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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灿若千阳(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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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糖果事件”发生后,徐曼给辜徐行请了家教,又额外给他报了两个班。似嫌这样都不够彻底,她还强行将初二的辜徐行转了校。那两年正是辜振捷最忙的时候,一个月也回不了几趟家,根本无暇顾及徐曼在后方做了什么事情。所以就算辜徐行百般不愿意,却也申告无门,只好一一就范。
这样一来,辜徐行不但再没有时间给以沫上课,连光明正大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了。
在这样恶劣的大环境下,辜徐行只好把对以沫的教育工作转到地下。他挤出一切能挤的时间,就小学二年级的数学课本写了本教案,每次撕几页让江宁带给以沫。为防以沫觉得枯燥,他还别出心裁地用漫画来表现内容。
江宁转了几次教案后,也被辜徐行打动了,再教起以沫来也用心了不少。
起初以沫还不明白哥哥怎么忽然不肯见她了,赌气不肯好好学习,还故意在考试时交白卷。江宁被她闹得够呛,只好哄她说:“你哥哥是闭关修炼去了。你看过《蜀山奇侠》不?就是像上官师兄那样修炼去了。如果你期末考试能够考到班里前十名,他就会出来见你一面。”
江宁更想说的是,她哥哥其实是像白娘子那样被“法海”压去雷峰塔了。
以沫半信半疑地盯着江宁不说话,江宁又补充说明:“你哥哥出关以后,就会变成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你是他妹妹,不但要成绩好,而且还要把格斗学好,这样以后他遇到危险了,你才有能力保护他!明白吗?”
以沫的眼睛倏地被这句话点亮了。她想起很多电视剧里的片段,武功高强的女主角不但不会拖男主角的后腿,关键时刻还能冲上去帮男主角打退敌人,如果敌人实在太强大,女主角还能飞上去帮男主角挡刀。
是的,她要变强大起来,至少要强大到有能力在关键时刻为哥哥挡刀。
抱持这个信念,以沫不再哭着闹着找哥哥,她甚至希望在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之前,不要再见到辜徐行。她格外刻苦地学起功课来,并且风雨无阻地跟江宁去后山偷学格斗技巧。
当她端正地坐在最后一排听课时、积极举手回答问题时、认真写作业时,她总觉得哥哥可能就在某个窗户后面,微笑着看她。于那时的她而言,辜徐行仿佛成了一种无处不在的光芒,时刻照亮着她即将行进的前路。
小学二年级的课程其实很简单,以沫虽然懵懂,却不笨。刻苦加上高人指点,她的成绩一日千里地往上蹿。
以沫第一次在小考中拿到两个90分时,班主任还怀疑她作弊,找了套老卷子让以沫单独再考一次,结果以沫憋着一股气,给老师做了个双百出来,直接跌破了老师的眼镜。
那一年期末,以沫以每科一百的好成绩,和几个孩子并列年级第一。第二学期开学后,“宁以沫”三个字便成了老师挂在嘴边教育差生的典范。
随着学习成绩的变化,以沫的生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她还是有些内向,但老师再也不会说她是孤僻,转而赞美她沉稳可靠。因为成了老师器重的尖子生,女同学们都开始向以沫靠拢,争着抢着要跟她一起玩。
从备受冷落到众星拱月,外界环境的变化改变了以沫的心境,步入三年级的她脱胎换骨,以前的卑怯孤傲从她身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明朗的蓬勃之气。
江宁虽然只是以沫的“二师父”,但是见她取得这样的好成绩,也不免欣慰,时不时向徐行报告她的成绩:“你妹妹当学习委员了”“你妹妹又考双百了”“你妹妹作文获奖了”“你妹妹挂三道杠了”。
说到后来,他开始不满革命果实全被徐行一个人占了,渐渐地就改了说法:“咱妹妹当升旗手了”“咱妹妹长高了,都齐我胸口了”……
辜徐行听了这些,总会情不自禁地噙起笑来,倒像那是他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荣耀。
三人团的地下活动直到两年后才转到地上,那一年,辜徐行以全市第一的成绩升入省重点聿城一中高中部。小他四个月的江宁也勉勉强强挤进了一中初中部。
由于这两年辜徐行表现良好,徐曼渐渐放松了警惕。加上那年徐曼刚争取到一个公派去美国访学的机会,忙着办各种手续,根本没时间管自己儿子在做什么。当初的三人团在这样相对宽松的环境下悄悄恢复了旧交。
辜徐行再次真切看到以沫时,以沫都已经是四年级的半大丫头了。
小孩子本来就长得快,两年多不见,以沫已经从当初的小不点蹿至一米五,一张小脸虽还透着一团孩子气,但脸上婴儿肥已褪去了大半,透着股灵秀气。
他恍然望着以沫,迟迟没有上前,以沫一样,待在原地不敢上前认人。
进了高中的辜徐行变化更大,逼近一米八的个子越见秀颀挺拔,脸部的轮廓更是利落成熟了许多,虽不似少时精致,却透着更加英气的俊朗。
两人隔着几米之遥望着对方,不知道是谁先笑了,那笑像是感染了彼此,两人唇角的笑纹扩散至整张脸,眼睛里都漾起了喜悦的縠纹。
“哥哥!”以沫飞奔上前,几乎是用扑的,重重投进辜徐行怀里,揽着他的腰撒娇,“哥哥,你出关了啊!”
一旁含笑看着的江宁“噗”地笑出了声。
辜徐行轻轻抚着她的头,将她推开了些,讶异地说:“出关?什么出关?”
一句话说完,以沫整个人都傻掉了,她仰面看着辜徐行,半天才说:“哥哥,你生病了吗?声音怎么了?”
以沫并不知道辜徐行已经到了变声期,声音自然不会再像少时那样清越,只当他生病哑了嗓子。
江宁在她额头上敲了个栗暴:“笨,你哥变声了。这么大了还像以前那样说话,别人会说他是娘娘腔的。”
“那以后都要这样说话了吗?”以沫怅然若失。
“废话!你听习惯就好了。”
以沫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江宁的声音也和早些年不同了。
她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在辜徐行的脖子上,她好奇地踮起脚,伸手在他咽喉处的突起处点了一下:“哥哥这里长包了。”
辜徐行喉头微微一动,有些尴尬地垂下了眼帘。
江宁讽刺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见面又占你哥哥便宜,还嫌害得你哥哥不够。”
以沫白了他一眼,朝他做了个鬼脸。
“哼,你看你哥哥可看得真仔细啊,你怎么没看到我也长喉结了,我们还经常见呢。”江宁不忿地说,“白教你了,真是白教了。别人家的孩子真的养不熟!”
两人拌了会儿嘴,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
为了庆祝辜徐行重获新生,江宁慷慨解囊,自掏腰包了在大院俱乐部包了一个多功能厅,点了百来块的西餐小点。
三人且说且闹地吃完东西后,又打了阵牌,直玩到傍晚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以沫起先还在为辜徐行的声音耿耿于怀,但是几小时听下来,渐渐习惯了,反倒觉得他这样说起话来更加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