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迗穹之罗泊传》斋子88

20、血瘾发作（二）

　　第十九章血瘾发作（二）

　　撵车在小小的巷子里穿梭，不多时便停在一家小青瓦别院的后门边上，醇衣抱着青葙从女墙上翻了进去。此时，转角处的一袭白衣才转身离开。

　　“看来他真的很在乎她，你们且不要有所动作，看着便是。”越邗换了一身行头出来，听完院卫的报告，如是吩咐道。

　　能让青鸾如此在意的人，五十年来这是头一个，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很有兴趣知道。

　　被洗去一身血水的青葙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躺着，脸上毫无生气，醇衣看她紧皱着眉头，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脸，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相信这样一个小姑娘会是那场血腥事故的始作俑者。

　　青葙离开那个地方这么些天，这是第一次做梦梦到它。多少年了，尽管她在那里以怨为食，以恨为力，从而有着一身的罡力，叫所有邪魔都避之不及，但她仍然很抗拒那里。那是一个充满绝望和哀嚎声的地方，人只要一进去便会忘记所有，留下的只有一个最凶残的恶梦，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地盘桓在他们的心灵深处，一点点地摧残着他们的人性与良知，教会他们永不停止地杀戮与伤害，直到有一天，他们连恶梦都没有了，那时他们便消失了。

　　青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唯一的例外，她虽然一进去也忘记了前尘世事，但那之后的记忆她全部都有，而且她也有一个可怕的恶梦，却不周而复始，也并不由此滋生邪恶，相反她能将触手可及的邪恶彻底清除干净，黑暗世界里的一切都害怕她，就像她怕黑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是谁帮了她？但她知道不管用的什么办法，那都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所以有一两项她不能接受的事发生，她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但是像今天发生的事，她真是一点也没有想到，当看到那些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地被巨风绞得支离破碎时，她真的很后悔离开，或许她就应该呆在那儿。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受伤，可她却觉得很累，一点也不想醒过来。

　　“她就是？”空气中有一道叹息，醇衣被吓了一跳，她起身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谁？出来。”醇衣的感觉一直很准，她执剑直指窗外的某处低声喝道，先是青鸾明目张胆地跟踪，现在又来个看不见影的家伙来观看，这小姑娘究竟有何特别，引得他们争相来“探望”。

　　风撕裂什么的声音微不可闻，醇衣一动也不敢动，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东西要破空而出了。

　　“哦，你竟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嗯？！又不像，你从何处重生归来啊，小妹妹！”那声音雌雄莫辨，轻轻的一句话惊得醇衣全身如遭雷击。

　　这世上没人知道她曾去过一个地方，在那儿她重获了一次生命，为此付出的代价叫她生生世世都难偿还，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她而已。——那人用我凤凰族上万年的血脉之力从那个地方拉上来的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啧啧，长得可真丑，白瞎了我一双眼。”那声音里满是嘲讽与幸灾乐祸，亦有着一丝叫人难以琢磨的伤感。

　　随着“咝……”的一声长长的书帛撕裂声响起，窗前小院的上空走出一具“石像”，他弯腰再次瞧了瞧屋内躺着的青葙，血红的一双眸子里尽是失望之色。

　　“果然就算没有虚空阻隔，她还是一张丑脸，看来这就是她的本相了，真是白白浪费了我族的一方神力啊！”说着他摇了摇僵硬的脑袋，转身欲走。

　　小院里的花鸟虫鱼在“石像”现身时纷纷呈匍匐状，就连那颗圆滚滚的仙人球都倒栽冲似的趴在了地上，这等绝对强势的力量镇压叫下面的一切生灵都不敢抬头，醇衣再是另类，同样也逃不过这种压迫。

　　“原来是你，吸血狂魔！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喝杯茶就走。”床上的人影坐了起来，但身体却仍是好好地躺着，她像那“石像”一样，一步步踏着虚空而行。

　　青葙的突然“醒来”给这个小院落重新加上了一道力的枷锁，将醇衣原本还跪着的身体直接被按压在地，那一步步踩出的脚步声就像一面鼓，声声敲进她的心房，直捣得她全身血脉偾张，气海丹田一阵翻腾，待连喷三张鲜血才好受些。

　　“石像”果真停下脚步侧身静立在虚空破洞前，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睥睨着青葙，等待着她的慢慢靠近。

　　“我总算明白当年的凤凰一族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了！”青葙一步步走得很是轻松踏实，站在“石像”面前时，她突然侧着头笑了，带着一股嗜血的残忍。

　　“石像”眉眼一动，赤红的眼珠子骤然一缩，大手直接一把掐住了青葙的脖子。此时的青葙为虚体状态，却仍是被他的大手牢牢地拽在掌心里。

　　然而，青葙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无，她任由他掐着自己的脖子，继续说道：“崇尚血脉之力的民族是不可能主宰这个世界，想当年你的同伴应该就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才同意避入魔障森林的吧！可惜你不懂啊！”

