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crisee

4、第 4 章

　　自从假期过后，明媚千方百计地躲着傅允棠。她拒听他的电话，更避免和他眼光相遇。经常是傅允棠前脚进门，明媚找一个借口就跑掉。

　　Amy狐疑地问：“你们两个吵架了？”
　　“怎么会。”
　　“那你们怎么怪怪的？＂
　　“没有，你多心了。”明媚立即结束这个话题。

　　傅允棠也摸不着头脑。那天明明玩得很高兴，明媚对他也并不排斥。怎么一回来电话也不接，跑上门更找不到人。好不容易上班了，明媚一板一眼不假辞色，一句多的问话都不理，人也经常一闪就不见了。

　　本来他另有住处，现在干脆在Amy家里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住着，守株待兔。

　　这天一大早，Amy叫明媚去一趟银行，傅允棠自告奋勇当车夫。一上车不等傅允棠开口，明媚就说：“Tony，你也看到了，我每天跑来跑去很忙。实在是没时间陪你玩儿。”
　　“阿May，我在追求你！”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我不打算交男朋友，我现在一个人挺自在。”
　　“那是你还没有爱过。”

　　“这跟你没关系！无论如何，我，和你，不可能。再说，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别逼我辞
　　掉它。Tony，希望你能理解。”
　　“••••••如果你坚持，那，我们从朋友做起。”

　　“哈，我们一直是朋友，不是吗？”
　　“阮小姐，你真会打太极，”傅允棠看着明媚亮亮的双眼，无可奈何：“那么你不必再躲我，好
　　好做朋友。”

　　“好，一言为定！”明媚抽出手来要击掌为誓，傅允棠一手驾车，一手拍上明媚的手：“小孩子！”

　　明媚才不是小孩子，她早已过了任性的年纪。真还有小孩子的麻烦事没解决，让Amy无限烦
　　恼。

　　琪琪不知怎么搞的，非要去纹身，Amy当然不准。上次回家两母女为此事搅得不欢而散，眼
　　看过两天琪琪又要回来，不知改主意了没，她妈妈每天长嘘短叹，对明媚诉苦：
　　“我已经给她太多自由，每过一阵子她又出新花样，我管不住她，索性告诉学校。”
　　“琪琪还小，报告学校会有不良后果，你不愿老师对她另眼相待吧。我来劝劝她，”明媚义不
　　容辞。

　　果然，琪琪回家后强烈要求去纹身，说要好的同学都有。
　　明媚眨眨眼：“不如今晚我带你出去转转。”琪琪兴高采烈地上楼换衣服。

　　明媚又找到傅允棠：”今晚要麻烦你担任司机兼保镖。”
　　“没问题，去哪儿？”
　　“去S区。”

　　“我很乐意，但琪琪不够年龄。” 傅允棠眉梢都在跳舞。
　　“你想哪里去了，我们又不去夜店。”

　　S区是有名的夜生活区，一到入夜，灯红酒绿，各种肤色的人穿插而过。琪琪好奇地东张西
　　望。明媚带着他们动拐西拐，一转身，挑开布帘进入路边的一件小店。门口写着“快乐岛艺术
　　工作室。”

　　里面是一条只容一人的狭窄通道，再下几级台阶忽然眼前有了耀眼的灯光，里面有人正在忙-
　　------这是一间纹身室。琪琪双眼发光，紧紧盯住正在接受服务的彪形大汉。

　　“David，我带朋友来看看。”明媚向技师打招呼。

　　细密的针下去，皮肤上冒起血珠，再不停地被抹去。琪琪看得不寒而栗，再瞄瞄大汉微微跳
　　动的眉头，不由得抓紧傅允棠的手。

　　明媚在一旁闲闲地加一句：“希望他不是过敏性皮肤。”
　　琪琪抬头，眼里带着疑问。

　　“喏，上色的时候，会全身青肿。”明媚满意地看着琪琪的小脸发白，再接再励：“其实纹上去
　　的时候还好，今后改主意要消掉可痛死了，还弄不干净，跟得了皮肤病一样。”
　　傅允棠一声不吭，手被琪琪攥得生痛。

　　回去的路上琪琪已经再不提纹身的事。

　　第二天明媚带来防水洗的几张纹身贴纸，再帮琪琪选中一张蝴蝶形状的图画贴到后腰上，小姑娘立即兴高采烈，再无烦恼。

　　Amy也抒了一口气：“幸亏有阿妹。”

　　傅允棠问明媚：“你认识做纹身的人？”
　　“David？他是我同学。看不出来吧？他生意可好了，所有图案都自己设计的，很有艺术才
　　华。他在这一行小有名气。”

　　“学金融的做这个？”
　　“别瞧不起艺术家。上班时间自由，收入不菲。无论学什么，吃饭事最大。况且，David做得
　　挺高兴，他可不喜欢穿着正装打卡上班，天天对牢闪闪荧光屏吃辐射。”

　　“那他拿学位做什么？”
　　“你知道保守的天主教家庭？他不想跟父母搞得太僵。”

　　“西人也这么孝顺？”
　　“喂Tony你不要种族歧视好不好？”••••••

　　明媚有时会在Amy家吃晚餐，Amy家的保姆做的菜很合口味。但现在不行了，因为傅允棠
　　在。明媚不想为了蹭顿饭，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她每隔一两天就得上超市买菜。记得才来的时候，她最爱用勺子舀花生酱和草莓酱吃，现在不了，只觉吃出一股子苦味。

