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害怕我爱你（全新扩写版）》沈南乔

42、不能说的秘密（3）

　　以沫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她回来得太晚，已经过了饭点。王嫂见她回来，端出预留的饭菜，招呼着她去吃。她心情压抑，一点也没有胃口，却不忍拂了她的美意，于是一小口一小口把饭都吃了。用完餐，她把餐具洗净收好，往楼上走去。
　　这时，正在客厅看新闻的徐行也起身朝楼梯口走去。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往各自的房间走去，但在门口停下那一瞬，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朝对方看去。在这一刻对视微笑，这是他们自暑假后慢慢养成的默契。微笑的含义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午安，有时候是你还好吗？
　　对上他关切的目光，以沫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不好，她觉得糟糕极了。
　　他顿了一会儿，推开自己的房门，朝她招了一下手，示意她过去。以沫有些踌躇，现如今的处境下，他的房间自然是雷池禁地，可她真的很怀念小时候随意出入他房间，听他弹钢琴、讲故事的时候。她想知道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旧时光里的物件是否还在。这样想着，她不自觉地朝他那边走去。
　　两人进了屋，房门关上的声音让他们俩都惊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很正常的一件事，现下却有了一种莫可名状的禁忌感。以沫定了定神，走到书柜前展眼看去，里头的书都和过去不同了，但摆件还是他们小时候的那些。她拿下泥塑的“三个和尚”摆件，每个小和尚脸上都还有她用圆珠笔涂的八字胡。她不禁笑了，先前的憋闷感略略冲淡了一些。
　　“那边是我的实验室，要不要去看看？”徐行站在她身后，很有风度地问。
　　以沫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跟着他里间走去。里间是以前的客房，被打通重装了，灰色的工业风装修。实验室中间摆着个巨大的操作台，四周三面墙分别挂着投影幕布和白板，还有一面架子上摆着各种仪器、元件，唯独朝南的那面被他改成了落地窗，窗前放着他的天文望远镜。
　　以沫指着投影幕布下的那扇小门问：“门里面是什么？”
　　徐行正要回答，电脑里传来请求语音通话的声音，他俯身接了，里头传来一个少年明朗的声音：“老大，昨天我去斯坦福找了你说的那个教授，帮你聊了一下优化机器人触觉反馈系统的问题，录音文件你先收下。”
　　辜徐行一边接收文件一边对以沫说：“你先自己看看，我很快处理完。”
　　“老大，你跟谁说话呢？不会是你那个妹妹吧？快开视频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辜徐行嘴角一挑，打断他的调侃：“没有什么妹妹，只有隔壁家老王。”
　　他二人说笑了几句，对面突然说：“老大，楼下有人找我，我去去就回。”
　　辜徐行笑着从转椅上起身，走到以沫身旁：“忘了问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去看江宁哥打球了。”
　　辜徐行笑意渐敛，抿唇不语。
　　“我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去找他问了问。”
　　“所以呢？他就把你的心情搞得这样坏？”
　　“和他没关系……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以沫避开他的眼神，暗忖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有关姜敏的事情告诉他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到了一些负面的东西，一时难以承受。”
　　“你随便道来，我听听看。”
　　“还是算了。”
　　辜徐行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自我调节一下。对了，你上次给我的卷子我看了，你错的那几道题，我当面给你讲讲怎么解。”
　　他走去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卷子，那是以沫上周数学测验的卷子，她错了三道分值很高的题。见以沫还愣着，他指了指书桌前的沙发：“坐这里。”
　　以沫抿了一下唇，僵僵地走过去坐下，低头无声看着卷面。他随手拖来一只椅子，在她左侧坐下：“这道题看上去很难，我们先分析它的题干，你观察一下，告诉我它的特点是什么？”
　　以沫屏住呼吸，轻轻说：“这个解析式只有一个待定系数？”
　　“对，很棒。”辜徐行靠近她，拿钢笔在卷子上写下要点，“所以我们第一步要把B点坐标带入解析式，然后通过解析式推算出A点坐标……”
　　周围很安静，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她脸颊，左耳边是他的换气声，还有钢笔在A4纸上沙沙写字的声音，这些细细小小的声息像一粒粒小石子投进以沫心湖，让她无法安定下来。
　　“刚才我提过，我们为什么要去证明△ABC是直角三角形呢？”
　　“啊？”以沫飘飘荡荡的思绪被骤然抛来的问题拉了回来，她在心底尖叫一声，红着脸把他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对如何回答却毫无头绪。她羞窘地憋了半天，不得不尴尬地坦白：“我……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要是说我没记住，会不会被打死？”
　　辜徐行轻笑：“打死？那倒不会，我没有那么残暴。”说着，他轻轻叩了叩桌子，敛神柔声说，“我再说一次，如果可以证明△ABC是直角三角形，就可以推出直径AB和圆心的位置，继而确定圆心坐标，这点非常重要。”
　　以沫点了点头，定神道：“我记住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阿迟，我可以进来吗？”
　　是徐曼的声音。他们两人脸色都变了。平素这个时间徐曼都在外面打牌聊天，他们没想到她会此时回来，而且偏偏那样巧来敲门。辜徐行飞快将书桌上的东西扫进抽屉，拽起以沫跑进实验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大书柜的柜门。以沫会意地躲了进去，辜徐行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躲了进去。以沫不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贴着她耳朵耳语道：“例行谈心，两小时起步，我担心你受不了。”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传来徐曼诧异的声音：“咦，这孩子去哪里了？王姐——阿迟去哪里了？”
　　楼下隐隐传来王嫂的声音：“不知道。”
　　徐曼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拿起辜徐行书桌上的书本翻了一下，然后往实验室走来。缩在柜子里的两人下意识凑得更近。以沫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徐曼吓的。那个实木柜子的密封性很好，才一分钟，以沫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她微微侧目，往辜徐行脸上看去，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他若有所感，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两个字：别怕。
　　徐曼在实验室转了一圈，举步正要离去，一个突兀的男声骤然从电脑里传来：“老大，我回来了。”
　　柜子里的辜徐行皱起眉，是盛霄！
　　徐曼听见盛霄的声音，笑吟吟地返回操作台前，她待要坐下，就听那边说：“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妹妹还在吗？我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妹子让你放弃到手的麻省offer……”
　　说时迟，那时快，辜徐行突然伸手稳稳捂住了以沫的耳朵，以沫的思维还停留在“放弃到手的什么”上，后面的内容就再也听不见了。但她能感觉盛霄的话对哥哥很不利，他手心刹那间就汗湿了，连呼吸都停了片刻。
　　然而没人捂住徐曼的耳朵，所以她完完整整地听到了那句话：“……自导自演被抢劫的苦肉计也要回国陪她。”
　　她仿佛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看不见的怒火从她心底蹿去脸上，她满面爆红，连额心和眼睛都红透了。她竭力让自己冷静，鼻翼和下巴却不可遏制地剧烈抖动，她想喊、想打人、想摔东西，想把整间屋子都夷为平地，但她没有那样做，只是将一双青筋暴露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她目光如刀，就那样在原地站了三分钟，深吸了一口气后断然离去。
　　柜门打开，辜徐行脸色苍白地出来，恍惚了一会儿，他失神地走到电脑前，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按下了关机电源。

作者有话说

　　不要问，每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