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暖阳 他是我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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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见桃花雨中那个如青松般挺拔的身姿时，我的眼泪便再也抑制不住了。
我知道他如今是科尔沁的亲王了，皇后是他的姑姑，庄妃是他的妹妹，便是早已作古的海兰珠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嫡亲妹妹，我和他之间，终究是隔得太远了。
我隔着帘子，看着他负手而立，那株桃树下，他和大福晋的身影于我眼前不断交错，恍惚不已。
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忘记这所有的一切不公，我以为自己不会遗憾，我以为自己不会怨怼，我以为……
可是，当我看到桃树下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时，我才知道，那些曾经坚如磐石的“我以为”，都仅仅是我以为而已。早在我背井离乡远嫁大金之时，甚至更早，早到我悄悄对表哥动了心，之后又独自一人地默然意识到无论我有多努力，自己永远也无法站在他的身侧，所以无可奈何的我又悄然收起了自己的这番心事之时，我就怨了，恨了。
此时的我看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
我仿佛回到了当初在科尔沁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虽然姨妈很宠我，但总是有人对着我不甚恭敬，甚至当面背后地说三道四。我知道若我告知姨妈，姨妈一定会为我做主，不会让我如此委屈，但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她再宠我，我也得自己立住了。所以再难，我都逼着自己去适应，去融入，去改变。难免有受挫的时候，每当这时，吴克善哥哥总是会陪着我，他不仅会帮我立威，而且他似乎是能猜到我的用意，与姨妈的宠爱不同，他还会帮我出谋划策，甚至是在我做得不好的时候也会出手帮我扫尾。我想，人们常说的“亦师亦友”大抵如此吧。
也许是他看着我时的目光太过澄澈，也许是他牵着我时的双手太过温暖，很早我就对他动了心，早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卓林之前。
可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他的。他是科尔沁未来的王，他是姨妈的依靠和希望，他的福晋注定要有无上荣华和雄厚背景。
这些，我都没有，也不会有。
姨妈很疼爱我是没错，可是姨妈那是可怜我，拿我当女儿疼宠。她再爱我，也不会越过大玉儿和吴克善，她对女儿和儿媳的要求有着天壤之别。
做女儿，我是合格的，可若是当做儿媳来看，我是入不了姨妈的眼的。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于是，我曾心悦表哥，成了一个秘密，一个我至死都不会再提及的秘密。在所有人觉察到之前，我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这句话如今说起来是如此的容易，却无人知晓我曾为之淌过了多么苦的心河，也没人知道我是如何挣扎过活的。
那段日子，白日里有人的时候，我都要强颜欢笑，不想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的异样。可是，在那些背着人的角落里、黑夜中，我心痛到不能自已。起初，我要紧紧地扣住自己的嘴，锁着自己的喉咙，才能压抑住自己的哭声。后来，我慢慢学会了静静流泪到天明，却再发不出一丝声响。
我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他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出现的暖阳，照亮了我满是灰败的曾经，也把我不断希冀的将来放在了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切对我而言，都太诱人了。
我曾心心念念的美好，在我踮起脚就能触得到的眼前，这让我如何能够轻易放弃？
果真，人最怕的是曾经有过希望。
我每日每夜地撕扯着自己，生生把自己劈成了两半，用一半鲜血淋漓的自己去说服另一半伤痕累累的自己，这样周而复始，一日又一日。
很快，我的身体消瘦了下来，精神也变得越来越差，吃不下，睡不了，后来几乎卧床不起。
姨妈担心地不得了，王帐里的医者每日里轮流着来我这里报到。可我的身体却毫无起色。
我知道，自己这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
吴克善哥哥急得，除了必不可少的场合和替我寻医问药，几乎长在了我的帐外。
我看着帐外那个急得团团转的身影，我知道，若是我有意，他一定会拼尽全力留下我，守住我。
我也相信，他能做到，必不负我。
可我却不能这么自私。
姨妈筹谋许久的世子之位需要一桩强强联合的联姻来给予他强有力的支持和巩固，而这些都是我给不了他的。无论多么痛苦，我都知道，自己做不了吴克善哥哥的王妃。如若纳我为侧，试问哪个以举族之力作为嫁妆的肱骨之女能够容得下我？
我明白，纵使我如何舍不得，我都得舍了。
从始至终，我一直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这一次，就让我来舍吧。
于是，有了赐婚卓林之事。
后来，又有了我嫁来大金的这一切。
此刻，我看着这个许久不见的背影，恍如隔世。
可不是么，我差点儿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的吴克善哥哥，照进我生命里的第一束暖阳。
乌兰看着我静默着泪如雨下，终是忍不住，也掉下眼泪来。她侧过头，用衣袖拭了泪，这才亲自绞了帕子，给我净面梳妆。
她一面拾掇，一面劝我道：“主子不要这般自苦了。奴婢知道，主子乍一见到王爷，心里指定是五味杂陈的。可主子也要往前看才是，王爷能够上门求见，肯定是听了王妃的回禀。无论如何，王爷总是念着旧情的，主子也能宽宽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暖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