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一世情》拓境

35、无巧不成书

　　太子走后，我一直有些不安，生怕触怒了他，他会找哥哥们的麻烦。可是，又不好提醒哥哥们，万一那太子只是说着玩，而我带信叫哥哥们防着太子，岂不是将我原先想化干戈为玉帛的计划打乱了？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心里百感交集，却无法言说。傍晚时，太子身边的小厮送药来了，青桐招呼了他，询问了服药的次数和应当注意的事情。那小厮一一向青桐解说清楚，放下药，准备走时，我叫住了他。犹豫了半天，我红着脸向他问道：“你是太子爷身边的人？”他愣了一下，低头道：“回姑娘，我是太子身边的。我叫刘成。”我见他先前办事很利落，这会和我说话又不卑不亢，不由有些奇怪。于是我继续问道：“你在太子身边是做什么的？。。。。。如果不方便，你也可不答。”他很爽朗的笑了声，说道：“我先前是太子身边的伴读，宫里人大多知道，姑娘后来，是以不知。不过，我现下在北营任郎官。”我很惊诧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已有差事，又有军职，还在太子身边当小厮。他看我望他，眼神一暗，向我说道：“姑娘侠义，又善良，刘成不怕坦言相告，我自幼父母又亡，无依无靠，流落街头。是太子救了我，又让我当他的伴读，得以衣食。现在我虽有军职，再不愁吃喝了，可是我亦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再说，我已习惯在太子身边做事，是以除当值、军训，我几乎都待在太子宫里头。”我喟叹了一声，看着他说道：“这些，你可以不必告诉我！”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姑娘可以当作是我交浅言深，其实我早听说过一些姑娘的事，今日亲眼得见，姑娘真乃女中丈夫！相信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如果姑娘愿意。”我看着他诚挚的眼睛，无法拒绝，微微笑了笑。他高兴地咧了咧嘴，冲我说道：“快点好起来吧！我希望早点能和你畅谈一番。”我微微点了点头，暗暗咬了下唇，问他：“前一会儿，太子从我这走时，似乎很生气，你可知是为了何事？是我得罪他了吗？”他迷惑地望着我，想了会，回我道：“我领了药过来时，太子还叫人唤我回‘储秀宫’了一趟，询问了一些事，我没见他生什么气啊？”我红了红脸，佯笑道：“那就好，我怕是我不经意得罪了太子，所以问问，既然没事，那就好！”刘成见我有些担心，笑道：“你不用担心，别人不知太子，我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其实太子根本不是那种胡乱爱计较的人。如果真有什么误会，我也会替你说明的。你且安心养伤，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我笑着和他道别，看他出了屋。看着他的背影，我在心里向他轻轻道着歉，为了父亲和哥哥们，我终究是拿话诓了他。从什么时候起，我居然会对一个一心想成为我朋友的人撒谎？往日的真挚，纯真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会不会有一天，我会陷入一个更深的泥潭？
　　刘成走后不久，青桐就捧着药来给我喝。喝完药，青桐服侍我睡好，吩咐莲儿照看我，就出去了。莲儿红着眼眶着着我，半天不说话。我看莲儿自从‘凤飞宫’回来后，眼里满是自责，满是惊恐，情绪也很低落，忍不住心里很难受。我转了转头，望着莲儿说：“莲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望着瑶姐姐笑了？”莲儿听了我的话，嘴哆嗦了半天，终于“哇。。。。”的一声哭着扑倒在床沿。边哭边说：“瑶姐姐，莲儿不是故意的，莲儿真的不是故意的。瑶姐姐，是我害你差点死掉，对不起，对不起。”我听完这话，鼻子酸了半天，忍了忍，笑着对莲儿说道：“傻丫头，瑶姐姐哪会死？瑶姐姐这不好好的吗？我知道莲儿不是故意的，所以你不要哭了，我还是喜欢看你笑的样子。”莲儿抽噎着抬起头看着我，满面泪痕，委屈地看着我说：“瑶姐姐，外面好可怕。乐妃娘娘好可怕，她踢断了姐姐的肋骨，她想姐姐死吗？”我怔了一下，笑了笑，对莲儿说道：“莲儿，你别再想那些好吗？瑶姐姐最喜欢莲儿笑了，我常常想，你父母亲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常常笑的。”莲儿愣愣地看着我，问：“那是为什么？”“莲，花之君子，品性高洁。而我每次看见瑶儿笑，就仿佛看见一朵白莲花，那么纯洁，那么清新！所以，你一定要常常笑，知道吗？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你父母给你取了这么好的名？”莲儿红了脸，嗫嗫地说：“可是，我根本记不得我父母亲的样子了。”我歉然地看了看莲儿，只好转移话题，给她讲起故事来。莲儿到底是个小孩子，不一会就被我的故事吸引忘了所有的不快。我不时偷眼打量她，看着她脸上那份难得的纯真，心里有一份满足。可是，我也有一丝疑惑，自己这样拼命地想保留她那份难得的纯真，而忽略其他的所有，对于莲儿，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吃晚饭时，青桐回来了，拉着莲儿在屋外说了些什么，便去厨房端了饭菜回来一口一口地喂我。当晚，青桐在我屋里打了地铺，说是怕我夜里口渴什么的，没人照应，我感激地谢了她，她却红了眼眶。莲儿在我屋里待到很晚，才回自己的屋。
　　第二天一早，莲儿端着小米稀饭、几碟子小菜跑到我屋里，招呼我吃早饭，我看她的情绪似乎好了许多，也感到欣慰。我刚吃完早饭，莲儿就急急忙忙跟我说她要去当值，就跑了。我看了看外面的天，暗想她是不是晚了呀，天都亮了。
　　我象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百无聊赖，思绪就开始象放飞的野马胡乱奔驰。不知何时，青桐来到我床沿，望着我，轻声说：“该吃药了。”我笑笑，说：“早上醒来时，就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当值了，怎么，你怎么没去？”她轻轻扶起我的头，喂我喝了药，收拾了东西才对我说：“我昨儿个向总管说，想和莲儿暂时错开，总管同意了。所以，今天我休息。”我愣了会，明白她们这是为了方便照应我，不由心里暖暖的，笑着对她说：“给你们添麻烦了。”她听了这话，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气，哽着声说：“你这样说，我们就无地自容了。”我深吸了口气，望着青桐，认真地说：“我们是好姐妹，是吧！”青桐望着我，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我望着她接着说：“那以后我就赖着你们了，你们可逃不掉了！”她看着我认真的表情，很慎重的点了点头后含着泪笑开了。
