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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芙蓉山庄 山庄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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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疲惫,极不愿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萧飘若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丝滑柔软的枕头蹭着脸蛋很是舒服,只是脖颈出还有点疼,总有种落枕的感觉。
怎么回事呢?
哦……终于想起是那个死乔洛点的
什么时候点的呢?
恩……应该是昨天晚上
在哪里点的呢?
当然是在洛水集市上了
为什么挨点呢?
……对啊,为什么挨点?
现在在哪里呢?
在……
萧飘若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在萧府的总统级奢华闺房。
原来,已经回来了啊,萧飘若坐起身子,揉了揉脖颈处,顺手接过递上来的茶杯,今天服侍的丫鬟们全部换掉了,就连贴身的丫鬟香菱也没了踪影。
“香菱呢?”喝完茶,萧飘若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却无人回应。
“我在问,香菱呢?”昨夜的场景一幕幕展现,熟知家法的她,心里油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啪!”的一声,见依然无人回答,萧飘若将茶杯摔得粉碎,怒道:“我只问最后一遍,香菱呢?不回话的统统拉去张嘴!!”
满屋子人齐齐跪下,声音如蚊虫飞过,道:“香菱在宰相大人书房里……”
顾不得梳妆打扮,萧飘若穿上衣服,快步走向萧斡季的书房,这一路上,佣人们小心的向她行礼问好,乔洛也没有现身阻拦,他此时一定也在书房。
来到书房前,守门的护卫刚要抬手阻拦,便被萧飘若抓住手腕,一个擒拿摔了出去。
书房里,萧斡季正站在文案前凝神静气的手提毛笔在宣纸上写字,看到女儿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并没有丝毫恼怒,眉眼间满是慈爱的朝她招了招手,笑道:“瑶儿,快过来,看看为父写的这几笔如何?”
萧飘若应声走了过去,才发现乔洛和香菱两人跪在文案旁边,乔洛神态平静,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丝毫异样,倒是香菱,眼睛红肿的低着头,身体微微抽泣着,没等萧斡季以书法主题开始长篇大论的前奏,萧飘若直接问道:“父亲大人,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们?”
萧斡季一怔,笑道:“你为何要救他们?”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要出去玩的,”面对这只老狐狸,萧飘若只有摆出真诚态度,“他们只是听从我的命令而已,做下人的,不应该听从主人吗?”
“但是,他们没有听从我的命令。”
“您把他们派给我的时候,其中之一就是要他们听从我吧,听从我也就是听从您了。”
没有料到女儿会说出这种话,萧斡季原本轻松调侃的表情也消失了,正色道:“你和他们同样犯了家规,未经允许私自外出,我必须要严惩,否则萧府威严何在?”
“那我是主谋,大部分处罚我来担着好了。”你们?看来主仆都免不了受罚。
反正横竖跑不了挨收拾,萧飘若索性把大头往自己身上揽,萧宰相总不会真拿自己的女儿开刀吧,那样就太没人性了。
萧飘若的话再次震撼了萧斡季,他不得不集中精神,细细审视自己原本了如指掌的宝贝千金,高矮胖瘦和以前一样,眉眼间的神韵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同,只是相比较而言,现在的样子仿佛有了灵魂,更加鲜活了。
