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喵纪》彼得喵君

27、旅程里的故乡

　　……这篇朴实到俺直接以话唠风格在念念叨叨……不过在最后还算是返回严肃向，可喜可贺0w0

　　秋日，都常说“一叶落而知天地秋”。大概正是为了顺应自然中叶落归根，连中秋、重阳这样典型的归乡节日也都定在这个时候。内有家思，外侵冬日渐近之寒，似乎是誓让飘荡的游子柔肠寸断。
　　秋风起兮叶凋黄，叶凋黄兮何时归故乡？
　　将吾生兮行四方，行四方兮道在彼铿锵。
　　逆一世兮自不忘，自不忘兮不见路绵长。
　　路绵长兮路绵长，跋涉远兮葬我于何方？
　　九月时一边在匆忙进校——离上课仅不到5分钟——一边随口吟的，到教室时只能记得这几句，颇自赞有沧远之风，于是把抄下来，预备什么时候写写东西哄哄人,果然这时就派上了用场。
　　这“兮”个不住的随吟里，似乎提了这个常常纠结的问题：归故乡于何时，将一世而行浪，这两者是否是矛盾的？之所以说“似乎”因为这是本人作为一个至今烂在家以后也准备烂在家的死宅派写的，再加上这不过是任情之作更说明了它其实什么鸟问题都不准备提的实质。
　　然而再然后我又淡得出鸟，于是还是使这问题出现了。若说“死宅派”其实也不过是最近两年的事罢了。遥想初三犹至山东泰山、崂山一游，还记得为了爬上山顶累得七死八活。至于幼时，更可以说北至北京，南至海南，东至青岛，西至，额，西边好像没怎么开拓，至肥西，祖国河山纵横，给我在其中画了个横斜竖直的“十”字。
　　现在想来，那段时光恍惚得像是做梦，即使所有过去的回忆都会显得虚幻，那也是格外不真实的一种记忆。而随团旅行最大的弊端便在于其根本没什么营养，无非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哪都跑跑，啥都没看到之流，完全不同于原本想象的流浪式。
　　说到这里不得不叹息真理果然是“早熟的代价就是早衰”，在其他同龄小朋友打滚撒娇的时代我已经憧憬远方，对现实的不满——虽然那时“现实”于我而言不过是寥寥数人数事——让三年级的本人毅然在要上交的日记本中挥毫“再见了，家”甚至于然后还多次谋划出逃细节，可最终也只是纸上谈兵，充其量是在闯祸后躲在教室不敢回家，还被前来寻找的老妈的和颜悦色骗回家去。
　　但即使什么也没有做过，到了现在那曾躁动的心还是老了。重新开始的白日梦中原本的风尘仆仆不留一点痕迹 。那时曾想有辆车，有二三好友，便可游遍世界、浪迹天涯。而现在只要提到“未来”就会不由看见阴暗杂乱的房间、唯一的光亮来自电脑屏幕、到处都是的书与食物包装袋和其中一个鸟窝头的我这样的画面，更不可思议的是我觉得那异常和谐，并无比向往。
　　我想，我是会恋家的人，若是不深究“家”的含义，我可以肯定这一点——然而怎么可能不深究这含义呢。
　　关于这一点，毋庸置疑的是：对于童年的我来说，母亲即是“家”，即使到处游历，也都是跟随着她罢了，不论多远也不曾有丝毫不适；而母亲不在的时候，我甚至会害怕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纵然身边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旧物，甚于本最能哄住孩子的玩具，都无法缓解那股焦虑。就如哪本小说所写，“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可只有你的怀抱，才是温暖的。” 只是有时想逃离的“家”，怕也是这怀抱吧。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改变。从量到质的那个过程，更留恋于用过的东西、烂熟的器具和布局，即便曾因什么事在空寂的屋子里嘶吼“这里不过是有我罢了，这算是什么呢”，也没有稍微延缓这变化的进程。
　　从依恋人，转为留意东西。实际上是进步吗？若以心理分析，大约是代表了“自我”的觉醒，更何况作为一直试图挣脱束缚的本人，应该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对自己以暗示执行的精神断奶。为了弥补出现的落差感，又不由自主地寻求替代品。而使之不属于“不可控”范围的，本能选择了物质与身体上的感受。
　　大概，仅此而已。这将成为身体的禁锢，却能解放灵魂的自由。
　　哲学家说，人这一生，是在家、离家、回家的过程。恐怕并不单纯指字面意义上这一世的“家”，也带了某个死后与生前的“归宿”的神秘主义。周作人也摆着张愁苦的老脸写“人总不能忘了故乡，总有一条路通向故乡。”但果然还是这样啊：念叨着“故乡”，往往只是因为离开了故乡。
　　曾在不久前就忽觉出自己越来越明显的漠然：曽似琥珀光，村酒薄如水。再淡终无味，世羁缚羽飞。在终于能毫无感觉地挣脱从前的怀抱时，出现在面前的是无比广阔的世界，以及从未有过的轻松的胸襟。但同时，亦在“归属”的空白构架起未知物。
　　几乎不属于此世之物。
　　马克吐温在《亚当日记》中描绘了这对创世夫妻的琐碎生活，包括一系列柴米油盐赌气撒赖，但在最后，亚当把这句话刻在了夏娃的墓碑上：
　　你在哪儿，哪儿就是伊甸园。
　　我们流浪世界，乃至回归故乡，追寻的只是心理上的“认同感”。不同的阶段能唤起我们如此快感的事物又不同，这支配了我们的情感或说“思念”。
　　于是，踏上旅途的游子，或老死桑梓的守者，都不过是失去了故乡，永远地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