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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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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张来福一同来的,除了沈心池还有联系人庄先生。
放下大包小包的礼物,张父眼睛已经看直了,张母和葛青青都是农村里的妇道人家,也不方便和男人们说话,便靠着退在角落里。
沈心池旁敲侧击地问着张父话。他一进这个家就发现这家很穷,所以,他不打算透露朱唤亭的富贵身份,免得遭讹。
而张长贵的眼睛全在张来福身上。
张来福被他看不耐烦了,就笑了笑,呼噜一下他的头发。
“大哥,你这身真好看……”
张来福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这个是……哎,一会儿再跟你说。”
那边从张父嘴里没问出什么的沈心池决定暂时放弃,和庄先生一同告辞:“我这两天就住在镇上的旅馆里,如果张先生还记起点故人的事,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张父送他们出去,转身看着张来福的一身行头:“你是不是赚了大钱?”
“没有,就是赚了点小钱。”
张父很高兴:“呵呵,不错,还认识了一位官爷呢。”
张长贵勾着张来福的肩膀看着他爹:“怎么样,大哥回来了,你不会让我娶刘寡妇了吧?”
张来福惊愕地转头看张长贵。
张母上来说:“傻孩子,你大哥怎么会让你受委屈。来福啊,你,你瘦了……”说着说着,眼泪却要掉下来。
“妈,妈,我是结实了。你看你看。”张来福想撩袖子管,却发现穿的是沈心池的西装衬衫,袖子上还系着扣子,撸了两回没撸起来。
葛青青在边上扑哧地笑出声来,张来福呵呵笑地作罢。
“来福哥。”葛青青低头唤他。
“哎。”张来福对她笑笑,转头问张长贵,“什么刘寡妇?你们成亲了吗?”
“没有……”张长贵刚开口。
“成亲,马上就成亲。”张父打断他,“现在来福回来了,来福有钱啊,就不管她什么刘寡妇了,哎呀,我一定要给长贵大办婚礼,请全村的人都来喝酒。来福啊,你先拿出点钱来给你娘去打点打点。”
“我……”
“你什么你?”张父看着张来福支支吾吾火气便又上来了,“你是不是不想拿钱出来啊?”
“不是,我……”
张父就指着张来福对妻儿说道:“看见了吧看见了吧,我刚才说什么了,我说他是白眼狼你们还不相信,他有钱都不拿出来他。”
“不是的爹。”张来福急忙辩解,“哎呀,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其实我没钱,我骗你们的,这些东西都是沈大哥买的……”
话音未落,张父一个巴掌拍上来,张长贵和张母护都来不及,眼看着张来福被狠狠地打了个耳光。
“你好呀,你、你能耐了啊,居然来消遣我。”张父推开过来拦着他的妻子,“那个沈巡官跟咱家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出这么一大笔钱买东西给你撑场面啊?你不想拿钱你就直说,别用这种借口!”
被张长贵半护在怀里的张来福抚着脸大声地回道:“他说他的故友和你们是朋友,所以我才……”
张长贵一把把张来福拽到身后:“爹啊,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好好说,谁跟他好好说,我没有这个儿子,白眼狼!”张父气呼呼地朝外撵人。
“爹……”张来福还想解释,却被张长贵拽着往外走。
“他在气头上,怎么说都不会听的,你还不知道。”张长贵话音刚落,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看,是吧。”
张来福郁郁地低头:“我真的没钱,这身衣服还是沈大哥借我的。”
张长贵心疼地看着张来福脸上的红印子:“我知道,大哥,你不用跟我解释的,可是大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顾忌别人的感受。苦了你自己……”
张来福抬头看张长贵。
“走。”张长贵拉着他出了院子。
门内,张父犹在生气,并且已经发现张长贵也跟着出去了,哼哼地骂道:“一对白眼狼!”
懦弱的张母只是哭,葛青青陪在边上安慰,却有些许失神。
沙河边上。
张来福看着奔腾的河水眼睛眨都不眨:“这半年,我经常做梦梦到我们沙河。”
张长贵转头看他,抬手摸上他的脸:“还疼吗?”
张来福转过头来:“不疼,爹没下多重的手。”
“怎么不疼,爹是通关手,打小就打人疼,小时候每次被他揍,我都疼得哭上半天,然后你就来护着我,挨的揍比我还多。”
张来福笑笑,把他的手拉下来,却又舍不得放开,低头抓着他的手指盘玩,然后又抬头笑:“你又胖了。”
张长贵看着他的笑,不由得喉结动了动咽了下口水,现在是大白天,河上往来也有几只船,他不好和张来福腻呼,可是,不得不说,张来福穿着这一身显得人格外的好看,好看得让张长贵心里痒痒的,没处挠。
“你和青青怎么回事?怎么半年了还没结婚?”