“瑶儿何时对下人如此用心?”摸清女儿的底牌,萧宰相依旧一脸慈爱。
“他们虽然是下人,但也是我的朋友,”迎着萧斡季的目光,萧飘若说的很坦然,“在我生病出去玩时,时刻守护我的人,或许是你花钱雇他们来的,但是对我而言,无论我处在什么境况下,守护在我身边的只有他们。”
此言一出,香菱不可置信的看向萧飘若,乔洛的表情也微微松动,萧斡季没有听到此话后的拍案而起,而是眯起眼睛,静静看着萧飘若,深如黑潭的目光让人难以揣测。
大概静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斡季回到文案边,提笔蘸墨,写下一笔丹青:“那么,你去芙蓉山庄吧,香菱扣下半年的工钱,一同随你去,至于乔洛,依旧保留总管的职位,自己去翁伯那里领罚吧。”
跪在地上的人领命后,恭敬地行礼退出书房,节奏之快另萧飘若都没回过神来,转眼间,屋子里只有萧家父女了。
萧斡季专注的写字,站在对面的萧飘若就看着他写字,过了良久,见父亲没有什么指示,萧飘若很淑女的盈盈一伏,道:“父亲大人,女儿告退了。”
“瑶儿,”萧斡季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笑意:“希望这次上芙蓉山庄你能守信,也不枉为父的一片苦心了。”
咋一听萧宰相嘴里的“芙蓉山庄”,萧飘若便有种很凝重并且布满诡计的感觉,貌似只要自己上了这个山庄,就等于跳进萧斡季的大陷阱里,估计之前那个真正地萧飘若就在这件事情上和萧斡季有梗,否则她老爹也不会以交换条件的方法来驱使她,总而言之,听到“芙蓉山庄”这四个字,萧飘若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出书房,等候已久的香菱迎了上来,关切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乔洛呢?”不见本应守在这的身影,萧飘若有点不快。
“去领罚了。”香菱小心谨慎的回着话,不敢半句多言。
去领罚也好,萧飘若松了口气,经历了那晚洛水河畔的事情,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乔洛,俗话说眼不见为净,这样两个人都可以调整一下心绪,毕竟生存在官家,这些人的自我保护意识极强的,很多事情,大家都会用理智来平息所有不该发生的感性。
位于皇城西南角的城郊地区,是一片背靠山峦,三面环水的灵秀山水地,远离市区喧嚣的同时又享受着皇城物资丰富的恩泽,这块宝地很快便成为了官宦子弟、有钱人家休闲娱乐的好地方,其中马场、花园、楼宇一一尽有,楼阁亭台镶嵌在看不到边的蓝天碧水中,宛若画中的人间仙池。
摇晃着玉珠帘的四人抬白缎软轿稳稳的行走在山间的林荫小路上,铺路的青石上,镶嵌着彩色鹅软石以防露重路滑,透过雪白的纱幔,可以看到软轿中端坐着一位气质雍容的白衣女子,精美的脸庞,华丽的服饰,发间的金步摇随着软轿的摆动烨烨生辉,这位看上去地位显赫的女子便是萧飘若,今天一大早带着人被萧宰相打发了出来。
自踏入山中,萧飘若便有种恍如仙境的感觉,由此可见,隐于半山腰的芙蓉山庄也会是很美很美的。
“乔洛总管被派遣干别的差事去了,现在很少在萧府露面。”
“其实那晚老爷发现了我们的事情,但没有大张旗鼓的把小姐您接回来,而是派了一位跟踪极好的高手,跟随在我们后面,乔总管发现并拦住了他,想要您玩得尽兴。”
“只是……只是,那晚在洛水河畔的情景,被那位高手尽收眼底,想必宰相大人心里也一清二楚,调开乔总管……也是为了小姐您吧……”
耳边回想起香菱的话语,萧飘若半眯着眼,一只手轻轻支着头,也就是乔洛吧,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现在正忙着保命呢。
相忘谁先忘,倾国是故国。
“小姐,我们到了!”宝蟾的声音跟脆萝卜似的,为了更好的服侍萧飘若,萧宰相又给她配了这个叫宝蟾的小丫鬟,身边多一个人多一份牵制吧,以免动不动就爬洞失踪找麻烦。
软轿停在两只高大的石狮子前,轿帘掀开,白衣女子在左右的搀扶下优雅的走下来,山庄里的所有家丁齐齐恭敬地站成两排迎接,朱红大门的牌匾上,“芙蓉山庄”四个金漆大字,清秀灵动,红色的门面上,金色铆钉闪着淡淡金辉。
