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害怕我爱你（全新扩写版）》沈南乔

17、灿若千阳（5）

　　经历过失去，三人比以前还黏糊。
　　高一年级一放学，徐行便去初中部约江宁一起骑车接以沫回家，到了周末，三人不是在在小山坡上看书，就是去江宁家听音乐。
　　江宁的爸爸辜默成性好文艺，家里囤满了各种唱片。
　　徐行喜好古典音乐，江宁则偏好摇滚乐。他带着徐行从罗大佑听到崔健，再从国内摇滚听到西雅图、英国。徐行则带着他听巴赫、贝多芬。两个音乐发烧友泡在一起品评音乐，一玩就能玩上半天。
　　江宁虽年少，却带了些打娘胎里来的妖孽气质，不但会玩音乐，还早早地学会了跳舞，时不时教他们两个跳扭扭舞和爵士。和两个舞姿潇洒的哥哥比起来，以沫在这方面蠢笨得像只小鸭子，跟在后面跳得乌七八糟，时常换来江宁刻薄的嘲笑。
　　说起来也怪，虽然江宁爸爸薪金一般，江宁家却不乏非常奢侈的配备，比如从日本进口的高档音响、意大利的烤箱、回弹性很好的德国地毯，甚至连他家的空气里都飘着高档的法国香水味，而这些东西即便徐行家，也很难找到几样。有时候江宁还会偷偷拿出来一些特别好的咖啡煮给他们，或者亲自出手烤面包给他们。
　　相比之下，辜徐行作为一个堂堂领导公子，生活环境反倒不如江宁小资惬意。
　　后来以沫他们才知道江宁家的音响、地毯、蓝山咖啡全是拜江宁妈妈张遇所赐，像那样一个女人，不论在什么境地里，都不会缺少顶级奢侈品的供养。

　　三人还未来得及细细享受这如在云端的轻暖日子，寒假就到了。进了寒假，辜徐行反而没有上学时自由。徐曼如往年一样给他订制了一套密密麻麻的课表，填满了他的假期。他几乎没有机会离开自己的书房。
　　冬天的聿城万物凋敝，委实没有什么乐子。江宁不是泡在家里看书听音乐，就是上小礼堂看电影。他起初也会带上以沫，单独和她玩了几次，他开始觉得欠点意思——当年九岁的他当然不会嫌弃五岁的以沫无聊，毕竟他们都还要过儿童节呢。但十三岁的他马上就要开始过青年节了啊，九岁的以沫还在过儿童节，这就显出他俩的代沟来了。
　　他迫切地想跟辜徐行玩，聊点“青年”们爱聊的事儿。于是，他每天都跟做贼似的去辜徐行家楼下晃几圈，掌握他家教的来去时间，以及徐曼的出入动向。这天早上，他发现徐曼行色匆匆地出了门，家教也没有准时出现，他跟捡了宝一样叫上以沫就往徐行家冲——这种时候，他是不介意带上以沫这个小添头的。
　　王嫂见了他们，心领神会地往楼上指了指：“今天家教请假了，他妈妈交代了回来吃晚饭。”
　　他们上了楼，听见一阵优美的钢琴声。江宁驻足听了一下，感叹：“那家伙琴越弹越好了。”
　　推门进去后，江宁径直走到他身边，跟钢琴一角坐下，衔起一抹坏笑：“爱情歌曲啊？你怎么不弹贝多芬了呢？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徐行脸上泛起薄红，他沉下脸，停下弹钢琴的手：“你注意一下措辞。”
　　以沫缓缓走到钢琴前，好奇地问：“哥哥，你弹的是什么，真好听。”
　　话音刚落，江宁一个栗暴敲在她头上：“你侏罗纪来的？《我心永恒》啊！《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徐行瞟了江宁一眼，对他老是敲以沫的头有点不满。
　　乐感奇差的以沫听什么都一个调子，遂老老实实摇头：“我没注意听过。也没看过这个电影。”
　　“天哪！”江宁夸张地从钢琴上跳下来，躬身抱住她的肩膀晃了两下，“这么伟大的片子都你没看过？你赶紧跟我去补补课，小礼堂这个月天天放这个。”
　　那两年《泰坦尼克号》轰动全球，作为一个文艺青年萌芽，江宁起码在电影院看了20遍《泰坦尼克号》。可以说，他烂熟每一个桥段、每一句对白、每一处起伏，是一个骨灰级脑残粉。
　　且说着，江宁朝徐行扬了扬下巴：“喂，一起去吧。”
　　徐行面有难色：“虽然家教没来，但我妈出门前给我留了一道题。”
　　“不就一道题吗？你二十分钟能做完吗？”江宁心有不甘地问。
　　徐行吁了口气：“难，最快也要一个上午。”
　　“一上午？”江宁惊呆了，箭步上前抢过他桌子上的书，“什么题还得你老人家解一上午啊？”
　　说着，他看着封皮念道：“《纯粹数学与应用数学基本结果汇编》，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他不满地打开那本书的折页，只看了一眼就跟火星子溅进眼里似的捂住眼睛惊叫，“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
　　话音落下，他做惊恐状地把书扔回书桌。
　　以沫见怪不怪地拿起那本书一翻，登时也有种要瞎的感觉，只见厚厚一本书里密密麻麻地列了几千条公式和定理，但都没有证明过程。所以看上去和天书差不多。
　　江宁拿起徐行桌上的草稿纸，不懂装懂地一页页浏览：“你在干吗呢？”
　　“证明书里的莱布尼茨公式。”
　　“我去……难道你没事儿就在家里挨个证明这些公式吗？”
　　“没错。”
　　“你妈真强悍，竟然发明了这么奇葩的折磨人方法！”
　　徐行纠正：“不是她发明的，只是向大神致敬。”
　　“服了！告辞！”江宁拱了拱手，“我带她去见识一下20世纪最伟大的电影，中午我们小卖部门口会合？”
　　得到徐行的首肯，江宁拽着依依不舍的以沫往外走去。
　　辜徐行将转椅滑到书桌前，理了理草稿纸，正准备埋头奋战，像想起了什么，他双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光亮：“等一下！”
　　他掩上琴盖，起身套上羽绒服围巾，蹙眉淡淡说：“我跟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