“你就这么走了,我哪里有心思和青青结婚?就把婚期推迟到年后了,娘说一个女孩子家住我们家不方便,青青就住到了秀红家里,一边帮着他们家做豆腐,一边帮着家里做些农活。”
“刘寡妇呢?”
“那是爹要攀的亲事,他嫌青青没钱,他看中刘寡妇家的那20亩地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娶刘寡妇的。”
“难道你自己上花轿去嫁给那个刘寡妇吗?”张长贵笑,“我可不同意,要嫁也是嫁我啊哎呀,你又打我。”
张来福拉着脸看着湖水:“长贵啊,你马上就要和青青成亲了,也该懂事了。”
“我知道啊大哥,所以我不想再躲在你身后让你帮我挡风遮雨了,这个事情啊我自己来处理,你别管了。而且……”张长贵的眼神很认真,“那天你坐船走了,我就在渡口发誓,如果有一天我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你对我的好对我的付出,我一定要百倍千倍地还你。”
张来福转头看他:“我不要你还。”
“我知道。”张长贵还是忍不住把人拉过来抱住,眼圈却有些红了。
张来福使劲眨了眨眼,拍了一下弟弟的背:“走了。虽然没钱帮你娶媳妇,不过,请你喝酒的钱还是有的。”
张长贵松开他:“好,我们去喝酒。”
沈心池在村里镇上打听情况。
对此,庄先生很不以为然:“我们还要呆几天吗,直接告诉他们实情找到朱翁的儿子就走了。”
“他们家太穷了,他们那个爹也不像是个实诚人,我不想他们给余大小姐添麻烦。”
“行行行,你去打听你的,我还有事,先回旅馆了。”庄先生转身走了。
沈心池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在酒馆里喝得开心聊得愉快的张家兄弟,想了想,便走进去:“好巧。”
“哎?沈大哥?一起坐啊。”
沈心池也不客气,直接落座:“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
张来福笑笑,没说话。
张长贵开口回道:“那当然了,我们是亲兄弟啊。”
沈心池笑着说:“那可不一定啊,曹操的两个儿子曹丕和曹植,那不也是亲兄弟吗,到最后手足相残,斗得你死我活的。”
“曹操是谁?”张来福问。
沈心池转头看他。
张长贵解释:“曹操呀,三国里的人物。”
“哦。”张来福继续喝酒。
“哎呀,你小心点。”张长贵低头扶住旁边追逐玩闹却不小心撞在他身上的孩子,脖子上的玉佩滑落出来,露在衣襟外头。
沈心池瞬间想起了俞静音的大女儿朱子敏,胸前,似乎也有着这样一块玉佩。
沈心池忍不住笑,他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张大叔。”沈心池拿着小板凳坐在忙活着劈柴的张父面前,“我们聊聊。”
“来福不在家,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姓朱的!”葛青青刚才过来帮忙做事,张父看她不顺眼,又骂了她一顿,现在还在气头上,口气极冲。
“我知道你不认识朱焕亭,那你认识李玉凤吗?”
张父一愣:“你说什么?”
“朱家托我来寻……”
“哎呀,我明白了。弄了半天,原来是姓朱的那个始乱终弃的混蛋,想过来要儿子来了是吧。我呸,想得美他!”
“那你承认了?”沈心池问,“张长贵是不是就是朱焕亭的儿子?”
张父冷笑:“两个都是我儿子,我省吃俭用地把他们拉扯大的,哦,现在成人了,就来讨便宜儿子了,他真是打的如意算盘,告诉你,我张伯通可不是傻子。”
庄先生在旁边着急:“哎呀,朱家会补偿你们的。”
“补偿?他能补偿我几个钱?”
沈心池忙说:“朱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也出不了多少钱,不过,您能顺顺利利让我把人带走,我会记得您这份恩情的。”
“我要你的恩情有个屁用!”张父恼火地寻着扫帚赶人,“你们给我滚出去,我不卖儿子!”
“爹?”张家兄弟冲了进来,看着举着扫帚剑拔弩张的张父,“怎么回事啊?爹?沈巡官?”
张母也带着葛青青从屋里跑出来:“伯通,你干什么呀?”
“我知道你八块十块是不肯卖儿子的。”庄先生不顾沈心池的阻止,“可是,朱家是富贵人家啊。”
庄先生满意地看着张伯通放下了扫帚:“你大概不晓得,朱焕亭的妻子俞静音,可是上海首富余佛影的大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