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千山暮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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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兔儿把东华扶到屋内，让东华躺在床上，自己则趴在床边担忧的望着他。
“为师没事，休息一会儿便好，徒儿无需担忧。”东华见兔儿这般关心自己，便将方才的不快全都摆在一边不再去提。
“师父……”兔儿唤一声便没了下文，东华静静地凝视了她片刻正待问话，繁星却推门而入。
“师父，我与师兄准备明日去灵州城帮忙料理，只是您的身体……”繁星看了看趴在床边的兔儿，又看了看半躺在床上的东华。
“唔……如此甚好。为师身体无妨，明日你与清夜下去灵州需谨慎，那里的怨气必定十分重，许多孤魂野鬼徘徊在那不肯离去，你与清夜要小心对付才是。”
“是，弟子明白，不知师父明日有何安排？”
“为师明日便带兔儿一起去凡间几座修炼仙山查看可有资质上乘的弟子，带回来亲自教导。”
“这是为何？”繁星不解，兔儿也急忙叫道：“师父你有我们还不够吗？”
“如今仙魔大战在即，仙界又人才贫乏，为师也是无可奈何。”东华轻叹一口气，有这个三个活宝都已经够叫他头疼的了，他又何尝愿意再多收徒弟。
“既如此，那师父便早些休息，徒弟退下了。”
“嗯。”见繁星退出门外，顺手带上了门，东华看向兔儿道：“徒儿亦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起早。”
“哦，可是师父，床被你睡了，我睡哪啊？”兔儿迷惑地看着东华。
“唔……”
东华岛上共五间房屋，原先师徒三人各住一间，一间正厅，一间书房，除此之外便无其他，兔儿方来时还是兔身，日日与他睡在一处，而如今先不论兔儿已是人身，单是过两日可能要再收徒弟也必须增加房间才行，想到这东华不禁邹了皱眉，过两日便唤司造星君过来再建几间好了。
“你在这睡，为师去书房。”起身便要下床，却被兔儿一把按下。
“不要，书房没有床，师父你又受伤了，去那只会让伤更重，还是徒儿去吧。”说罢便往门口走去，却是一步三回头，相当不舍。
东华最见不得她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抚了抚额头道：“罢了，今晚你就与为师睡吧。”
“好唉！”一声欢呼，兔儿已经爬上了床，扒拉着东华的衣襟兴奋地在他身上嗅着。
“哎？你这是做什么？”东华用一根手指抵住兔儿的额头，让她离自己稍微远些。
“徒儿好久没有闻过师父身上的味道啦！徒儿最喜欢师父身上的味道，所以现在要多闻闻！”一边传着音，一边扑棱着双手往东华身上扑去。
“你再这样闹腾，为师就把你变回真身。”东华无奈的揉了揉额角，今天真是劳心劳力！
“哦……”乖乖地答应一声，兔儿老实了下来。
东华见兔儿不再折腾，便也放了手，哪知东华手刚一放，兔儿立即如八爪鱼一般，整个人粘上了东华的身体。
“唉……”又是一声轻叹，东华熄了烛火，抱着兔儿一起躺了下去。
在东华宽阔的怀里，兔儿找到了熟悉的安全感，在弥漫着的阳光味道中，很快便睡了过去。
怀抱着睡熟的兔儿，东华的心里是满满地温暖与欣慰。
紧了紧双臂，东华也抱着兔儿安然睡去。
门外，一直在侯着兔儿出来的繁星见房内熄了烛火，半响没了声音，这才黯然离去。
但留下一片光辉照着银白大地……
…… ……
旭日东升。
天山飘渺峰上一千二百八十六名弟子正如往常一般做着晨练，或彼此切磋，或结队对阵，或单独练习。
正值大家练得热火朝天时，半空中忽传来仙音浩渺，惊得众弟子皆停下手脚上的动作，抬头向天上望去。
但见层层白云间，华光四射，仙气翻腾。
众弟子何曾见过这般景象，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唯独大殿前一袭黑衣的男子，冷眼看着这一切，不惊不乱。
