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儿（山河恋同人）》容漪瑞珑

30、后悔 自重生以来

　　后悔

　　番外小玉儿的独白（二）

　　若我跟多尔衮是对恩爱夫妻，若他跟琪琪格是父慈女孝，那么，我们母女为他受再大的委屈，承受再多的不公，都是理所当然。可是，现实，永远要残酷的多。

　　凭什么你的关怀、保护与我们无关，在需要挡箭牌的时刻，我们母女就得去为你们冲锋陷阵？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贱么？

　　是，我本身就是你们的棋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该受的，这没有什么，我可以不在乎。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是，凭什么，要拿我的孩子做筏子？我为你们做的，还不够么？我卑微到尘埃里，再不能抬起头来，再不能挺直脊梁，甚至是撕碎自己仅有的尊严和骄傲，为的，不是让你们对着我的孩子出手的。

　　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地对待我，和我的孩子？

　　你们怎么可以？

　　你怎么下得去手，多尔衮！

　　那是琪琪格啊！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和别的蒙古格格不一样，更不会不知深浅地去跟一向被科尔沁奉为“福星”的庄妃娘娘作比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来也不敢奢望什么。

　　人家都说嫁人是一个女人的新生。那时候的我啊，总想着，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我可以经营好自己的新生啊。

　　我必须承认，比起其他格格，我更期待新生。

　　因为比起富有、骄纵的她们，我其实是一无所有的。

　　我呢，不求大富大贵，只想有个家，有个属于我的家。然后呢，把所有我曾失去的，全部补偿给我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以我的身份地位，自己的丈夫不会很尊贵，甚至不会很富有。但那又怎样？我不在乎啊。我想要的，不过是一颗心，一个家。

　　可是，你们联手毁了我的梦。从科尔沁到大金睿亲王府，我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寄人篱下而已。

　　我曾以为，再没有比我儿时的回忆更苦的事了。可自从嫁进这睿亲王府，我连指尖儿都苦得发疼，四肢百骸总是萦绕着怎么也驱不尽的寒气，那苦意，在血脉里翻涌，冲破我傀儡般的躯体，四溢而出。就连我院子里的花草，都透着一股令人发疯的苦味儿。

　　你们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曾经我认为最亲的表姐，我除了忍下来，再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不能害你们呐！

　　我咬着牙努力经营我的家，尽管在我丈夫的眼中，它可能都不存在，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曾放弃过。

　　我不能放弃，不敢放弃，不愿放弃。我想啊，等啊，盼啊，念了这么多年，我的家终于出现了。尽管破碎，尽管戳心，尽管屈辱，我都没有动摇过。只因为，那是家，我的家。

　　可是，每每疼到发狂的时候，我还是会不甘心呐！

　　我从没想过和表姐争什么，那么深刻的爱恋，倾其一生，为你而战啊，我怎么争得过。

　　我只想有个家。

　　我不明白，我只是想拥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而已，让我不必再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让我能够在种种苦痛难堪间喘口气，怎么就这么难？我的丈夫，他甚至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谨守身份，小心翼翼地过日子，维护你们，讨好你们，为你们抵挡那些明枪暗箭，难道换来的，就是我女儿的受罚？

　　你们私相授受的结果，却是我被推下悬崖，经历生死。你们权力倾轧也好，爱恨纠缠也罢，我的女儿何其无辜，面对着你们这些个如狼似虎的人，我们母女难道天生就该是棋子？

　　我从未想象过，也不敢设想，自己没有琪琪格的日子，该怎么过活。甚至，我感激长生天把她赐给了我。也因为她，我始终对着你们心怀感恩。

　　可是，今天，我看着琪琪格受罚而无能为力，只能咬着牙，扬起笑脸，四处致歉时，我的心中有那么一瞬间，也只剩下了恨。

　　是的，恨，我好恨呐，我恨不得掐死她。

　　不，如果我知道自己生了她，却让她过着这样的日子，我当初就不该生下她。我生下她做什么？让她活着受罪？棋子生了个小棋子，这本身就是个笑话。棋子就是块遮羞布，小棋子确实是做筏子的不二人选。呵，真是讽刺啊。

　　多尔衮，你可能从来都不知道，无论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对你们始终都保留着一份感激，因为你把琪琪格赐给了我。可是，当你们伤害琪琪格时，你不会知道，那时的我究竟是有多恨。

　　我忍气吞声，把自己的脸面扯下来，让你们丢到地上去踩，除了对你们、对姨妈的感恩外，就是希望能用我的退让换来琪琪格的正常日子。我儿时经历的一切，至今都不敢去回想。别说是让琪琪格重走一遍我的老路了，我甚至都不愿让琪琪格听到那些腌臜。

　　可你，作为琪琪格的阿玛，却能如此轻易地将她推出去，让她去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东西。

　　你这是在逼我！

　　多尔衮，无论你在意还是不在意，琪琪格都是你的嫡亲骨血啊！我的印象中，你总是那么忙，忙着征战，忙着和皇太极斗法，忙着去保护你的心上人，还有她的儿子……那么不得闲的你，有着大把的时间去陪伴、教导九阿哥，却没有精力来看一看我的琪琪格。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不知道，我该说你专情还是无情：你对庄妃娘娘的专情，令天地动容；可你对我的无情，让我觉得连呼吸都是疼的，连空气都是苦的……

　　多尔衮，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你们，给了我怎样的毁灭……

　　自从经历生死，我看开了很多，我放过你们，也放过我自己，甚至是学着去咽下你们之间的龌龊。

　　我总想着，之前是自己爱错了方式，如今我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苦心维系着我们之间脆弱到透明的关系，所求不过是琪琪格能在自己的家里长大。

　　现在想来，原就是我错了。

　　我只知道没有阿玛疼宠的格格可怜，却忘记了享受着阿玛没有真心的宠爱的格格，到底有多危险！

　　是我强求了。

　　多尔衮……

　　每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夜里，都是我一个人，颤抖着，自己，抱着自己，嘴里不停地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再忍忍，再忍忍，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可是，多尔衮，那样冰冷、漆黑的夜里，没有一次，你在。

　　没有一次。

　　没有，一次。

　　哪怕是一次也好。

　　哪怕是一次，也好呀！

　　多尔衮，可能你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如果你当时不在，以后，也没必要在了。

　　也许，那年冬天，我就该终结自己作为睿亲王嫡福晋的生活……

　　也许，我不该醒来……

　　自重生以来，我第一次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