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若任天涯》玉帛

4、入宫 宫廷趣事

　　那晚所逮捕的刺客已交予朝廷，送上了断头台，经调查，皆是萧斡季当年辅佐普泽帝时所结下的仇家，这次的目标居然直指萧飘若，萧斡季大动肝火，咬牙交代乔洛，不留一个活口，齐刷刷的砍下了脑袋。
　　事件平息后，紧接着开始入宫大选了。
　　出乎意料的是，萧飘若并没有逃走，而是很乖很乖的准备入宫，问其原因，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想到萧府里温暖的一草一木，自己的离开会给萧府带来怎样逆天的灾难，她就跑不动了，一直都是萧府在守护她，这次换她守护萧府好了。
　　大选前后，萧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萧宰相亦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很少来看萧飘若，萧夫人却很是舍不得萧飘若，圣旨下达后更是山珍海味一顿不少的大补着，生怕自己的宝贝女儿入宫后就吃不着人间烟火了，直至出发的前一晚上，这位宰相夫人连夜亲自给萧飘若梳头更衣，温暖的母爱弄得萧飘若总有种想哭的冲动。
　　原本飘逸的长发梳成了高高发鬓，盘绕着细碎的金丝，细腻的脂粉把脸颊涂得白里透红，映衬着如画的眉眼和娇艳欲滴的红唇，盛装的萧飘若没有了往日的素雅，摇身变成了雍容的宫装美人，周身散发出的美艳气质，另身边的人都看呆了，萧夫人看着如凤凰下凡般的女儿，脑海里忽然冒出“祸水”二字。
　　大热的酷暑天里，萧飘若裹上了一层一层的锦缎宫装礼服，临近启程，她不顾形象的抱着两盘碎冰消暑，身上的衣服一点都不透气，还未动身，萧大小姐已经整个人热得头重脚轻了。
　　隆重的送亲队伍彰显着萧家不凡的财力和地位，华丽丽的萧飘若在侍婢的搀扶下坐进了宫里统一派遣的羊车，随着鞭炮响声，整个阵仗向着皇宫方向移去，乔洛策马行走在羊车的左前方，利剑稳稳的握在手中，他今天的任务，便是将萧飘若安全送进皇宫，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守护她了，走进那道宫墙，他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甚至此生都不会再相见。
　　透过纱帘看向那抹坚定的背影，萧飘若的眼眸泛起了羞涩，随着羊车的轻晃，她的思绪飞到了入宫前的一个雨夜。
　　为保证萧飘若的安全，乔洛奉命全天候的守护在萧飘若身边，何时何地，她都会看到他伟岸的身影，入夜，细雨绵绵，他依然静静地守护在窗外，窗内的茉莉花花香正浓，她坐在铜镜前，望着窗外的他。
　　实在不忍乔洛淋在雨中，萧飘若走到窗边，道：“乔总管，你回去吧，我没事。”
　　仿佛调适了一下呼吸，窗外终于响起声音：“守护大小姐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大小姐安好，属下便安好。”
　　“你这又是何苦……”萧飘若叹道，准备转身离开。
　　“吱呀——”一声，窗开了，萧飘若身形一怔，看向窗边。
　　乔洛站在雨中，默默地隔窗看过来，雨水顺着发丝滴到他冰冷的脸庞。
　　再次沦陷在浓烈的眼眸中，萧飘若依旧无法移开半步，她开始幻想乔洛会不会像武侠小说里那样，在最关键的时刻跃进屋内，将她揽入怀中离开萧府，两人从此私奔到天涯，过着天茫茫海茫茫的生活。
　　但一向都是理想的丰满，现实的骨干，直觉告诉她这种幻想未免太过于无厘头了，
　　君曾为我送温暖，我今为谁扬风帆？
　　妙笔生辉一万卷，何人灯下读新篇？
　　湿漉漉的手掌抚上萧飘若的侧脸，望着无法怜惜的眼前人，昔日的场景在眼前一幕幕展现，乔洛满腔柔情，却不能也不知如何言语，他专注地望着她，提起一口气，隔着窗台，俯身吻了下去。
　　萧飘若双手捧着脸边的手掌，闭眼等待着他同样火热的双唇和激烈的吻，可谁知犹如一股清泉，乔洛微凉的唇瓣轻轻抚上了萧飘若的双唇，没有深入的动作，他们就这样浅吻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一举一动充满了小清新的甜蜜，许久，随着这种感觉的离去，萧飘若睁开了双眼，窗外已然空无一人。