　　东子和他的女友准备结婚，婚后定居纽约。

　　明媚父母的事，他又去打听过，说是因为人已经不在，很多情况无法核实，上面定她父亲贪污受贿的证据不足，可能往渎职或失职上靠。车祸肇事者崔某，被法院认定犯交通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另民事赔偿数十万元。现在明媚父母的家里只有吴阿姨照看着。她已经搬去和儿子住，但还是经常过去打扫，清理。

　　日子继续下去。除了偶尔扫到傅允棠纠结的眼神，他有意无意的守候，明媚觉得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可惜事与愿违。

　　这天下班前Amy对明媚说：“明早你直接去公司等传真，有什么事联系我。上午我不去。”
　　明媚应下。
　　出门时听见Amy对下楼来的傅允棠说：“这下你可躲不开了••••••” 没听清傅允棠的回答。

　　第二天明媚在公司正忙着，Amy电话招她回大宅。

　　一进门，就见厅里沙发正中间坐着一位贵妇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妆容
　　整齐，眼神凌厉。见到明媚，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道：“允棠，就是她了？”

　　明媚莫名其妙地望向站在一边的Amy和傅允棠。

　　Amy在旁笑着说：“华姨，阿妹是我的得力助手，这里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小姑娘很懂事
　　的。”

　　“懂事就好。”这个华姨从鼻子里哼出声来，“就怕讲不通道理的女人。”

　　“妈，你混说什么，把阿May吓着。”傅允棠无可奈何道。
　　“这就护上了？我说话你别插嘴！”华姨有发怒的倾向。

　　明媚迅速反应过来。敢情这位是傅家夫人，对自己的误会可大了，真狗血！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拿出支票本子出来。真是没吃羊肉的人倒惹了一身骚。

　　“夫人，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误会？允棠刚刚说你是他刚交的女朋友！没有被你勾住了魂，允棠会三个月不回家，电话都不打一个？要不是住传珠这里，还以为被绑架了呢！”华姨语气很不好，台词仿佛取自琼瑶奶奶。

　　“我和傅先生是普通朋友。我们并没有别的关系。”明媚恨恨地瞥一眼傅允棠。

　　“阿May，你这么说很伤人。”傅允棠忽然插话进来，简直是有意陷害她。
　　“允棠，无论如何你得先回家，其它事以后再说。阮小姐，既然你们没关系，请劝他回家。”华姨声音稍许平和。

　　“对不起夫人，我对傅先生没有影响力。我说过我们是普通朋友，他是我老板的弟弟，我从没有高攀的意思。如果您不高兴，我们不做朋友也罢。要不你们一家人先谈，我先出去了。”明
　　媚强撑着说完话，立即对Amy点点头，转身就走。

　　她极力控制住心里的怒气，轻轻拉上门。迅速上车，拉安全带，打火挂档驶离。还没驶出这条街，不停涌出的泪水就模糊了双眼。明媚靠边停车，一边抽出纸巾擦泪一边想道：不得不
　　换工作了。银行帐上尚有结余，不用慌张。要不休息一段时间•••••• 还得搬家••••••事情很多，一件件来，可以搞定的。

　　“阿May！阿May！”有人不停敲窗。

　　明媚抬头看时，只见傅允棠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脸焦急。明媚只觉努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她大力推开车门，傅允棠被撞到一边。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胡说什么？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纠缠不清！不过几间超市小老
　　板，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我不干了！我躲开还不行！”明媚上前拳
　　打脚踢，越骂越委屈，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好好，别哭。我们不哭，我们不干了，躲开躲开••••••”傅允棠握住明媚的双拳，紧紧地把她
　　的头按在怀里。

　　“谁跟你是我们？！是我不干！呜呜呜呜••••••”
　　“好好，阿May不干了，允棠也不干了。”

　　“你本来就什么都不干！呜呜••••••凭，凭什么这么说我••••••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哭，乖，大家都来围观你了，看这只小豹子多厉害！”

　　明媚连忙睁眼望望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又胡说！”刚要发作，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挂在傅允棠身上，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讪讪地挣了一下没挣开。"快放开我！”

　　“那你别哭了。”
　　“嗯。”
　　“也别打我。”
　　“嗯。”
　　“擦擦眼泪。”
　　“嗯。”
　　“当我女朋友。”
　　“••••••才不！”

　　“哈哈哈哈，小豹子的警惕性蛮高！好了，车钥匙拿来，我来开。”傅允棠挺开心。
　　大哭了一通，明媚头重重的，只好由得傅允棠把她送回家。

　　洗了一把脸，明媚觉得清醒多了。出来客厅，傅允棠坐在沙发上等她。
　　“怎么你还在？”明媚拉长一张脸。

　　“我这就走。今天对不起了，我为我妈道歉。她很快离开，你先休息几天。”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

　　傅允棠狐疑地盯住明媚：“你不会忽然消失吧？”
　　明媚低下头，忽然笑了：“出来打工的人，有几个不受气的？是我没见过世面，您别介意。要不您先坐着，走的时候帮我关好门。”

　　“阿May你别这样，你这么说，我••••••心痛死了。你让我把你怎么办才好？”傅允棠走过来。明媚后退两步，转进卧室砰一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