萧飘若叹了口气,脑袋里忽然闪出一句,“welcome to the hell.(欢迎来到地狱)”,随即,她又笑了,自己现在毕竟是宰相千金,如此恶化自己的老爹,当真是不应该。不就是hell嘛,如此华丽丽的Hell,别人想进还进不来呢。
山庄果然是很美很美的,环境优雅,典型的富家园林的气派,初夏,草长莺飞的季节,大片大片的绿荫遮下燥热的阳光,伴着淡雅的花香和鸟儿的清啼,多了一份凉爽和惬意,楼阁假山的修建堪比萧府,萧飘若住进了那栋白色的主楼里,登上三层亭台,便可以俯瞰整座园林。
在狩猎场上英姿飒爽的耍了几天后,山庄迎来了一批重要的客人——几位讲究排场并且一看就极有分量的老者,萧飘若笑眯眯的没问缘由,很恭敬的把他们安顿好,察觉到下人们躲闪的目光,她伸了个大懒腰,便跑去睡觉了。
这些人都是萧斡季费了很大周折才请来的民间高手,琴棋书画样样称绝,教导出来的徒弟更是前程似锦,用这些人来调教萧飘若,可见宰相大人用心良苦。
掐指算算,按照幻史进度,今年应该是那位萧玉女进宫的年份了,到皇宫给皇帝老儿耍宝当然要多下功夫,但山庄里没人提起进宫二字,就连香菱也及其避让,估计是之前的萧大小姐看破宫廷斗争,死活不从,和萧宰相闹掰了,这才有了二度逼宫。
果然是红颜祸水啊,在男权的社会里,女人,不过是件工具而已。
萧大小姐笑眯眯的看着眼前来去的人脸,乔洛不在,以她的身手,入宫前便很容易闪人脱身,但出于对大普王朝民俗文化的好奇,离开之前,她决定和这些奇人异士们交流一下。
声乐篇
名贵的古琴横放在琴架上,修长的手指挑着琴弦,曼妙的音乐宛如明珠落玉盘般流出,轻合着窗外潺潺的溪水,听上去很是享受,弹琴的老先生亦是一身白衣,风仙道骨,表情忘我的陶醉在自己的乐律之中,曲毕良久,都无法使人走出如此空灵的意境。
“瑶儿,”老先生扶膝而坐,抬手示意:“把刚才为师所弹的乐曲再弹一遍。”
萧飘若趴在另一架古琴上,早已听得口水四溢,闻言起身擦了擦嘴,道:“徒儿笨拙,怕弹不好。”
老先生温言道:“无妨。”
“那……徒儿就献丑了。”
萧飘若整理好衣袖,起身,顺带将古琴竖了起来,再斜入怀中,一手揽住琴的上端,另一只手挑了下琴弦,一下,一下,又一下,一下比一下快,终于,按着舞厅歌曲的动感鼓点弹了起来,嘴里唱道:“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每次当你悄悄走近我身边!”
白衣女子怀抱着琴单腿跪地,一只手指向头顶,“火光照亮了我!”她紧接着站了起来,将古琴立于身前,左右摇晃着身子,唱道:“我虽然欢喜,却没对你说,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霍霍霍!”
无视眼前呆傻了的目光,萧飘若空出一只手,学费翔的样子,在胸前划了个大圈圈,再从身侧用力指出去,越发激情澎湃:“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霍霍霍霍!霍霍霍!”
最后,以红领巾时期“向前冲”的姿势收尾。
曲毕,四周寂静,整屋子的人石化,窗边飞过一只黑乌鸦,带来了阵阵秋风扫落叶的萧条声。
诗词篇
“冥音水自流,花落月下冢。孤灯独酌秋夜醉离殇,清唱夏雨浓。”儒雅的蓝衫老者手持书卷,摇头晃脑的朗诵意境幽美的诗句:“俏意抚君忧,莫叹黄花瘦,望断天涯总是无尽处,何言归期冷。”
大普王朝的诗词好美啊,萧飘若翻着手中的《瀚海·天境》,这些著名典籍要是被带回去,可是第一手的幻史资料,科研价值相当高,然后,数不清的钞票就会从天而降,环球演讲更是座无虚席,荣誉地位一应俱全,要嘛买嘛吃嘛买嘛,哈哈,哈哈哈……
“瑶儿,瑶儿?”实在看不下去女徒弟腆着一脸狰狞的笑容,老者轻唤着她。
萧飘若应声而醒,揉了揉脸,正襟危坐的看着读书师傅。
“今日,以这首《静·阑珊》的意境,我们来接龙如何?”老者清然一笑,道:“再好的词句总不过是别人的东西,若想出口成章,要有自己的墨水才行。”
“好啊,还请先生多多指点。”徒弟很乖巧的请教。
“听好,盈风却白玉,此夜花上枝。举杯邀月影,共品碧玉丝。”老者捻着胡须,一字一句道“白玉醉白玉,天涯共几时?比翼双飞去,静赏连理枝。”