　　一天下来，青桐很小心周到的侍候着我，给我擦洗，喂我吃饭，替我熬药，喂我喝药，一切的一切，我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温暖”是我此刻唯一的感觉。
　　吃过晚饭后，天还没黑，德贵妃和八王妃一起来了，还带来许多的珍贵药材和补品。德贵妃看着我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当下流了眼泪，轻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乐妃也太狠了，怎么能把你弄成这样？我可怎么对得起你父母啊？好好的一个孩子，就变成这样了。还有世杰，他若知道了，还不心疼死。都怪我，我太没用了，保护不了你。。。。。我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我看她垂泪，不由也感到有些心酸，想起霍太医的话，忍了又忍，只好求救地望着八王妃。却不料，八王妃本只是红着眼，此刻看我看她，当下珠泪滚落，竟不可收拾。望着我，呜咽道：“怎么会这样？乐妃娘娘怎么会这么失态，这么狠心啊？再怎么说你也是父皇宫里的，还是父皇封了称号的，她怎么能把你弄成这样？妹妹，你可一定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我去和父皇说，把你接到我那去，我亲自照看你。”我感动地望着八王妃，还没答话，青桐轻声说道：“贵妃娘娘，王妃，你们快别这样，御医说了，瑶儿不宜移动，也不可情绪起伏太大，那样伤势不利恢复。”德贵妃和八王妃听了青桐的话，用手帕擦了擦眼里的泪，一齐望向青桐。我看这场景，忙向她们说道：“这是青桐，是我的姐妹，也是和我一起侍候皇上的。”德贵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青桐，开口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也都是实诚人。有青桐照应，我也放心。只是，再有什么事你们一定要让我知道，需要什么东西，你叫青桐尽管到我那去找我。”我听了她这话，心思转了转，才知她是惊骇住了，怕有人再对我不利，便微笑着点了点头。末了，德贵妃看着我，担忧地说：“你这伤，只怕没几个月好不了。我该如何向你父母亲交待啊？”我起先想叫她不和父亲说，但一想起若长时间不在皇上身边候着，父亲到御书房晋见皇上时总也看不到我，免不了起疑。再说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总有人会传，父亲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这样一想，我看着德贵妃说：“麻烦娘娘找个机会同父亲说说，只是不要说得太严重，我怕父亲、母亲和哥哥们太担心。”德贵妃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真让人心疼。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小心处理这件事的。”我见她已答应，不由问她一个我自‘凤飞宫’回来后，一直存在心里的疑惑。“德贵妃，那乐妃娘娘究竟是怎样的人？怎会如此专横，无人敢管？”
　　德贵妃看了我一会儿，垂下头，叹口气，说道：“罢了，事到如今，我全告诉你们吧。”她端起手边的茶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那乐妃的父亲是康郡王，而其母是草原上的公主。这样显赫的家世原非常人所能拥有，可更少有的是，三皇子之母静妃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我听了这番话，大骇，暗道：“难怪那乐妃如此嚣张。”我转了转心神，看德贵妃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时而低落，时而激愤，时而迷惘，不由有些奇怪，轻唤道：“娘娘！”德贵妃身子微怔，似是从梦境中醒来，轻抚了下额头，微微笑了会，说道：“人老了，说着说着就走神了。方才我同你们说的，其实只是一部分原因，我想乐妃之所以如此胡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长得太象一个人了。”
　　“象谁？”我好奇地问道。八王妃和青桐也好奇地望着德贵妃。德贵妃轻轻说道：“梅妃，乐妃长得象梅妃。”说完这话，德贵妃再也没说话，象是又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过了半天，我才从德贵妃的话中缓过神，这时，德贵妃竟似大病初愈似的，神情萎顿，面色苍白，她看着我，低声说：“这些事情本不该跟你们说，可是。。。。。唉，我既说了，你们听过就算，不可再传，知道吗？天色也不早了，我和湘玉先走了，瑶儿，你好生养伤，有什么事叫青桐来找我，知道吗！”我点头应了，八王妃深深看了我两眼，掺着德贵妃走了。
　　德贵妃走后，我躺在床上，思绪翻腾，怎么也想不到那乐妃竟会长得象死去的梅妃。这是巧合，还是上天的旨意？皇上宠她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算来是三皇子的姨妈，她的出现会不会影响我原先的计划啊？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真是意外啊。。。。。
　　夜幕夜临后，我估摸着不早了,青桐打水替我擦洗了一下，自己收拾了一番，我们正准备吹灯睡觉，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和青桐对看一眼，都有些诧异，这么晚了，是谁来了？
　　青桐披衣去开了门，待人走近了，我定睛一看，却是八皇子策。我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到我这来？德贵妃和八王妃天黑前不是才来过吗？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不由得心“砰砰”直跳，心口骤然又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