不消片刻，那一团光华便落到了众人眼前，却是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带着一个初到及笄年龄的女孩儿。
待众人看清来者二人的面目时不由得都啧啧赞叹出声。
而天山掌门也早已听到仙音连忙赶到殿前，见是东华便连忙上前作揖道：“不知帝君到访有失远迎。”
“掌门客气，你我也算是多年朋友，何须如此虚礼。”说罢便由天山掌门领着往大殿而去。
“不知帝君突然到访有何事？”待东华坐定，天山掌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立即吩咐弟子看茶。
“说到今日所来之事，东华确是有一事相求……”
“师父，徒儿可不可以出去玩玩啊？”立在东华身后的兔儿早已按耐不住，趁着东华还未进入正题连忙传音。
“莫要胡闹，片刻便要离去，有何好玩的！”听见兔儿的传音，东华立即喝止。
“师父……师父……师父……”兔儿不依不饶。
“罢了，你且等一下。”转而对面前正在询问何事的天山掌门尴尬道：“劣徒顽皮，想在你这山上游玩一番，可否麻烦掌门派个徒弟指引一下？”
正等着的天山掌门忽闻此话有片刻怔住，愣是没反应过来，东华帝君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带徒弟游玩？
虽如此想却还是连忙对身边的小弟子说：“去把你大师兄叫来，说为师找他有事。”
小弟子领命而去，不消片刻，一袭黑衣的男子便随着那小弟子而来。
“师父找弟子何事？”那男子长身玉立，英俊的面孔上满是清冷，并无半分见到上仙的讶异之色，东华冷眼看着这男子，心道：“好个处事不惊，但不知资质如何。”
“帝君的徒儿要在山上游玩一番，你且带着她转一转，莫要让雪兽惊吓到她才好。”天山掌门见自己的徒弟始终冷着一张脸便有些后悔叫他过来，但事已至此也无他法。
“是。弟子领命。”冷冰冰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听到兔儿耳内不禁让她哆嗦了一下。
“徒儿去吧。莫要胡闹，一会儿就回来，为师还有事。”东华不看身后的兔儿，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衣男子，似在打量，似在探查。
“哦……”兔儿有些不情愿起来，这个人太冷了，让兔儿有些害怕，但又不舍就这么错过机会，只得挪着步子走到男子跟前。
那男子扫了一眼只到自己心口的娇小兔儿，一袭粉衣，衬得她人比花娇，男子眸光闪了闪，便转身往殿外走去。
兔儿见他离去，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喂喂，你走慢些。”兔儿小跑着跟在后面，见那男子越走越快，不得不出声喊他。
“竟是个哑巴？”听到传音，男子顿住脚步，回首看着气喘吁吁跑到他跟前的兔儿。
“你怎么走那么快？”兔儿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长得真好看啊！
五官如刀刻般，棱角分明，英气的双眉斜飞如鬓，深邃的双眸如浩瀚大海，薄薄的双唇紧紧地抿着。
整个人都发散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冰冷而淡漠。
就像这茫茫的天山冰雪一般。
“你流口水了。”看着眼前口水飞流直下的兔儿，男子冷冷地提醒。
“啊！”连忙双手并用地去擦口水，兔儿尴尬地脸都红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这个坏习惯还是没有改掉！兔儿怒了。
“你，不会说话？”有些试探，有些小心翼翼。毕竟，她是东华帝君的徒弟，伤了她也不好，男子这样对自己说。
“啊？嗯！”一瞬间的愣神后，兔儿干脆地点了点头，然后回给男子一个璀璨的微笑。