　　细雨依旧，伊人凭栏独望，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唯独唇齿间回绕着的熟悉的味道，温柔的向她诉说着——长这么大好不容易保护住的初吻，被一黑衣男人夺走了。
　　我勒了个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葱的。
　　思绪拉回，小羊车带领的大队伍已经到达皇宫大门前。
　　晨曦中，皇宫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高官重臣家的千金小姐们纷纷走下羊车，带着自家的送亲队伍穿过高大的宫墙，在多位礼仪官的指引下，步行向朝拜的大殿走去，宫装美人们低眉垂目，迈着优雅的步履行走在宫墙之间的石路上，打眼望去，满是一幅幅百花争艳的迷人景色。
　　萧飘若有模有样的走在人群中，凝白的脸颊泛着潮红，娇羞小可爱的表情让人禁不住想去怜爱一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点脸红是激动的，“本姑娘现在可是身临大普王朝的皇宫啊，脚下踩的可是正经的皇土呢，之前的幻史课上，一次次研究着令人无比纠结的大普皇城分布图，每每为了一些饱受争议的知识点和那些白发教授讨论到抓狂，即便侃得唾沫横飞，都不如身临其境的体会一把，要知道，如果把一张精准的幻史大普王朝皇城分布图搞回去，是可以卖很多很多银子的，然后又可以要嘛买嘛吃嘛买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的一下，在眼前飞来飞去的大元宝被响亮的号角声打碎，抬眼望去，她们已经来到皇宫的主殿前，阳光下，大殿金銮盖顶，四处楼脚上的金麒麟栩栩如生，恢宏的大殿仿佛祥瑞万能的天之子，金光闪闪的俯瞰着脚下行礼朝拜的人们。
　　号角再次响起，礼仪官们扬起了开始行礼的旗帜，众人纷纷虔诚的高呼着“万岁”随即跪了下去，震天响的呼声，煞是一番壮观景象。
　　豪门千金们满头的金银珠翠，身穿华丽庄重的描金礼服，在礼仪官的指引下向高高在上的君主朝拜行礼，一丝不苟的做出之前教导无数次的动作，礼节不得有半点差池。
　　烈日下，新人入宫大典进行了整整一天，这些自小娇生惯养的娇小姐倒也撑了下来。
　　行礼时，匍匐在地上的萧飘若悄悄抬头望向大殿，殿中的盘龙宝座上所端坐着的帝王，便是大普王朝的第二位皇帝——普泽帝，开创“大普盛世”的一代圣君，幻史的正史和野史的记载对他的功过褒贬不一，萧飘若在论文中对他最后评价道：“普泽帝是个好皇帝，但未必是个好人。”
　　还有还有，如果没记错的话，史料上描述过，这位神奇的普泽帝近几年操劳国事，身形偏于清瘦，猛一看跟雏鸡似的，不知道雏鸡穿龙袍会是什么样子呢？
　　“啪”的一声，某人因好奇而越抬越高的脑袋被旁边的礼仪官拍了下去。
　　朝拜过后，新人们离开自家队伍，带着细软和贴身侍女跟着老嬷嬷们来到早已为她们安排好的住处，每五位新人居住在一起，共有一位教导嬷嬷，五间古典套房组成一个大院，每个院落都有自己的名字，例如“紫云轩”、“重华阁”什么的，怎么听怎么像一座座招蜂引蝶的青楼。
　　虽说是院落，但园中的豪华程度堪比宫殿。
　　古典套房的家具布置摆设极为考究，衣食住行无一不彰显的皇家风范，并且每间套房都根据所住进主人的生活习惯和个人喜好，增添了很多细节的东西，推开门的一刹那，迎面扑来熟悉的茉莉花香，让萧飘若产生了回到萧府的错觉，顿时对原本陌生的地方增添了几分亲切感，由此可见，大普皇室对这些新人们及其背后的实力还是非常有心的。
　　新人们入宫前，已经根据家世地位相貌等等，综合划分了等级，册立了封号，入宫之后，再由负责各院落的教导嬷嬷细细调教宫中的各项规矩，以及观察其品性相貌是否与上报的信息属实，每月固定的几日，宫廷画师便会到来给姑娘们画美人图，然后一一呈现给日理万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上，再由皇上根据画像决定今晚上哪位美人，不，是要哪位美人侍寝。
　　成功侍寝之后，她们才会成为册封中的主子，入住属于自己的宫殿，真正享受封号的等级待遇，娘家人自然也跟着沾光，至于那些没有被皇上碰过的女子，只能顶着虚衔，在这小院子里过活了。