啊……和连环诗差不多,萧飘若眨了眨眼睛,立刻想出了好对策:“先生好文采,那学生就献丑了。”
听到萧大小姐发话,连在门外侍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下面呢,我就用‘啪啪啪’三个字来做几首诗词,咳咳。”萧飘若清了清嗓子,道:“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啪啪啪。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啪啪啪。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啪啪啪。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啪啪啪。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啪啪啪……”
最后的情景则是,修养极深的蓝衫老者铁青着脸,抱着自己的书籍夺门而出,耳边居然该死的回绕着“唧唧复唧唧,木兰啪啪啪……”
至于另外舞蹈篇的钢管舞,马球课上萧飘若把骏马训练的用两只后腿跳小脚步,月色下,用胭脂水粉把妆容化成白面红泪的女鬼,吓得礼仪女师傅尖叫连连,总之,自打萧飘若住进来,芙蓉山庄一直处于鸡飞狗跳的状态,几位名家师傅更是被整得苦不堪言,最后终于撑到了宰相千金进宫的时日,没等萧斡季前来拜谢,便领着银两几近落荒而逃了。
转眼间,入住山庄已经三个月了。
夜凉如水,繁星闪闪,远处的密林时而传来鸟叫声,楼宇的高层,白衣女子凭栏无眠,静静倚在窗边眺望着月白风清的景色。
除却白日里的装束,此时的萧飘若素颜,长发,白衣,嘴角挂着一抹悠然的笑意,纤长的睫毛下,黑亮的眼眸早已飘入自己的思绪中。
“小姐,您的茶。”一缕茶香飘过,宝蟾轻轻将泡好的茶端了过来,“今年的贡茶成色相当好,奴婢一直用荷叶心的露水煮,小姐不妨尝尝今天的是否依旧甘甜。”
几日前,香菱一不小心把萧飘若的衣服挂了个洞,萧飘若一怒之下将香菱和其他侍女都打发出了白楼,只留下宝蟾一人服侍,倒也换了个清净。
小丫头以一当十的伶俐,伺候的很是体贴,再过几日就该准备进宫了,作为世间一等的高级妓女候选人,各个方面估计都得大费周章一番。
把玩着精巧的茶杯,萧飘若轻然问道:“宝蟾,你可知这荷叶心的水珠,属于什么水吗?”
“小姐,奴婢不才,真不知为何水珠。”
“于茶来讲,水分为‘梅、兰、竹、菊’四等,代表‘雪水、泉水、江水、井水’,”将茶杯放到鼻下,萧飘若并没有喝:“唯独没有露水,大普王朝的茶师认为,晨露和夜露都凝聚着天地阴气,说白了就是滋生细菌,对身体极为不好,但凡略懂茶道的人都不会用露水泡茶,更何况是萧府。”
站在一旁的宝蟾脸色微变,却依旧眉眼含笑。
“即使混入萧府前的佣人恶补,也无法保证对小细节的遗漏。”萧飘若直视着宝蟾,眼眸犀利如刀,问道:“说吧,你是谁?带着宝蟾的脸皮在我身边厮混了许久,到底有什么目的?”
洞察一切的目光像把利刃穿入人心,冷笑中的萧飘若周身散发着凉冽逼人的气场,不怒自威的神态让人不敢近身半步。
“宝蟾”乖巧的表情消失,眉间的阴枭宛若多年噬血而生的杀手,声音亦是扭曲尖锐;“萧家小姐好眼力,单凭一杯茶就能看出破绽,你早就发现我了,为何不点破?”
白衣女子闻言一笑,鄙夷的笑容让对方不禁恼怒,“人命,你知道尊重生灵吗?我可不想让庄园的人陪葬,你有好几次机会杀我,却迟迟不下手,我想你是。。。需要点时间?”
“没错!”宛如灵蛇的软剑瞬间压上萧飘若的脖颈,“宝蟾”恶狠狠的笑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杀你,而是毁了你,毁了你的容貌,毁了你的四肢,毁了你进宫的机会,毁了萧斡季的前程,哈哈哈哈!”
奸笑后,软剑力道突然加重,“本以为萧府守卫森严,正愁无从下手,没想到你居然调开所有人,让我可以细细毁掉你,蠢货!”
萧飘若不可否置:“的确,挺蠢的。”
“据掌握的资料,萧大小姐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名门千金啊,”握紧掌中的剑柄,女杀手的眼睛闪着光:“该从哪里割下第一刀好呢。。。恩?”