　　“石像”僵硬的脸上总算爬上了一丝不一样的表情，他像一头狰狞的猛兽一般吼道：“你究竟是谁？”

　　青葙眯起她的小眼睛，静静想了一会，认真地回答道：“我叫青葙，是一只以怨为食，以恨为力的怪物，对于迗穹大陆的一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的凤凰族翱翔九天，不拘于大地上任何一方势力，多自由自在，可惜总有些贪慕权势的家伙，自作主张地将凤凰一族拉入战局。摩多，拜你所赠凤凰族才变成了今天这样，你还好意思出来？”

　　“石像”在听到“摩多”二字时，面色一凛，掐着青葙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怕我？！想要消灭我！那也得你有这个力量才是，我久不捕食，都快忘了自己原来也是一个沾满血腥的家伙。不得不说，你很聪明，居然知道利用我身上邪魔不侵的罡气来设计这场血祭，好助你彻底摆脱星辰封印的桎梏，从而逃离魔障森林这座牢笼。那么作为回礼，我要你们凤凰一族永不翻身！！！”青葙突然大吼出声，像是一道震天龙吟从她的喉头深处发出。

　　紧接着她握起她的小拳头，一拳打在了石像的上腹部，“吱……咔……”虚空中的两股力量在摩擦，似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在开始破碎了，醇衣趴在地上并未受到战火的波及，她猜这应是青葙有意在保护着她，不然自己早跟院子里的其它东西一样被轰成了渣渣。

　　“呵，你的力量来源于我们凤凰一族，就算你吸过再多的怨恶之力，依然还是敌不过我。”“石像”见青葙全力一击不过尔尔，顿时张狂地笑了起来，他有恃无恐地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青葙打在他身上的小拳头，满目鄙夷地想要直接拉开。

　　“笨鸟，死到临头还这么可笑。”青葙不待他用劲，自己先收回了手，而后一退三步避至他三尺之外，优哉游哉地一边擦着自己的小拳头，一边假装无奈地叹息着。

　　“石像”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大掌一挥，想要将青葙重新捞回来，“嘭……”这次的巨响他听得很清楚，是他这具石身在崩溃。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凤凰原身石，与公主府地基下的那块同根同源——号称天下最坚不可摧的石头，她如何做得到赤身空拳就打碎的？

　　石像碎成渣之后，从中冒出一具白发银眉男子的灵体，其背后那双巨大的白色双翼可以证明他确是凤凰一族，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慢慢变淡，“你，使了什么手段？……魂离？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何人？”

　　“都说我了叫青葙，你这什么记性。”青葙叉腰，此时的她再不是多年前那个被猎物苦苦哀求就会心慈手软的小姑娘了。

　　“血祭之事与我凤凰族人无关，你……”说到此处男子似是想起什么，他突地诡异一笑，转头冲着某处高喊了一声，“青鸾，还不来救我！”

　　青葙只当他这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前的最后一招，是以并未在意，可当半空中真出现一抹白色身影时，她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虽然这些男的都爱穿白袍，但能将这一袭白色表现得这么清冷之人想必除了眼前之人再无其他了。

　　青葙瞧着他那一张藐视天下的冷漠眼神，整个大脑的思绪好像被谁神不知鬼不觉抽走了似的，完全无法思考。

　　她前段时间天天找他，想要弄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联系，而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让人寻不着踪迹。此时凤凰男随便吼了一嗓子，他马上就出现了，这人到底是不是人？

　　“你叫青鸾，你认识我吗？”青葙艰难地出声，她迫切地想要同他说话，想要听到他的声音，更想要知道他的一切一切。

　　青鸾总算拿正眼瞧了她一下，然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这一肯定的回答叫青葙瞬间心花怒放，哪还有空管什么凤凰男。

　　“他暂时还不能死。”青鸾指着快要消失的凤凰男，依旧是一副世外高人的冰冷腔调。

　　“好好好！！你说不死就不死。”青葙连连点头，什么节操，什么尊严，什么矜持通通被她丢到了一边，估计这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她嘴里蹦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反正现在答应，一会再弄死也成。

　　青鸾丝毫没有被恭维到的样子，他大手一挥，凤凰男的影子就消失了，随即，青葙只觉后背一阵发热，跟那时在铁笼中翅膀消失时的感觉很是类似。

　　她将信将疑地一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那货整个身体都被一对洁白的大翅膀包裹着趴在她的后背上，“不要，你给我下来，你这让人倒味口的家伙。”

　　青葙瞬间恢复理智，伸手一把揪着翅膀的未捎，使劲往外拉着，直扯得那家伙哇哇大叫，“放手，放手，最多小爷我以后都听你的，只要你救我一命，我将来一定还你一命，如何？”

　　“呵，想要你命的人多了去了，我可没那闲功夫做亏本买卖。臭鸟，别逼我现在就动手撕了你，赶紧给我出来。”青葙一点不买帐，对这凤凰男她就是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