笑容明媚如盛开的白荷，皎洁而夺目，男子觉得自己被晃到了眼，别开脸淡淡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不过，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兔儿。”
“兔儿？”男子凝神，仔细地看了一眼兔儿的元神，原来是只兔妖。
“嗯！你叫什么？”兔儿见男子似乎没有了初见时的冷漠，便大着胆子问。
“千雪。”千雪抬头望向银装素裹的天山，眸光闪动，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
“好听！可是为什么叫这名字啊？”兔儿眼巴巴的瞅着千雪，等着他的回答，可是千雪却如没有听见一般，径自往前走去。
为何叫这名字？千雪不禁想到十八年前，天山脚下，皑皑白雪中，师父发现自己时的情形。
那时自己才六岁，家破人亡。
“唉……可怜的孩子。”天山掌门叹息一声，“既然今日本掌门遇到，也算是你我二人的缘分，观你资质上乘，便收你为我入室弟子如何？”
“弟子拜见师父……”明明已经冻得快要不省人事，千雪还是在天山掌门的怀里强撑着。
“好孩子。只是，一旦你入了我天山便要舍去所有前尘往事，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家已破，人尽亡，何来前尘何来往事？
“那为师便赐你个新名字吧。”天山掌门看了看满天飘扬的白雪，再看看徐徐下坠的夕阳，“白雪纷飞，日薄西山，正是千山暮雪，你便叫千雪吧。”
“千雪谢师父赐名……”
“哇~~~好美哦！”兔儿突然传来的尖叫声打断了千雪的回忆，放眼望去，竟不知不觉间带兔儿来到了飘渺峰的后山，这里是整座天山的至高处，此时正纷纷扬扬飞舞着满天雪花。
“这里真漂亮！东华岛上也会下雪，可是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兔儿一边在雪地上蹦着跳着，一边笑声不断地给千雪传音。
看了看一身粉色的兔儿在雪中欢乐的样子，千雪不禁摇了摇头，真是未经世事的孩子。
站在至高处，望着脚下绵延千里的山脉，千雪感到通体剔透。
这里仙气旺盛，倒是个极好的修行之地。想着便盘腿坐了下来开始打坐调息。
可是方坐下来便感觉到一阵接一阵的地动山摇，连忙睁开眼就见一头两人高的雪兽正踏雪而来。
这雪兽奇大无比，两只獠牙长长的露在嘴外，铜铃大眼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四肢粗壮有力，浑身皮毛纯白无暇，一看便知是雪兽中的王者。
此时的兔儿早已忘了先前的欢乐，颤着两条腿望着眼前比她高出许多的雪兽，一动也不敢动。
“莫怕，站着不动就好，我来对付它。”千雪连忙传音，想必是这兔儿身上至纯的仙气吸引了这雪兽。
倒也奇怪，明明是只妖精，却无一丝妖气，反而满身仙气。
可兔儿此时哪里还能思考，原本停转的脑袋在听到千雪的话后又开始转动，也更加害怕，拔腿就要往回跑，那雪兽见兔儿要跑，连忙用前爪去扑，千雪见此拔出佩剑便往雪兽砍去。
雪兽皮毛厚且坚硬，只听“锵”的一声，千雪手握的剑竟被生生震断，而千雪的虎口亦被震的鲜血淋漓。那雪兽闻到血腥味更加疯狂，呼啸着便往千雪扑来。
千雪见它来势凶猛，知道躲不过，便集中所有修为凝于指尖，准备在它到身前时一击即中。
可兔儿哪里知道千雪的想法，她见雪兽甩下她直奔千雪而去，而千雪又不知为何站在哪里动也不动，想也没想就改了方向朝千雪跑去。
恰在兔儿跑到千雪身前的瞬间，雪兽挥起巨大的前爪便是雷厉风行的一掌拍来，而千雪凝聚与指尖的修为亦在瞬间发出。
电光火石间，兔儿只觉前胸后背都痛彻心扉，仿佛被生生拍扁了一般，一口腥热涌上喉头。
“噗”一口鲜血自兔儿口中喷出，热热的，洒了千雪满脸。
而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东华看见。
肝胆俱裂，那是东华当时唯一的感觉。
