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大福晋番外 我和吴克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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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贵妇，丝毫不能拿她和我记忆中灿若朝霞的琪琪格联系在一起，望着她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我心里酸涩不已。
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叫琪琪格，是个特别的女子，也是我的丈夫——科尔沁亲王吴克善心底不能言说的日光。
我初初认识她时，她刚到科尔沁不久。瘦瘦小小的她，被大福晋赛琦雅拥入怀里紧紧地牵着。当时我好奇地问额涅：大福晋不是只有玉儿一个女儿吗？这个漂亮的小格格是谁啊？
额涅抚着我的鬓角告诉我：她是大福晋妹妹的女儿，因为没了额涅，又不得阿布喜欢，小小年纪日子就过得很是凄惨。大福晋看着可怜，于是把她接了来，亲自带在身边教养。
往后的日子里，我也时常见到她。大福晋待她是真的好，凡是玉儿有的，她都不会少。在大福晋的娇养下，很快她就一扫之前颓然怯懦的样子，展露出自己独有的明快艳丽，满满的草原女儿架势让她如雨后花骨朵般绽放起来。
我也知道了她有一个如花儿般明媚的名字——琪琪格。
因着她坎坷的身世，我对她怜惜不已。
可随着我们日渐熟悉，我发现她并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孩子，她总是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很乐观，很积极，也很坚强。
她的眼睛特别美，比草原上最闪耀的绰尔河还要光彩夺目。每当她笑眼看着你时，你会发现她的眼灿若星辰，深邃而使人迷醉。
我很喜欢她，她几乎满足了我对一个妹妹所有的幻想，永远一副“妹妹”的样子。
那时的她，每次出现，身边总是伴着科尔沁的小福星玉格格和世子吴克善，还有赛琦雅大福晋精心挑选的忠实奴仆。有时小王爷忙，也会在事情结束后急匆匆赶来。因为她和玉儿的形影不离，渐渐地，人们开始称呼她为“小玉儿”格格。
赛琦雅福晋很是骄傲：她有两颗明珠，一个是科尔沁人人称道的小福星，一个是她娇养的蒙尘的沧海明珠。
她曾高昂着骄矜地头颅，盛气道：“我的一双玉儿不仅是我此生最宏大的荣耀，也是长生天庇佑科尔沁的吉兆。”
那时的我，看着被大福晋圈在怀里一脸光华的小玉儿，不胜欢喜，自然也心生无限向往。
都是山花烂漫般的年纪，我们偶尔会一起策马扬鞭，那时我便会偷偷地看向那个科尔沁未来的王。
额涅从小就告诉我，我的出身，注定了唯有草原上最英勇的王才配得上我。我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站在这个年轻王者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共享荣光。
于是，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他，我想尽可能多得地记住他少年时的模样。
那段时光，虽然我并不能经常见到他，但我很开心。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快活地相伴下去，可是，这样的日子随着玉儿嫁给皇太极，以及后来琪琪格嫁去大金和多尔衮成婚，便一去不复返了。
很快，我也嫁给了吴克善，完成了我的夙命，我以为一切都将如我梦中最美好的样子那般展开。
可是，我无意中发现，我错了。
这个我曾以为自己从此之后将要同心同德的男人，他并非和我有着一样的心。不，应该说，他也有着这样的心，但并非对我。
他的心里早早地住了人，那人也不是旁的什么人，我自认得她，她拥有银铃般的笑声和灿若星辰的眼，她叫琪琪格，我曾当做“妹妹”一样喜欢的人，科尔沁草原上鼎鼎有名的小玉儿格格。
我曾见过她最恣意欢快的模样，就连发梢都透着生机与活力，那样的笑声，那样的眉眼，那样的身姿，连天地都为之失色，谁又能不动心呢？
就是这样的琪琪格，如今，我看着她虚弱苍白到透明，眼角眉梢都渍着苦意，举手投足间都浸透了哀怨和悲切，听着她口口声声地自称“小玉儿”，我如何能不心酸。
这曾是一条连天地都为之动容的绚丽生命，她究竟是熬过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变成如今这幅半死不活的颓然？
她曾住在吴克善心底经年，她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久而久之，也成了他一生中永远追逐不到的日光，忘不掉，放不了。我曾为之辗转难眠，也曾咽下涩然，苦撑着陪伴。
但就是这样一个占据了吴克善心底最柔软位置的女子，我既没办法怪她怨她，也恨她不起，更无法将那些对待吴克善姬妾的法子用在她的身上。
我和吴克善，她和多尔衮，我们之间既相似又不同。
相似的是，吴克善心底里住着她，多尔衮心心念念着大玉儿。
不同的是，吴克善把她埋在心里藏得好好的，并不曾因她而薄待我，更不曾对我不起。而多尔衮却毫不掩藏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伤害她，作践她。
因着科尔沁的养育之恩，她连争辩都无法。
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更不曾伤害过任何人，到头来她却要承受这所有的一切。
看着她如今的样子，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些年里，我念她多过怨她。
若我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吴克善呢？
就像今天，抛开那些若有还无的情意，她也是吴克善唯一的表妹，她本可以向吴克善和盘托出这一切，庇佑也好，怨怼也罢，以吴克善待她的心，哪怕涉及他的亲妹妹，他的科尔沁，他的尊荣和性命，他都不会放任她不管，令她如浮萍般被折磨与摧残。
可是她没有，她仅仅是向我提了一个几乎算不得要求的“请求”……
那一刻，我看见了她鲜血淋漓的心，疲惫不堪，千疮百孔……
我也已为人妻，为人母，易地而处，若我经历了这一切，怕是做不到如她这般。明明是他人的过错，明明她们母女都是受害者，却不得不低头，走到如今这般送女低嫁远嫁以保女儿平安的地步，我怕是已然疯了。
抛开所有，凭心而论，我佩服她，敬重她，却也可怜她。
于是，我对吴克善说：“她不太好，如果可以，去看一看她吧！”
我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后悔此刻的决定，但我知道，若我此刻不这般做，怕是夜里再也无法安枕了，闭上眼，我就看到了她似悲似喜的怅然……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大福晋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