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末123

4、第 4 章 眼看着莫向

　　眼看着莫向晚已经迈入二十六，奔向二十七，最好的时间在悄然流逝，竟然还没有找到她中意的金龟，莫妈妈的心里开始发毛，整个人也按耐不住了。
　　只可惜她的人际面狭窄，金龟的生活圈和她没有交接，心有余而立不住。为此莫妈妈跑到婚介所，开通了钻石会员业务，当时销售小姐吹得是天花乱坠，说什么就像名称所言，这些人呀都是钻石级别的王老五。平日的生活和我们不是一个层面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抱着结婚的目的来的。
　　莫妈妈当时心花怒放，一咬牙便花了数月的工资开通了这么个业务。可左等右等不见安排，莫妈妈按耐不住，在去婚介所却发现门口聚集众多的人，一个个叫嚣谩骂。穿着制服的民警在店内维持秩序，双脚一软，她就这么瘫了下去。
　　莫向晚赶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母亲呆若木鸡。妈妈花钱是很细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这么个大手笔好似刮了她一层血肉。她不停安慰，最后只说了句，销售的话能行吗？声音落下自己又悲凉起来。沈俊涛是做什么的？销售呀，而且是跨国公司的销售总经理。一个普通的销售员是小骗子，那他——
　　不想了，不想了，送完了莫妈妈，她又赶着回公司上班去。
　　婚介所的事对莫妈妈是个不小的打击，可莫妈妈是个非常有行动力的人，既然求人不行她就求天。为此她带着老伴儿跑遍北京大大小小的寺庙，见佛第一句便是女儿的好姻缘。只差家里贡上观音像，每日晨起三刻，上香拜佛。
　　莫爸爸在家里几乎没有发言权，只能由着老伴儿折腾。可女儿的终身大事，他其实也挂在心上。他不要求什么金龟银龟，最重要的是对女儿好。可这些话他只能闷在肚子里变烂发酸，也不能说给自己老伴儿听，不然只怕家无宁日。
　　莫妈妈的良苦用心，或许真的是感动天地。
　　看着递来的照片，莫妈妈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在听着男方的条件，眼前好像已经是女儿出嫁的宏大场面。心中喜悦，立刻给莫向晚打过去，“晚上早点回家，妈告诉你一件好事。”
　　接到电话时莫向晚正在等公交，人潮涌来她说了两句后挂断。
　　上下班的高峰，车内的人自然地是不少的。你推我攘的向前，身体不断变幻出不可思议的角度，她在公交的中门和后门间站稳了脚步。
　　莫向晚一直觉得北京的公交是不可思议的。那样有限的空间，竟然能装进这么多的乘客。有次早上她在一辆公交上，车内人已经拥挤不堪，车外还有人拼命地向上。车门关闭不上，售票员吆喝许久都不见反应。只听到一乘客大呼，前面的，深吸口气。
　　她把这件事当做笑话告诉沈俊涛时，他便提议给她买辆车，有自己的座驾做什么都是方便的，可她有自己的坚持，自然是不肯答应的。况且，这个时候堵车严重，油价又是飞涨，即便是她有车也不见得开。
　　走到自家门前刚刚把钥匙掏出了，门便从里面打开，莫妈妈站在门前，伸手一把拉过她，嘴里絮絮叨，“你可算回来了。”
　　莫妈妈口中的大好事，对莫向晚却是哭笑不得。
　　相亲，妈妈让她去相亲。
　　听着妈妈对男方条件的介绍，好像她已经见过，甚至是多年的朋友，知根知底了。沈俊涛回纽约，已经好几天没和她电话了。莫向晚心情本就不好，这个时候听到妈妈左一句金龟，有一句有自己的公司，她的脾气蹭的救起来了。
　　钱，钱，钱，钱真的就那么好吗？找个有钱的男友结果呢？就算你貌赛罗敷，人家说你是蓬门女，我家门槛高，对不起。
　　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金科玉律，老祖宗开始留下的规矩，怎么可能是说变就变的呢？
　　“我不去，我不去相亲。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就不能少插手吗？”
　　莫妈妈被她的火气惊了一下，回过神用更高的音量压下她的，“我少插手？这两年我管过你吗？可你呢，有给我带回个男朋友吗？你可都二十七了，隔壁的宁宁和你同年，听她妈妈的话现在嫁的多好，三环内的房子就有两套，现在更是要当妈了。哪像我们，在这耗子洞一样的地方。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你也为爸妈想想呀。”
　　“我有男友，比你这个条件强一百倍。”一句话除了那个我字，其他的都哽在喉咙里。她怎么能说，说她有个条件优的让女人流口水的男友，只是他有婚约或许不能娶我？
　　莫妈妈见她不说话，甚至闭上眼，只当她是词穷，更是在一旁好言相劝，甚至给老伴儿使眼色，让他过来帮帮忙。莫爸爸走上前，拉着向晚的手，“要不，你去见见，明天是周六，你也没什么事。”
　　“爸，怎么你也这样？”莫向晚睁开眼，一晚上的委屈这一刻让她的眼泪差点激出来。
　　莫爸爸接着说，“你去看看，不喜欢谁也不能勉强你。对不对？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开心。”
　　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开心？
　　爸爸的话在耳边又一次响起。可她，真的开心吗？
　　不知道沈俊涛婚约的时候，她承认自己是开心的，幸福的好像全世界都是属于她的。可知道婚约的那一刻，天地变色，她就想进入阿修罗地狱，生活变得水生火热。
　　想起她曾经和沈俊涛说的话，那个女人的开心只是表面上的。男人不再的时候，他天天盼，没有开心的时候，男人来了后，她又担心他走，更是开心不起来。而如今她自己，不就是套上了这么个枷锁吗？
　　思前想后，她把电话拨了过去。沈俊涛前几日又回了纽约，离去前他压根不提婚约的事。差不多已经半年了，他那边却不见丝毫的动静。她该怎么做？和他一样白不提，黑不提？是死是活给个准话，吊在驴前面的萝卜，看得到吃不到是很闹心的。
　　沈俊涛的答案，意外却也不意外。等，等，还是一个等着。
　　莫向晚心里的火气终于压制不住，蹭的翻涌上来，不满像岩浆一样从胸口滚滚而出，“等，等，你除了会说这个字，你还能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不等了，我明天就去相亲。”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很久后沈俊涛的声音传来，低低哑哑，“向晚，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