　　在被宠幸之前，姑娘们不得走出院子，也不能接触其他的宫人，但是深宫里，某些黑暗复杂的关系一贯千丝万缕，所以讨好嬷嬷和画师自是有好果子吃，各家千金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并纷纷慷慨的拿出连成的珠宝首饰博得嬷嬷一笑，画师笔下的美人图也自然比本人美丽不知多少倍，美人们的莺莺语语甚是一番热闹，几乎每个院落都是香气迷离奼紫嫣红的醉人景色。
　　只是，在如云的美女之中，唯独有一位喜穿白衣的长发女子，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远远地抱着一盘子冰渣悠闲的避暑。
　　这朵令人侧目的奇葩自然是萧飘若，她很宝贝萧宰相千辛万苦挣来的银子，一点也不肯拿出来送给这些老东西，任凭旁人怎样闲言碎语的挑拨，反正只要不少吃不少穿，萧大小姐只管美矣美哉的享受着自己拥有冰块的小日子，嬷嬷对于萧飘若的家世自然了如指掌，也不敢难为半分，只不过，萧飘若的画像每每都会以“虎妞”的样子夹在美人图中呈上去，除非哪天皇上想换个“丑女SM重口味”的感觉，否则在旁人看来，萧家小姐这辈子怕是要消散于宫中了。
　　“小姐啊，您真的打算每天就这么过吗？”看到萧飘若渐渐恢复素颜的打扮，香菱很是担忧。
　　“要不然咧，穿着那么厚重的宫装，对骨骼非常的不好。”
　　说起宫装，香菱也只剩下惋惜的份了，宫廷礼服一直都是描金的统一款式，但颜色部分是可以由各家小姐自己挑选，萧飘若想也不想就报给了裁缝白色，要暗纹不要七彩花纹，要求简单简单再简单，低调低调再低调，最好能做成隐身衣，礼服就在众人无奈眼神中送到了萧府，可谁知做出来的样子却是出奇的漂亮，雪白色衣面配上精致的金边，高贵华丽中透出一股纯洁，上身的效果远远胜过那些五颜六色的庸脂俗粉。
　　朝拜时，萧飘若的礼服在阳光中折射出珍珠般的万千光华，另周边眼花缭乱的色彩顿时变暗，但凡站在略高处的人，眼睛都会被这抹白影吸引过来，可萧大小姐一点也不当回事，刚入住这个屋子便把那身成功的战袍脱掉，远远地挂了起来，原本已然赢在起跑线的情形随即变成了泡沫。
　　“那您好歹也得化化妆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聊到感兴趣的话题，萧飘若开始长篇大论：“夏日炎热的季节，皮肤油脂分泌旺盛，长时间上妆的话会堵塞毛孔，对皮肤很不好，所以一般我们在不出门的情况下，涂点护肤品就可以了，一定要保持皮肤的呼吸畅通。”
　　一排子理论下来，香菱听得云里雾里，这什么皮肤呼吸哪能和圣上的宠幸相比呢，皇宫一向新人辈出，在这样下去，岂不就人老珠黄，一辈子呆在小院落里了，萧宰相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好了，丫头，去煮点茶吧，刚有人送过来一罐天山的雪水，别浪费了。”
　　“是。”习惯了主子无厘头的称呼，香菱应声而去。
　　盛夏的梧桐树叶绿得很漂亮，白衣女子望着天空，手指藏在袖子里悄悄掐算着，唇角弯起一抹笑意。
　　门外响起宫女的声音：“萧小姐，到该学规矩礼仪的时间了。”
　　听罢，萧飘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伸了个大懒腰，起身整理好衣襟，四平八稳的向屋外走去，顺带咬了一口桌上的大苹果。
　　入宫以来，除了装疯卖傻的应付一些不怀好意的试探，每天最大的乐子就是和几位姑娘们学习礼仪规矩，跟看猴戏似的看着嬷嬷拿着藤条鞭子在脸前张牙舞爪的耍来耍去，虽然少不了被萧飘若整的哇哇大叫，但这老嬷嬷反而越挫越勇了，每一次都绷紧全身，全方位无死角的迎接挑战。
　　有一次，学习如何给皇上敬茶，老嬷嬷像模像样的坐在椅子上扮演皇帝，让这些名门千金们挨个的给她敬茶，茶叶的品种，用什么样的水，要将茶放置几分凉，敬茶时语气的轻柔度，一排子规矩下来，弄得大小姐们苦不堪言却又不敢抱怨半分，很快，轮到萧飘若了，平时就不招人待见的萧家小姐这次显然吃了点苦头，嬷嬷对她要求更是细致到变态，没想到萧飘若居然极有耐心的一遍接着一遍全都照做，温柔卑谦的样子给足了嬷嬷面子，终于，将茶杯递到对方手中，满脸皱褶的老嬷嬷傲气的瞥了萧飘若一眼，象征性的抿了口茶。
　　接下来，便是一声苍老、尖锐，但是无比疯狂的尖叫——两只拇指般粗的黑蜈蚣从茶杯里爬了出来，挂到嬷嬷的鼻子上，惊恐的老妇对眼看着黑蜈蚣，慌忙的向后仰身子，“咣当”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混乱中，萧飘若则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从此以后，老嬷嬷喝水的工具便由茶杯换成了一眼看到底的大碗。
