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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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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麻烦您了。”玉菱感激地谢过大夫,正准备送大夫出门。
“等等,大夫。”玉绸放下床前的帘子,从里屋走出喊住大夫,“大夫,这事请您务必保密,不要告诉他人。”边说边取出袖中的一锭银子,塞入大夫手中。
大夫看了看里屋方向,点头道:“请姑娘放心。”
送走大夫,玉绸玉菱回屋,毫不意外地看到床上坐着的尘颜,神色清明。
“交代好了?”看着她们进屋尘颜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倦。
玉绸在床前坐下,点头:“小姐放心,对外只说是染上了风寒,只是这晕血症,终究是小姐一个弱点,若是让歹毒之人知晓,定会利用这个来害您。”
尘颜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想治好这症,只是这么多年遍寻名医都毫无办法,甚至有些人都未曾听过这症。”
“手下的人我已经吩咐抓紧寻找了,小姐别担心。”
“只是···小姐的脸却伤了。”玉绸看着自家小姐的脸侧,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地出声。这出尘的容颜上生生多了两条细长的划痕,虽然敷上了上好的膏药却还是有些红肿。那是琴弦断裂时,断弦弹起一瞬间划伤的。
玉绸握拳狠狠一空挥,恨声道:“她们委实过分!竟敢伤了小姐,我们不去招惹,她们反倒自己惹上门来,此仇必报!”
尘颜不在意的笑笑,“何须我们动手,伤了我,她们此刻也定是方寸大乱,呵,原本只是想让我在雅宴上出丑,却不料阴差阳错的使我容貌受损,父亲即将回府,你认为她们还能坐得住?哼!想害我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冷冷的话语中带着些讽刺。
沉默半响,尘颜微侧首有些诧异地看着床边站着的玉菱,揶揄道:“平日就数你话最多,这会儿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玉菱忽然伸手紧紧抱住尘颜,“小姐,玉菱即使拼上性命也一定会护你周全,没人能伤害你。”一个个字掷地有声,平常风风火火的玉菱这会儿却是满脸的坚定,她的命是小姐给的,这是她势必要守护住的人。
尘颜心中微暖,抬手拍着玉菱的背,“傻丫头,说什么拼上性命这么不吉利的话,珍贵的性命又怎能容许你这么轻易的失去。”
玉绸看着面前的拥着的两人,无声的笑着却也红了眼眶,是了,她们的命都是小姐给的,她们定要护住她。
“小姐。”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尘颜拍拍玉菱的背示意她起来,玉菱却撒娇着不肯放手,尘颜也便无奈着由她去了。她居住的落颜居里从来不会有外人进入,外人也根本进不来,所以她不担心这一幕会被府中之人看了去。
“进来。”
门被推开来,一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进门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打趣道:“菱姑娘又向着小姐撒娇了不是?小姐太过宠她了。”
尘颜看着来人,温和一笑无奈地说:“已经宠坏了。”
来人是落颜居中的管事钟兰。
听到钟管事的声音,玉菱忙起身和玉绸一起道了声:“钟姑姑。”
钟管家年岁三十有余,在落颜居内年纪比一般的婢女要大上许多。也亏得有她打点上下,将居内打理得井井有条,倒也不至于让居内的侍从叫外人欺侮了去。众人尊重她,都喊她一声姑姑。
“小姐,你的脸受伤了!”先前玉菱抱着尘颜,钟管事还未看清,此时玉菱起身,尘颜左边脸侧上的伤也露了出来。她只听到说小姐晕倒,却不知道受了伤,现在看到不禁惊讶出声。
钟管事一向心思剔透,看小姐的伤,再联系自己刚刚在前院听到的风声,也便明了了。“要不要······”话出,犹豫的征询尘颜的意见。
尘颜摇头,不以为意,“小事,静观其变。”
心中纵然咽不下这口气,钟管事、玉绸、玉菱也只得点头。
“一切···等父亲回府,自有定夺。”说罢,尘颜眼中浮起一丝意味深长。
“对了”,刚刚被小姐的伤占据了心思,钟管事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一事,伸手掏出袖中的信。
揭开,毫不意外的看到信中的内容,只见信中无多余的话,只一个字,归。
尘颜挑眉,已经···回来了么?···················
当今圣上为盛朝开国以来第二位皇帝,登基即改年号为瑞宁,称瑞帝。
虽盛朝开国未久,但皇上在位三十余年励精图治,使得盛朝在其手中越来越昌盛,况瑞帝极重文士,其本身也是文采斐然。而秋太傅秋沧行于瑞宁七年,得中科举状元,凭借过人的智谋得皇上青睐,并一心辅佐帝王治理天下,后成为太子之师,官拜太傅之职。
其唯一的妹妹秋若行是圣上最为宠爱的若妃,并为吾皇诞下一名皇子年仅八岁,从此更是母凭子贵,倚仗皇上对秋家的宠爱,如今秋家已成为盛朝首屈一指的文人世家。