想也没想，抬手便是一个九级焚雷咒扔去，方才还在叫嚣的雪兽便在瞬间化成了一堆灰烬。
“兔儿！兔儿！”慌乱的抱起兔儿，东华觉得他的心都被震碎了，抱着兔儿茫然不知所措。
“师父，兔儿没事。”兔儿在东华怀里痛苦地扯了扯嘴角。
“没事，没事，师父的兔儿绝对没事。”东华的眼里全是担忧与害怕，连嗓音都颤抖起来，顾不上其他，抱起兔儿便往天庭腾云而去。
天山掌门见此，亦连忙拉着千雪驾云跟随而去。
“药仙！药仙！药仙！”司药局内，药仙正在埋首检查药材，忽听见有人焦急唤他便连忙赶了出来。
“帝君，你这是？”看着眼前双目赤红，满面焦急的东华，药仙实在是不敢把他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东华帝君相联系。
“休要多问，快帮我看看兔儿。”焦急地连本尊都忘了，东华抱着兔儿便往里间走去。
“帝君莫急，小仙这就来看。”药仙一面说一面吩咐小仙童去请医仙和太上老君。
“敢问帝君这兔儿姑娘是被何所伤？”药仙一边给兔儿号着脉一边问。
“被雪兽从背后拍了一掌，又被修仙之人用真气打中前胸。”东华立于床边，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兔儿，见昏迷中的兔儿仍是紧皱着双眉，他的心就仿佛被一只狠狠揪住一般，痛得他连呼吸都不行。
“帝君莫急，这伤小仙一个说了不算，小仙已经派人去请医仙和太上老君，待他二人来了在一起商量着治法。”说罢，药仙便起身从药匣子里去出一味药丸塞入兔儿的口中。
“这是？”
“护心丸，兔儿姑娘伤及心脉，还是先护住心脉最要紧。”
“师父，医仙和太上老君来了。”小药童进来禀告，身后果然还跟着医仙太上老君两个老头。
“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这兔儿姑娘的伤势。”药仙见二人来了，立马往床前推，来不及见礼医仙便拉起兔儿的手号起脉来。
“如何？”东华见医仙放下了兔儿的手，便接过来替她塞进被子里。可是握住兔儿那冰凉冰凉的爪子时，连带着东华的心也冰凉起来。
“这是谁这般狠心？竟将兔儿伤得如此之重？！”医仙一摸到兔儿的脉相心头便一阵火冒，待把完再也按耐不住。
“医仙！”眼看着东华脸色越来越难看，药仙立马上前阻止。总所周知，在东华调理的那段时间内，就数医仙和兔儿关系最好，这会儿见兔儿伤成这样，自是最心疼气氛。
“哎呀！你们两个，烦不烦，快说怎么医治，需要哪些仙丹，老夫好回去取，莫在此磨磨唧唧耽误治疗。”太上老君也是个不耐烦的性子，见大家都不说话，便急了。
“正是正是。以小仙之见，这兔儿姑娘，虽伤及心脉，到未曾心脉具毁，若以仙气护住心脉，再加医药调理，不出三五载便能好转，医仙你看呢？”药仙征询着医仙的意见。
“以小仙之见亦是如此，不过……”
“不过什么？”东华正要扶起兔儿往她体内输入仙气，却突然听见医神的转折，不禁顿住了手脚，担忧地望着医神。
“兔儿并不是被仙气打伤，而是被修仙之人的真气打伤，此时她胸口仍有一团真气凝聚于内，若贸然输入帝君的至纯仙气，难免不会有相冲之嫌。所以，以小仙之见，若找修炼之人为她用真气修护心脉，则更好，且复原时间亦会短一些。”
“这容易！本尊这就去找。”东华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医神拦住。
“帝君莫急，这修炼之人不比我们仙人，已是仙身，他们所输出的真气在他人体内只能存在十二个时辰，所以，帝君所找之人必须能长时间留在兔儿身边才行。”
“这……”东华听了医神的话，正在犯愁，却突然听看门小仙童来报：“药仙，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天山掌门和天山首席大弟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千山暮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