死不知，现在教内人人自危。恐怕……教主今次急诏主人回黑木崖，也是受了那人的唆使。”
曲非烟跟随在曲洋身边多年，耳濡目染，说话处事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对日月神教中许多隐秘之事亦有所耳闻。近两年东方教主独宠杨莲亭，将他从教中一名无名小卒迅速擢升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教总管，许多教中元老对此大为不满，是以背后多有非议。曲洋本人正是“反杨”铁杆成员之一。
还记得爷爷曾摸着自己的头发叹息着说，杨莲亭其人器量狭小，睚眦必报，掌权后定会大规模清洗教中曾反对过他的元老。言犹在耳，只是没料到姓杨的下手竟这么快！
想到这里，曲非烟不由得小脸煞白，站起身焦急地在厅上来回踱了几圈，握拳叫道：“孙姑姑，请你替我打点，我想亲自去向葛伯伯探探风声。”
孙月娘立即摇头表示反对：“小姐，此事万万不可。百花阁虽是烟花之地，神教教众守备却极森严，属下和小姐皆为女流，若无主人的令牌恐难入内。属下受主人所托，绝不能让小姐去冒这个险。”
曲非烟眼珠子转了一转，随即拍手笑道：“我自有妙计！”招手让孙月娘附耳过来，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一阵。纵使心情沉重，孙月娘仍被她的奇思妙想逗得一笑，“此计虽妙，但二位公子并非我教中人，若他们不肯为小姐以身涉险，却又如何？”
曲非烟胸有成竹地抱臂而笑，“放心吧，一切听我吩咐便是。”
“啊~~好舒服啊~~”余人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沐浴后的身体扔到床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又手脚大张将自己摊成一个“大”字。
曲洋交待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在此地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启程返回青城山了。可是一想到与林平之分别在即，余人彦心头就涌上浓浓的不舍。
——要不要索性写封信寄给老爹，就说自己打算去福州玩一趟呢？
胡乱思索一阵依然毫无头绪，索性不去想它，闭上眼正准备去会周公，门外忽然响起几声有节奏的叩门声。
趿鞋开门，一个嫩黄的娇小身影旋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彦哥哥!”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非非你不去睡觉，跑到我房里来干什么？”
“人家睡不着嘛，所以就想找彦哥哥和平哥哥陪我出去玩。真的很好玩，陪我去嘛，好不好？”曲非烟撒娇道。以往在黑木崖上，只要像这样随便撒撒娇，很少有她办不到的事。
可余人彦并不吃这一套。“去去，少来啊，回去睡觉！睡觉！”
“我不骗你，这方圆百里地谁不知道白水镇上有间百花阁，百花阁里的姑娘出了名的漂亮，比花儿更温柔，比花儿更娇美……”
“等等等等！”余人彦厉声制止曲非烟滔滔不绝的演讲，“百花阁……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青楼？”
曲非烟老实地点头。
——曲洋！你是怎么教育你们家孩子的！哪有做家长的成天给小孩灌输逛青楼的概念呀！你这是在摧残大明朝的幼苗啊！正义感瞬间爆棚的余人彦在心中发出正直的怒吼。
“我不去！你也不准去！那种地方是一个小孩子家家该去的地方吗？”
面对余人彦痛心疾首的说教，曲非烟的表现只能用麻木不仁来形容。“少装了，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小魔女低声腹诽道，紧接着使出杀手锏，“你不去就算了，我找平哥哥陪我去，哼！”说完拨腿便走。
“不准教坏平之！不准去！”余人彦气急败坏地反手扣住曲非烟手腕。
挣了几下没挣脱，手腕反而被捏得隐隐生痛，曲非烟也急了。
“我就要去！”
“不准去！”
曲非烟瞪着余人彦，突然眯起眼睛狡黠一笑，被她看得笑得身上发毛，正待说话，却听曲非烟慢条斯理地道：“彦哥哥，你是怕平哥哥被坏女人勾跑了吧，嘻嘻，其实你喜欢他，我说得对不对？”
余人彦难得地老脸一红，手掌一松，立即被小妮子挣脱开去。讷讷地道；“呃，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冲他翻了个白眼，曲非烟不屑道：“哼，你老是找借口和平哥哥腻在一块，还老是偷看他！而且还总是边偷看他边傻笑，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啦。”
——有那么明显么？余人彦心虚地笑笑，气势立即矮下去几分，看向曲非烟的视线也多了一丝祈求。“非非，好非非，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请你一定替我保密，尤其是平之。我怕连兄弟都没得做。”
曲非烟同意地看了看余人彦，拖长声音道：“那——好吧。你这是答应陪我去了？”
一咬牙，“嗯呐！”谁让自己的软肋捏在小魔女手中呢。
曲非烟兴奋地回头,“孙姑姑!”门无声无息地开了，孙月娘抱着一迭衣服出现在门外。余人彦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
“彦哥哥，你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吗？”曲非烟笑容甜美。只是这笑容看在余人彦眼里实在可恶，像只偷到了葡萄的小狐狸。
“不！绝不！我绝对不会穿女装！你休想！！”
余人彦绝望地怒吼。
“这里仍是四川地界，万一你被人认出传扬出去，青城派百年清誉岂不是要毁在你手里了吗？”曲非烟耸耸肩，对余人彦的大惊小怪表示不屑。“何况孙姑姑是易容高手，她替你妆扮一番，就连你爹也准保认不出你来。”
“不！绝不！”
见余人彦仍在负隅顽抗，曲非烟无奈地叹了口气，踮起脚尖凑到余人彦耳边，轻声对他说了句话。余人彦奇迹般渐渐安静下来，虽然仍满脸不忿，却已不再抓狂地大叫大嚷。
使了个眼色，示意孙月娘赶紧替余人彦换装易容，曲非烟哼着小曲出门右拐，搞定了彦哥哥，平哥哥也跑不了，嘻嘻。
“平之，我这样子会不会很奇怪啊！”
“不会~~咳，很，很漂亮~”
余人彦死死瞪着身旁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林平之，气愤道：“那你为何一直发笑？”
一身富家公子打扮的林平之只好举起折扇将嘴遮住。
余人彦悻悻地转回头。虽然脸上蒙了人皮面具，模样完全变了，可在他强大的心理暗示下，总觉得大街上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向自己投来或诧异或嘲笑的目光，这让他感到如芒刺在背，难受非常。
“喂，你的身体太僵硬啦，身段放软一点，别硬邦邦的。”一身男装，扮成书童模样的曲非烟小声提醒。
余人彦顿时炸毛。“混蛋！凭什么我一大男人要扮成女的而你一小姑娘要扮成男的啊！”
见他们又忍不住要唇枪舌剑一番，林平之硬着头发开了口，“嘘，别说话了，一开口就露馅了。”余人彦与曲非烟互瞪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同时将头别开。
——夹在中间可真难做人呐。林平之苦笑。
要不是曲非烟抛出黑血神针秘笈作为诱饵，自己也不会答应陪她来这种烟花之地。还好她没逼自己也穿女装！
其时早已入夜，街上行人不多，三人随曲非烟一路向偏僻处去，行了好一会，眼前现出一条窄窄的弄堂，弄堂口挑着两盏小红灯笼，兀自在风中摇摆。曲非烟轻声道：“到了。”
余人彦忙打起精神，学烟花女子扭起水蛇腰，恨不得整个身子贴到林平之身上，嗲声嗲气地道：“公子，你走得太快啦，等等奴家嘛~”
一阵寒风吹过。林平之和曲非烟浑身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