　　思绪从一幕幕的笑料场景中收回，站在最后面的萧飘若隐约听到今天的训练内容，差不多是走路的身段什么的，反正横竖都是那些无聊到令人蛋疼兼乳酸的东西。
　　“女子原本就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更何况是要去服侍皇上的人，万万不能在仪态上丢了颜面，”臃肿的身材晃来晃去，嬷嬷横着一张老脸，训道：“今日，老身奉旨教导各位主子走路的姿态，望各位主子能用心体会，今后有机会能博取圣上的欢心。”
　　众女子齐齐应声：“是，谨遵嬷嬷教诲。”
　　萧飘若做着相同的动作，心里坏笑：“上床后再漫山遍野的大叫，皇帝老儿上我啦！我被皇帝老儿上啦！阿里路亚！”
　　“老身多谢各位主子，”嬷嬷的气场瞬间庞大起来，像老母鸡一样仰着头：“主子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多半也是身边的奴才没有提点好，所以今天，先从奴才开始训练，各位主子就请先在旁边欣赏吧。”
　　此言一出，小丫鬟们不禁打了个寒颤，皆是一副要下地狱的模样。
　　攥着藤条的白胖手指挥着大小姐们的贴身丫鬟站成一排，丫鬟们素知老嬷嬷平日里的脾气，又想到表现的好坏会影响自己的主子和宫里人的关系，无一不老老实实的站了出来，小心谨慎的听着老嬷嬷的指挥。
　　香菱战战兢兢地像嬷嬷行了个礼，同其他丫鬟一样，认真听着嬷嬷的命令，生怕做错半步，萧飘若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含笑看着正在训人的老妇，明亮的眼眸直逼回的对方的目光。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果然，重头戏开始上演了。
　　“瞧瞧你们，除了吃，还能做什么！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好，将来怎么服侍主子！”一排人吓得不敢出声，挨打的丫鬟更是不敢争辩半句，豆大的泪珠往下掉，“哭哭哭，就知道哭，这点小伎俩在我这不管用！”手指用力的拧住丫鬟的胳膊，老妇发飙了：“都接着给我练，练不好都不许吃饭！”
　　眼前杀鸡给猴看的场面引起了萧飘若的反感，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们此刻却默不作声，这些教引嬷嬷年轻时大都是皇子们的乳娘，宫中自然很有地位，即使是后宫妃嫔也要敬让几分，虽表面上称呼这些新人们主子，心里未必能把她们当回事，但看着香菱认真的样子，萧飘若松了口气，只要她不被虐到，怎么着都好说。
　　“啪！”又是一记耳光，香菱泪汪汪的捂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蠢奴才！就凭你的德行，平日里怎么侍候好主子！”老嬷嬷瞥了萧飘若一眼，讥讽道：“还真不嫌给你家小姐丢人！”
　　香菱的声音带着哭腔：“回嬷嬷，奴婢，奴婢真的在努力学……”
　　“啪！”这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溢出了血丝，卑贱的下人在这些老家伙眼里当真连畜生都不如，生怕迁怒到自家小姐，香菱连忙跪了下去，乞求道：“嬷嬷，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哼，知错了？知错了还会顶嘴，当真是大户人家的丫头啊。”说话时，扇耳光的手掌再次抬起。
　　坐在旁边的白影瞬间闪过，纤细的手指挡住了手掌的趋势，萧飘若站在两人中间，一脸责怪的看向香菱：“哎呀呀，你这丫头真不招人待见，看把嬷嬷气成什么样了，还不快道歉，今后好好听话。”
　　“是，奴婢，奴婢知错了。”小丫头被打得高高肿起的脸颊，萧飘若很是心疼。
　　丝毫没有察觉到萧家小姐的好身手，老嬷嬷一把甩开萧飘若，继而道：“萧大小姐多心了，虽然表面上是过于偏激，但老身这样做全是为了您今后的前程，还望大小姐三思。”
　　萧飘若不温不火的被驳了面子，却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驳，她笑眯眯的与嬷嬷对视着，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良久，终于退让，“既然这样，还是依照您的意愿吧。”
