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多尔衮番外（五） 那个快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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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番外（五）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带给小玉儿这般伤害。我一直以为，自己娶了她，让她做唯一的睿亲王嫡福晋，后来又有了琪琪格，这就足够了。
直到那天，她杳无音讯。再见时，就是如同婴孩般乖巧的她，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那时的我，才知道害怕，才会因她而紧张。也是那时，我知道了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我告诉自己，她醒来后，我会加倍地待她好。那时的我，总以为这样便可以弥补以往对她的亏欠。
可是，我错了。往后的日子里，我总能在自己给予的关怀中，发现自己无意中总是能戳中她的痛脚。
直到那时，我才恍然大悟：这个女子，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带着温度，带着心跳，也带着独属于她的美好。可是，我，却在岁月蹉跎中，给予了她一身伤痕，除此之外，别无所有。
小玉儿醒来之后的日子中，我对她的印象几乎是一日一变，曾经苍白无力的小玉儿，在我的脑海中渐渐丰满起来。那时，我方知道：关于小玉儿，那些我曾自以为的印象模糊的日子，不过是我不曾去留意过罢了。当初那个在我心中几乎淡到看不清样子的小玉儿，是如此鲜活，有喜有悲，会笑会痛。
以往，每每多铎提起小玉儿时，我脑海中的她，不是那时她昂着头灿若朝阳的笑脸，就是大婚时淹没她的令我满目刺痛的红，她仿佛是笑着站在那里，又似乎是在哭泣……到后来，我已然分不清，哭泣的人，究竟是她，还是我。我的脑中似乎混沌一片，但是除开这些，我再也想不到有关于小玉儿任何其他的具象了。
而在我为她驻足的这些日子里，我见到了她的苍白，看到了她的孱弱，了解到了她的坚强，也知道了她的执着……
如此种种，生动，却再不活泼；形象，却再不鲜明。
我清楚地知道，眼前温婉地笑着的小玉儿再不是当初那个纯粹天真的她了。
这次琪琪格受罚，我确实是有万般无奈：皇太极步步紧逼，豪格虎视眈眈，娜木钟咄咄逼人，还有玉儿……
我承认琪琪格对上福临，我给予她惩罚，是我多方考虑、衡量后的结果。但是其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护住琪琪格的意思。
但我也知道，在这整件事中，她们母女最是无辜。可我还是委屈了琪琪格，也让小玉儿难过了。
即便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可我，还是那么做了。
因为，这是我曾以为的两全之策。尽管需要小玉儿母女的委曲求全来成全。
只是，当时的我，从没想过，这样委屈自己成全所有人的事，小玉儿自小就经历了太多，多到她已经麻木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却不想自己的女儿经历一分一毫。又或者我知道了，也还是会如此选择。
我以为，只要我回府好好解释，就一定会止住小玉儿的眼泪，就像以往小玉儿期待的那样。
可是这次，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见到小玉儿的眼泪。
出宫之后，我还没有上马，就接到了皇太极的口谕，命我火速赶到军营，商讨军情，不得有误。我想着，小玉儿总归是在自己的府邸，不会丢，也不会跑，迟一点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如今，我确实不太适合跟皇太极撕破脸，悖逆他。于是，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去了军营。
可惜，当时的我不懂：就是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总被放到最后，才让我最终失去了小玉儿的真心和纯粹。
当我回到府里时，看着一路上如往常一般井然有序的样子，心底到了是松了一口气。说到底，不管我有多不在乎，我都不希望看到小玉儿的眼泪，更不希望小玉儿因此有任何闪失。那眼泪，曾经让我心烦无比，现在，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而我，即便知道她会流泪，也还是那样做了选择。当然，我也不希望自己好容易回府，却看到府邸里下人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样子。
而我当时的心安，也仅止于此而已。
我不得不承认，听到属下来报多铎曾经过府宽慰小玉儿时，我心中不止有些轻松，还夹杂着一丝感动。这些年来，在失去父汗额娘的这些个日日夜夜里，我们兄弟一路走来，相互陪伴，相互扶持，永远都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但与此同时，我心中有一股异样默然升起。我想我大概会永远记得，小玉儿生死未卜时，多铎的癫狂无状，还有小玉儿醒来后，多铎转身离开的背影，和当时小玉儿停驻的眼神……
压下心头的繁杂，我大步走向小玉儿的院子。这些日子以来，我最大的进步，恐怕就是这个了——我想要安安她的心。无论如何，她们母女今天着实是受了委屈了。
进了院子，入目的尽是各司其职的下人，没有丝毫慌乱，更不见任何想象中的惊惧。我制止了想要通报的随从阔步掀帘而入，就看见小玉儿站在乌兰身侧，在乌兰拿着的料子上比划着什么。小玉儿说的认真，乌兰也都一一应了下来。崭新的湖绿料子，只消一眼，我便认了出来：那是下面刚进上来的，我瞧着颜色艳丽便给了小玉儿。那会儿，琪琪格也在，她一把便攥住了这块料子，弯着她的月牙眼，冲着小玉儿娇俏道：“额娘，我喜欢这个，我想要用它做新衣裳。”而那时的小玉儿，望着她也柔和了眉眼：“好，额娘就用它给你裁新衣裳，再绣上你最喜欢的花样，可好？”她拢着几乎扭成麻花的琪琪格，又挑了几块其他清新颜色的料子……
那时琪琪格娇俏的样子和今日她受罚时紧咬着嘴唇倔强的样子，在我眼前不断交错……
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记不得小玉儿当初灿若朝阳的样子了……
那个快乐的小玉儿，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多尔衮番外（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