萧飘若盈盈一笑,忽然抬脚踢向她胸前的死穴,女杀手受惊本能后退,未等落稳脚跟,萧飘若当头飞身劈下一掌,用来分散敌人注意力,另一只手捏住握剑的手腕,向外一掰,“嘎啦”腕骨脱臼,随之便是凄厉的惨叫。
“贱人!”断腕的人呲目欲裂,叫道:“你居然会武功!!!”
“对啊对啊!”女子优雅的白衣未沾一丝尘埃,灵眸闪动:“怎么样,身手在你们这里算是高手吧。”
“去死吧你!!”毒镖迎面射来,萧飘若侧身闪过,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扔了回去,茶杯点住女杀手的另一肩头的穴道,软剑落地,左右手算是不能用了,萧飘若闪电般捏住她的下巴,下颚应声脱臼,嘴中的暗器作废。
刚刚稳住身形,一支长箭“搜”的破窗而入,钉住她雪白的衣袖,随即耳侧闪过一阵刀风,萧飘若及时躲闪,刀刃顺着脸颊滑落,斩下一缕青丝,操刀的黑衣人见一刀未果,反手劈下第二刀,迎着凶猛的攻势,萧飘若双手稳稳用力,拔出长箭横档了出去,箭头与刀刃激出火花,同时她使出全身力气,一拳打向黑衣人近在咫尺的心脉,只听一声闷哼,黑衣人捂胸后退,萧飘若手中长箭一挥,点住了他的穴道。
“搜”的一下,又一支箭在身边擦过,白衣女子一声轻笑,闪动着身形,引来一支支长箭,“噗、噗”两声,长箭射死了这对男女,埋伏在外面的人气急败坏的现身进攻,山庄的护卫已闻声赶到,继而展开一场厮杀。
萧飘若犹如遭到围攻的白鹤,灵巧的身段在黑衣人之间周旋着,她的身手虽一向老练狠辣,却没有要人命的意思,但是这些人异常狠毒,招招夺命,很快,自以为强悍无敌的“银凤凰”招架不住了,飞身闪过一招,又差点中另一招,她自己也不禁捏了把冷汗。
身边的护卫被打晕,萧飘若的身体被左右制止住,望着当头砍下的明月刀,无处可逃的女子面容平静的闭上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叮’的一声,刻有图腾暗纹的宝剑横空而出,震开了道力十足的明月刀,随即手腕流转,带出朵朵剑花,一并扫倒扑上来的人。
伸手将地上的女子小心的揽入怀中,温暖的胸膛,熟悉的气息,萧飘若抬起头,正对上一贯冰冷的目光。
“乔洛,乔洛!”怀中的女子欢呼着,原本沉重的眼眸登时明亮起来。
乔洛温然一笑,飞身将萧飘若带出包围圈,道:“大小姐,属下护主来迟,请恕罪。”
虽是官方话语,却多了几分温柔亲切,随着两人的离开,大批兵甲涌入,厮杀声骤然变大。
将萧飘若扶进早已备好的轿撵,乔洛负手而立,指挥着当前的情况,经过一番激战,刺客已被拿下大半。
“你受伤了?”察觉到轿中女子的不适,乔洛探入一只手搭上她的脉络,语气中透出了怒意:“这群乱党,真是该好好处置。”貌似想到什么,他忽然请示道:“不知大小姐是否有意帮属下清理余党呢?”
“好啊,只是还要乔总管多多指点啊。”略微沙哑的音色透着兴奋。
乔洛会意一笑,抬手将萧飘若扶了出来,二人优雅的向正在厮打的人群中走去,就像去参加一场舞会。
剩余的几名黑衣人正在死命挣扎,再次看到白衣女子,疯一般的红着眼杀了来去,继而被打得满地吐血。
“全部都退下!”乔洛喝退左右,刀锋般的眼睛看向这群人,“如果你们几人能一起打赢我,便可以走出这里!”
