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易冷》宜醉不宜醒

11、第十一章

　　“慢着！”一声浑厚有力的断喝传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换了焦点。
　　是哥哥！
　　哥哥没有着官服，穿着素日的白袍，金线绣的精美图案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束金冠，握佩剑，身后跟着三五个着盔甲的神色威严的武士，更显出了哥哥的王者之风。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采奕奕、气质高贵的哥哥，心下暗暗赞叹。

　　哥哥目不斜视，大步朝我走过来。
　　宫人们哗地跪倒了一片。
　　“沈奕，起来！”哥哥笑望我，伸出手，眼神温柔。
　　我心里骤然轻松——
　　“沈奕，不要听他们胡说，来，到哥哥这里来……”
　　——一直都是哥哥护在我的身前，一直都是。
　　我握住哥哥的手，借力站起。
　　“没受伤吧？！”哥哥关切的前后打量我。
　　我摇摇头。

　　“沈临风！见了朕……你居然不行礼……”青颜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刺耳非常。
　　哥哥的脸刷地沉了，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陛下，俗话说坐江山容易守江山可难。陛下新政，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样的事情如果再发生，陛下就不要怪臣做出更加失礼的举动！”哥哥依旧面向我，看都没看青颜一眼。
　　“你……”青颜脸色大变。
　　“沈奕，我们走！”哥哥拉起我就走，全然不顾身后的青颜或许已经气急败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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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对待青颜的态度虽然让我很意外，更多的却是解气。
　　我一路上跟着哥哥，越走心里越得意，终于没能忍住，还没有完全走出宫门，就失声笑出来。
　　“呵呵呵……哈哈哈……”
　　“哼！刚才要不是我及时赶过去，你非得残疾不可，这会儿倒还有心情笑！”哥哥甩开我的手，故作生气，可是眼里全无一丝怒气。
　　“哥！好解气！你没见到她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好解气！哈哈哈……”我兴奋地说，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

　　青颜说，我不过是个庶出的奴才……
　　“沈奕？怎么了？”哥哥见我突然没有了笑声，好奇地问我。
　　“没什么……”我躲闪他的目光，不想说起刚才受辱的细节。
　　“不必在意青颜刚才的所作所为，有哥哥在，她不敢再对你怎么样！”哥哥一眼就看穿了我郁闷，坚定地望着我。

　　从小时候开始，哥哥就不停向我做同样的保证：只要有他在，没人敢伤害我！他向我保证，他也做到了，他一直都做到着。
　　可是，这样会不会给哥哥带来麻烦呢？
　　“哥，你怎么敢对青颜如此，万一她……”我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呵呵……”哥哥笑了，“不怕！一个小小的青颜，就是坐上了龙座，也不过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孩子。靖阳也罢，青颜也罢，你真以为她们姐妹俩能随心所欲地骑在我们头上吗？”
　　哥哥双目若星，似笑非笑，那神情意味深长却从容不迫，令人心安。

　　“恩……皇位上坐着的是谁不重要，这天下人听谁的才重要……”我忽然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哥哥含笑不语，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我终于想明白了，靖阳公主倾力保青颜登基不过是一时的胜利——她又能力保青颜登基，却没有能力助青颜治理这天下。靖阳公主在朝中的势利虽大，可是她人已经不在京都，那些心思活络的大臣总要寻找新的靠山，剩下的那些对靖阳公主忠心不二的大臣也只会因为势力单逐渐薄而变得越来越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消彼长，长此以往，朝中的势利只会形成一种趋势——哥哥的势利将越来越大，而不在京都的靖阳公主的势利将逐渐减小。何况哥哥原本就握有天朝三分之二的兵马。

　　哥哥失去了皇位，却壮大了自己的势利。说到底，这天下还是哥哥的。
　　“沈奕，哥哥前几日忙于政事，一时忘记问你。这朝中的百官职位你看上哪一个就告诉哥哥，哥哥好给你寻一个好去处？”
　　“前朝有那么多官员都是哥哥的人，我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用……不然我还是留在宫里吧，我想为哥哥做点事。”我犹犹豫豫地说

　　“沈奕，哥知道你自幼就不喜欢住在宫里，之前一定是父亲勉强你。现在不同了，哥不需要你做出这样的牺牲，你只要好好的做你想做的就可以了。”哥哥的语气像极了在安慰我。
　　“父亲要我帮你，凡事以你为重！我喜欢什么不重要……”说到父亲，我的情绪猛地低落了，“这是他的遗愿！也是我的心愿，只要能帮你，我做什么都行！”

　　“父亲已经不在了，沈奕……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
　　“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不是父亲强迫我，是我自愿的！”我不耐，打断了他。
　　心里莫名烦躁，不知为何居然发起火来。
　　哥哥住了口，他将手搭在我的肩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沈奕，不要恨父亲，他欠你的，哥补偿给你……等你将来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的时候，再来告诉哥哥吧……”
　　“恩……”
　　哥哥黝黑的眸子里一闪闪的光让我有了一丝迷茫。
　　我是……恨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