　　松手时，手指若即若离的滑过老妇的后背，嬷嬷应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哈哈哈哈哈！”
　　“多谢嬷嬷谅解。”萧飘若温然一笑，扶起跪在带上的香菱。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哈哈哈哈！”
　　顿时，满院子的人被笑得不知所措，皆惊诧的看着大笑不止的嬷嬷，老妇狂笑着伸手抓向眼前的人，萧飘若侧身轻轻拍了一下香菱胳膊的肘关节，香菱的手臂顺势抬起，实打实的打到嬷嬷的脸上，狂笑声在挨打后变小，但不一会儿又大起来。
　　“哈哈哈，你们，哈哈，打我！打我！”亢奋的语气显然把惊怒表达成赞同，大家互相对视着，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萧飘若无奈的耸耸肩，道：“既然嬷嬷要求如此，那我们就照做？”
　　嬷嬷笑得呲目欲裂：“哈哈，哈哈哈，你！”
　　“啪！”紧接着一个耳光，笑声随即小了下去，可怜的老嬷嬷累得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再次咧了上去。
　　“啪！”原本抽动的脸颊再次被打的平静下来，扇耳光看上去能让嬷嬷舒服很多。
　　在萧飘若的示范下，千金小姐们皆恍然大悟——原来嬷嬷突然发作的“病”，是要扇耳光才能缓解的，随即一个个挽起衣袖，轮圆了胳膊，排着队同心协力将老嬷嬷解救出笑海之中。
　　“啪！”
　　“哈哈哈哈哈！”
　　“啪！”
　　“哈哈哈哈哈！”
　　“啪！”
　　“哈哈哈哈哈！”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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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整整一天，院子里欢快的唱响着“啪啪啪”交响曲。
　　傍晚时分，老妇被太监怎么抬出去的不知道，怎么治好的也不清楚，只是自那以后，老嬷嬷每每见到萧飘若，就像白天见鬼一般惊恐。
　　看到老嬷嬷夸张的表情，和其他人对自己逆袭转变的态度，萧大小姐不由感叹世态多变，千回百转，唯独悄无声息的，便是这抹行云流水的时光罢了。
　　一晃，数月已过，天气渐渐转凉，估计皇帝老儿摆脱了暑热，近来龙性大发，每当临近夜幕时分，院门外就会传来太监的宣旨声：“某某院的某某姑娘今晚侍寝！”长音还未拖完，激动不已的女子尖叫声早已“嗷嗷”的响彻方圆好几里，顺带打翻无数只醋坛子，弄得四周醋味呛人。
　　然后，第二天就会来一波宫人，将成为真正主子的东西搬到赏赐的宫殿中。
　　再过几日呢，已经当上主子的姑娘，便带着自己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华丽丽的回来小院显摆一下，矫情的安慰没有没被上，却极其希望被上，外加有点羡慕嫉妒恨的姐妹们。
　　窗外逝水流沙，转眼已是不同景色，窗内却花开花落花又开，未受丝毫影响。
　　香喷喷的午膳摆上桌，瞥了一眼华而不实的宫廷菜，萧飘若一点胃口都没有，隐约的，她开始怀念宫墙外的天空了，萧府的一草一木，洛水集市上的美味小吃，单单闻着就口水四溢的糖葫芦，还有水中美丽的花灯，还有，河畔上，四目相对的那个人。
　　“会是一抹风景吗？”白衣女子素净的脸上依然是宁静的微笑，依然笑得山高水长，遗世独立。
　　香菱端着一大盘墨汁走了进来，道：“小姐，您要的墨水准备好了，还有最粗的毛笔都在这里。”
　　“恩，放桌上好了，你去休息吧。”
　　珠帘轻摆，屋里一片宁静，仿若要将刚才的回忆做成一幅画，萧飘若拿起毛笔，气定神闲的在白色绸缎上画下第一笔香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执笔的人神态专注，姿势优美，自丹田提起一口气，稳稳的将笔墨控制在指间，挥洒出唯属于自己的画卷。
　　好吧，其实离近一看，你会由衷惋惜这尺白色的绸缎，因为它已经被墨汁涂鸦的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