纤细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剑,乔洛自身后握住萧飘若的双手,轻声道:“拿好剑,放轻松,跟着我的身行走。”
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近身,耳鬓厮磨间,萧飘若脸色微微羞红。
剑起,刀落,光影交错,宛若一场红尘中的春日落雪。
“愿那风是我,愿那月是我,柳底飞花是我。”
手腕翻起,流转出朵朵晶莹剔透的剑花,重心下移,灵巧的身体轻如飘絮,闪过砍过来的刀锋。
“对酒当歌,做个洒脱的我,不理世界说我是何。”
左右夹击的攻势下,剑身带着明亮的光横挡而出,另一只手手腕运力,隔空点向扑过来的身体穴道,剑招戏剧性变化多端,丝毫不依套路所出,犹如空中飞舞的白鹤,轻盈洒脱,笑看红尘。
“只要做个真我,在笑声里渡过,懒管它功或过。”
剑光闪闪如星辰,一起一落的招式,挥舞出淡淡云烟。
“对酒当歌,莫记一切因果,风里雨里也快活赏心的过!”
任身体如何出招躲闪,剑尖仿佛挑着玲珑的酒杯,稳稳地不肯浪费一滴佳酿。
“重做个真的我,回问那假的我,半生为何?”
空灵的剑气冲破层层招式,一黑一白伸展开身体,恍若一同在轻歌曼舞。
“眠后醉、醉后眠,眠后再醉又眠,岂求什么?”
回身挡下偷袭的暗器,剑刃轻然滑出,如水滴般点上身后的黑影,“噗”的一声,血花四溅,乔洛带着萧飘若一个鹞子翻身闪开,衣袂未沾丝毫污迹。
“重做个真的我,回问那假的我,笑痴又傻。”
仿佛百花从中抱琴而舞的仙子,优美的身姿难掩眉间的动情,不知不觉指尖恨不在曲子高潮时一气呵成,衣袖如蝴蝶般展开,手中的剑就像蝴蝶柔软的触角,眼看就要被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斩断,但是蝴蝶得到了仙子的垂帘,触角瞬间刚硬如铁,洞穿了扑上来的血肉之躯,带出的点点血花,恰巧染红了翅膀上的花纹。
“谁是我、我是谁,无谓理我是谁,更加好过。”
剑止,雪落,清丽的仙子一曲舞毕,姿态令人垂怜,身边的几具尸体犹如花瓣围绕着花蕊,静静躺在仙子周围。
萧飘若依在乔落怀里,摆着和他相同的姿势,思绪陶醉在曼妙的意境中无法自持,原来,武功套路一向硬朗的乔洛,居然可以练出如此柔美的剑舞。
抬眼看去,却没有对视上期待的眼神,黑衣男子摆出了大总管惯有的冷漠姿态。
直到萧斡季现身,大家才意识到,这几个极其重要的人犯,已经被他俩联手砍死了,并且还砍得那么诗情画意。
“大小姐,”乔洛退开几步,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已将招式传于您,望您能在身处险境时自救保身。”
“呵呵,乔总管辛苦了!”平息了刺杀又难得有心教萧飘若武功,看到这样的场景,萧斡季很是满意,不由大大赞赏起来。
乔洛礼数依旧周全,道:“大人言重了,此乃属下份内之事,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属下愿为大人多多分忧。”
萧飘若看着乔洛的一举一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刚在舞剑时的心灵相通,她明显的感觉到他是爱她的,温热的呼吸,清晰的心跳,和那个熟悉的怀抱,他无时无刻不在小心呵护着她,随着她的身体点滴调节,阳刚的内力瞬间舒展成适宜女子的柔美招式,若非认真有心,一般人是做不来的。
萧飘若的眼睛泛起淡淡的雾水,乔洛在知道自己受伤时自持不住的恼怒,从而决定要严惩这些人,他怜惜她,他亦懂她,剑舞的意境分明就是依照她而创的,一招一式皆融化在彼此心间,只是曲终梦醒时,他们不得不回归现实,在各种无法改变的差距和悬殊面前,爱,是爱不起了,悄然留下美好的念想,总好最终过彻骨的伤害吧。
大队人马浩荡的离去,凝望着人群中渐行渐远白色轿撵,乔洛不易察觉的深深调整了下呼吸,那套剑法他自信萧飘若已然掌握,舞剑时,怀中的女子或许感觉到他的情愫,亦会用剑法好好防身,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套剑法是出师时师父传给他的最后一式,剑招易学,意境可随心而定,用来赠与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一个即使令他倾尽一生也无怨无悔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