是以秋太傅身为历年科举主察官,得皇上应允,于每年初春时节举办府中雅宴,广招文士入府一聚,从中发掘有志之士为皇上所用,以使智士谋臣为国效力。若有幸能受邀参与雅宴,并受太傅赏识,便可直入朝堂,平步青云;若未能受邀或在雅宴中不受注意,那也大可不必气馁,回家发愤勤读,三个月后的科举之试,不论身份如何,皆可获得公平比试的机会,一展才华。
雅宴举办已有五年,历来都是备受民间注目,而雅宴第一日,秋府大小姐奏琴一曲却因琴弦断裂,致使容貌受损。才不过一夜之间,京都临州便已传言四起。从最初的秋小姐雅宴晕倒容颜轻伤,传至秋小姐毁容,再到秋小姐命不久矣,足可见人言之可畏。
此时,临州第一茶馆中。
“听说了么?昨日秋小姐毁容了。”
“什么毁容了,是晕倒了,据说是得了绝症。”
“你们都错了,据说秋府中的夫人们一直将秋小姐视为眼中钉,眼下秋小姐心灰意冷,服毒自尽了,幸好及时救治,不过也命不久矣了。”
“胡说八道,不过毁容是真的,我表兄昨儿个去了雅宴,亲眼所见。”
“可怜了一代佳人。”
······
茶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蓝衫男子默默地饮着手中茶,耳里听着这些传言,微微皱眉,虽觉得夸大其实,但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心。
放下茶杯和碎银,便起身离去。
“父亲已经回了?”尘颜放下手中书卷,毫不意外。
“是,今晨回的府,此刻在前院主持雅宴。”钟管事点头,“不过,看老爷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昨天的事,否则怎会如此平静。”
“呵呵,你当父亲真的不知道么?恐怕,他未回府之前,便已经一清二楚了。”尘颜唇边溢出一丝轻笑,眸中却带着嘲讽。
“等到雅宴结束之后,父亲自会处理此事。”
钟管事看着尘颜冷静淡漠的样子,有些无奈却更是心疼,人人都道秋太傅为盛朝鞠躬尽瘁,实为忠臣良士,却不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好父亲,不然,小姐如今怎么是这般模样。
钟兰立于一旁,尘颜继续翻看手中书页,院中一时安静,只听得见书页翻动之声。
“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尘颜挑眉,侧身看向仅数步之遥的一颗杏树。
钟管事大惊,有人进院她竟然丝毫不知,还要小姐开口,面上一片愧色,“小姐···”
尘颜看着树后走出一人,便转身对钟管事温和一笑,“这倒也是不怪你,是他武功太高,你先退下吧。”
钟管事有些了然地看了看杏树方向,应声离去。
那人一手负于背后,笑着走近,入目一派温文尔雅,眉目俊朗,一身蓝衣虽朴素无华,却衬得他愈发俊美优雅。
“何时发现我的?”他悠然在尘颜身边坐下,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毫无在别人府中的拘谨,倒像是在自己家一般。
“很早。”尘颜淡淡看了他一眼,一段时日不见,倒是瘦削不少。眼下还覆着一层极淡的青影,想来是几日劳顿没有休息好。
“看来你早知道我回来了。”他浅浅饮了一口手中茶,有些惬意的眯了眯眼。
尘颜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中书,“不早,也才昨天得到的消息。”
昨日收到那一字“归”,她便也明了他回来了。
放下手中茶盏,“你别总侧着身子,来转过来让我仔细瞧瞧,可有瘦了?”说罢,便起身走到尘颜的正面,伸手拉她站起身。
手瞬间握紧,他面上闪过一丝怒意,“你的脸怎么了?”先前尘颜侧着右边身子对着他,安安稳稳看着手中书,看她相安无事也便放下了心,哪知她竟然伤在了左脸上。
修长的指抚上那两条细长的伤痕,尘颜无奈,微仰头想避开他的手,“辰慕风”
他却一手扣住了她的后颈,不让她动,细细打量尘颜上下,确定其他地方完好无损,才放开了手。
“她们竟能伤到你?我很意外。”辰慕风语气冷下了几分,眉眼凌厉地盯着尘颜。
尘颜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侧,指尖下传来的触感并不光滑,还能感受到些许的凸起,“是我不注意,才出了这样的事。”
“颜儿,的确是你太过松懈了,若不是你觉得她们动不了你,这会儿哪能出这样的事。”辰慕风也知自己刚刚失态,现下脸上缓和下来,可语气中还是微有些责备,他是关心则乱。
尘颜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便也没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不会有下次了。”随即示意他坐下,“你的事都办完了?”
“嗯,刚办完回来,就听见满城的传言,过来看看你是否无恙。”他一路马不停蹄地回城,想着在城门口的第一茶馆喝杯茶歇歇脚,看看城中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却听见茶馆众人皆在议论秋府大小姐。虽知道颜儿一向能耐,别人讨不了什么便宜,却还是不免担心,总要过来亲眼看看她没事才能放心,却不想城中传言并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