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末123

3、第 3 章 莫向晚知道

　　莫向晚知道妈妈对自己的期待就是个金龟。如今这么个不知道金龟多少倍的钻石龟，不用想便知道她定然是满意，而且是百分百满意。
　　沈俊涛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工作之余带着她打球骑马，只是他来回跑空余时间其实不多。可他是个很浪漫的男人，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她觉得是奇妙和快乐的。
　　两人关系确定一年多后，莫向晚向沈俊涛提出去见她父母，可这一次他却没了往日里果断决绝，最初时她以为他是担心，还笑着打趣说我妈要是见到你，估计我这个女儿都不要了。
　　沈俊涛没有如往日那样和她谈笑风生，只是笑着看他。晚餐时候，他突然说有个朋友和前妻离了婚，又碰上了个喜欢的人，谁知道前妻又回来要求复婚，甚至拿孩子作要挟，父母双方又给他施加压力，他无奈之下只能复婚，本以为喜欢的人会离开。是知道那个女人深明大义，还是跟在了他的身边。不久前他还见到过，两人过得挺幸福的。
　　莫向晚冷哼一声，认为那只是假象，那个女人真么可能快乐。
　　沈俊涛反驳是真的很快乐，还看那个女人笑的很开心的。
　　莫向晚更是耸耸肩，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在那个人离开后流泪到天明。你以为那样真的快乐呀。一个有家有子的男人，她是什么，小三呀。男人不来的时候她盼，郁郁寡欢，男人来的时候她又为他的离开苦恼，更是痛心疾首，这样的日子能有快乐的时候吗？
　　沈俊涛沉默了很久，低头吃菜。莫向晚脑中电光一闪，眯着眼睛问他是不是有个老婆或者私生子吧，答案当然否定的，她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走到她身边，低下头吻住她。
　　可还是问出刚刚想说的问题，他是不是也羡慕齐人之福。沈俊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说她别给他乱扣帽子。
　　没几天沈俊涛回纽约探亲，莫向晚给他电话，接听的却是个女人。她随口一问，女人竟然是沈俊涛的未婚妻。
　　沈俊涛有未婚妻，他竟然有未婚妻。
　　莫向晚觉得胸口被人重重的一击，突然明白那个朋友的故事，一瞬间更想起了昔日的高材生。她真就长了张小三脸吗？为什么这么狗血的事情，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碰上呢。喉咙里像是被包着泥土的纱布堵住，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变得遥远。
　　然后响起了沈俊涛的声音，微微低，只说了句，我等会儿打给你。
　　可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莫向晚这边出了嘟嘟声，根本无人接听。他知道她的情绪一定是不稳定的，可他人在国外，又不能瞬间返回，电话她又不听，思前想后只能发条短信。
　　手机提示新短信，莫向晚查看，是沈俊涛的。手指按在短信上，删除与否的挣扎后她还是选择了否。她是爱着他的，自然也是不想失去他的。因为爱，所以有期望，期望短信里给她想要的答案，可惜短信的内容不能消除她一丝丝疑虑。
　　等我回去，相信我。
　　该相信吗？莫向晚不知道。突然间，她明白他为什么不去见她的父母。
　　带着一个有婚约的男人去见自己的父母，如今想想，确实是可笑的，可更可笑的是她自己。
　　看过短信后，她点击删除。
　　沈俊涛回来是在一周以后。他不是不想早点回来，但父母那边的压力让他只能呆在纽约。他也尝试着和莫向晚联系，可只要是他的电话，刚刚响起便被挂断。她向来善解人意，心思玲珑，对于自己关心的人无微不至，对他自然是无限的包容。这么可爱的个性，在这一刻却这么坚决，他知道她定然是气还未消。
　　可现在她不接电话，不回短信，这么僵持下去只怕越来越严重。可他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如果在公司楼下闹出些风波，传出去不好看也不好听。没想到给他电话的是莫向晚，约定见面的地点是哪个淮扬菜馆。
　　莫向晚瘦了。
　　沈俊涛看着面前越发消瘦的俏脸，心痛，难过，伸手过去想要碰碰她，却被她扭头躲开。
　　“对不起。”沈俊涛说完三个字后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真的不是有意瞒你的。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有婚约的。”
　　莫向晚的手掌慢慢收紧，声音平淡的听不出起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俊涛沉默了近一分钟，很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半年前。”
　　她的手捏的更紧，腰背听得笔直，平日里温情脉脉的眼神，这一刻却是冷冷的注视，许久后的声音陌生的自己都不敢相信。
　　“为什么瞒着我。”
　　他伸手去握她的，他的手指修长干燥有力。他是不做家事的，都是有别人打理，手包养的也是格外漂亮的。可如今握着她，掌心却是湿滑一片。
　　他又说对不起，连着好几次。然后解释他的良苦用心，希望在此期间把婚约解除，不停地说着爱她，不能没有她，对那个未婚妻根本没有感情，一切的都是家人的意思。
　　莫向晚却悲从中来。既然是他家人的意思，他又怎么能忤逆。况且如果能解决，这半年多的时间还不够吗？难道要像八年抗战十年内战吗？
　　然后他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快了，就快解决了。”
　　感觉到莫向晚想要抽回手，他握的更紧，“向晚，我真的爱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约在这里见面，莫向晚是打算好聚好算，可如今他的眼中，声音中都带着哀求。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只觉得心中的一个角落慢慢的融化，她的肩膀突然耷拉下去，她也低下去，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半年，我在等你半年。”
　　或许真的向沈俊涛说的，不知道还是更幸福些。
　　自从知道那个未婚妻的存在，每当沈俊涛回美探亲，莫向晚都是提心吊胆的。虽然他信誓旦旦的说对未婚妻没有感情，可是婚姻不同于爱情，有时候没有感情也是可以做夫妻，甚至是一辈子的，更别提还有双方父母的施压。可两人相隔千里之外，就算有有什么变数，她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这里干着急，上火的脸上甚至冒出了几颗痘痘来。
　　这场恋爱，在外人看来是光鲜亮丽，风光无限，可她自己明白，自己的心备受煎熬，内里千疮百孔。可说出去有人信吗？最重要的是，她能和谁说？能说的只有沈俊涛，可每次和他谈起，得到的回答永远是一个，再给我点时间，等我。
　　女人最怕的就是个等着。等过了春花秋月奈何天，望穿了春水东流燕北飞，最终等来的却是旧马配新鞍。女人不必男人，正当芳华的年龄不过那么短，当他桃花蓁蓁之时，她的梅花已经零落半数。
　　至于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这么一晃也快到了时间。国共不和那么多年，一张桌上谈判不也是几天的事吗？忐忑不安中，为自己不知道何处的将来。
　　红军长征支持着他们的是胜利的曙光，可一条路走到黑，明知道是个死胡同，还要挣扎着寻找出路，怎么能让人不悲观消极。
　　而和莫向晚同样备受煎熬的，便是莫家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