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帝君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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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药仙与太上老君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从无交集的天山二人为何突然登门拜访，东华却急急迎了出去。
三人见此，心知这二人定与兔儿受伤有关，便也跟了出去。
“不知帝君的徒儿伤势如何？”天山掌门油亮亮的额头上满是晶莹剔透的汗珠，尽管他拼尽老命追赶却还是被东华甩下很远。
这就是人和神的差别，你，不得不承认。
东华却仿佛没听见天山掌门的话一般，径直对他身后仍是满脸冰冷，但眼神却闪烁不定的千雪道：“本尊愿收你为徒，你可愿拜在本尊门下？”
诈一听这话，不仅千雪愣住了，连随后赶来的三人也愣住了，那天山掌门虽早已知道东华的意思但是如今见他这般直接问出，却也有些吃惊。
“不愿意。”一瞬间的愣神后，千雪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东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一时间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放肆！帝君愿意收你为徒，是你修了多少辈的福分，竟还敢拒绝！”天山掌门本也舍不得将自己的爱徒拱手让人，但想到自己整座天山都要靠着仙界的庇护。
更兼东华名正言顺，仙魔大战在即，这也却是不得已，像千雪这般好的资质跟随着他，想在两百年内修为大涨确实不可能，所以，他虽不愿，却也只能忍痛割爱。
可如今突见徒弟这般干脆拒绝，天山掌门真真是又喜又悲。
“为何？”见千雪不说话，东华出声询问。
“我天山千雪一生只有一位师父，岂会因高枝而叛出师门。”千雪别过脸，躲过东华灼灼的目光。
“孽障！”天山掌门骂道，眼里却是止不住的欣慰神色。
东华见此也不多说，只是淡淡道：“不拜入师门也行。只是我那徒儿如今身受重伤，恐得用修仙之人的真气护住心脉三五载，不知天山掌门可愿让你徒儿在我东华岛上住个三五载？”
“这好说，只是，帝君那徒儿伤的很重？”天山掌门见找到了折中点，自是高兴，却不敢表露，连忙问到。
“伤到了心脉，也不知是谁，那么狠心，下那么重的手！”医仙听见天山掌门的问题，怒气便又冲了上来。
听了这话的千雪身体一阵僵硬，好半响才缓和下来。
“医神莫再说此话，那人想必也是无心。”东华此话是对着医仙说的，却是说给千雪听的。
虽说当时看到那一幕时，他恨不得连千雪一起灭了，但是现在想起来，那千雪与兔儿无怨无仇，定是误会才造成了现在的后果，好在当时没有冲动，不然岂不是要错杀了人。
可是想到这，东华却又突然惊觉，兔儿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今天甚至差点为了她动手杀人，这，不是好事。
“哼！”医仙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往屋内走去。
“不知千雪少侠可愿意随本尊回东华岛？”见医仙进去，东华便转身面向千雪。
“千雪遵命。“见千雪终于答应去肯去岛上，东华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屋内，其余几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进得屋内，东华上前扶起兔儿，让千雪坐于兔儿身后为兔儿输入真气。
半个时辰之后，千雪收起手，从床上下来，东华半扶半抱着兔儿让她躺下，医神药神连忙上前把脉。
“如何？”
“帝君无需担心，好在这位少侠真气充沛纯净，此时正牢牢护于兔儿姑娘心脉之上，应无大碍。”药仙回完话便和医仙一起去开药房，而太上老君亦回去拿仙丹了。
“如此甚好，今日帝君的徒儿受伤实是我天山的责任，还请帝君责罚才好。”天山掌门见兔儿的伤势已经被控制住，不由得也放下心来。
“掌门无需自责，这事本与天山无关。如今令徒肯留下来为本尊徒儿治疗，本尊已是感激不尽。”东华说着，便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天山掌门见他这般，知道他还有事要与自己说，又不愿打扰徒儿休息，便也就跟着东华出了内殿。
两人走后，千雪仍是直直地立于床前，看着床上脸色煞白昏迷不醒的兔儿，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心底涌起。
半响后也转身离去。
…… ……
却说自那日昏迷中的兔儿被东华带回岛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时睡时醒。
东华与清夜、繁星日日轮流守护。因千雪尚是半仙之体，且每日都要为兔儿输真气护脉，本身就十分疲累，便把他排除了看护者之列。
这日兔儿自昏迷中刚醒过来就感到有一双手正低着自己的后背，兔儿知是千雪便不敢乱动。半天后，千雪才收回收手，扶着兔儿躺下。
“今天感觉如何？”千雪轻柔地给兔儿盖着被子，一张冰冷的俊脸上全是疲惫，兔儿见他这样，不禁有些内疚。
都是自己任性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害得他现在不但不能修行还要天天劳心劳力给自己治疗。
伸出手，兔儿抚上千雪苍白的脸，“你好像瘦了很多啊？是师父师兄他们不给你东西吃吗？”
千雪被她眼中的怜惜迷惑住了，竟是忘了躲开，恰巧此时东华端着药碗进来，看见这一幕，心里苦味弥漫。
“咳咳。”东华咳了两声。千雪慌忙直起身来朝门口走去。与东华擦肩而过的瞬间，千雪很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比他还冷的气息。
“师父……”兔儿见东华走来，很是开心，但是在看到东华手上的碗时立马苦了一张俏脸，哭求道：“师父，徒儿不要喝药……”
“徒儿乖，不喝药身体怎么会好，莫不是你想一直躺在床上？”走到床前，东华把药碗放在床头，扶起兔儿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师父……为什么这药这么苦啊？”兔儿接过东华递过来的碗，看着碗里黑乌乌的一片，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傻徒儿，良药苦口利于病，不苦的药治不好病的。你先喝，喝完药师父有东西送给你。”东华轻轻搂着兔儿，一只手包住她的小爪子，将药碗送到兔儿的嘴边。
兔儿见躲不过，只得闭上眼，心一横，一口饮尽。东华看着兔儿眼角处若隐若现的泪水，又见兔儿犹如献身般的表情，心内一痛。
若是为师能代替你受伤多好。
“喝完了，师父东西呢？”推开碗，泪痕尚未干，兔儿便连忙摊开手问东华要东西。
“呵呵，这到记得清楚。”东华无奈一笑，将碗放在床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圆圆的，金黄色的东西放在兔儿的手中。
“啊！杏子！”兔儿抱着手中的杏子，眉开眼笑。
“嗯，又到杏熟季节，你大师兄二师兄这两日都在忙着摘杏子呢。等你好了就会有许多杏子吃了。”东华见兔儿开心，不由得也随着她开心起来。
“喏师父，你咬一口。”兔儿突然将杏子递到东华嘴边，“为何？”东华不解。
“师父不给徒儿尝尝是酸是甜？以前你生病的时候，徒儿可都是给你尝的！”兔儿似乎有些气了，别扭的转过头去不看东华，但是手上的杏子却仍固执的放在东华嘴边。
东华微微一笑，低头小小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味道随着汁水自东华的口中一路蔓延到东华的心间，那幸福的清甜化在舌尖，融在心口，勾起香气肆意的往日回忆。
三百年前，帝君与魔王一站，帝君身受重伤，在床上将养了近半年，而那段时间内，东华近万年不曾吃过东西的胃彻底被药水填满了，满心满嘴的苦味，让东华感觉像活在无间地狱一般。
好在秋天来了，金黄的杏子，讨喜地挂满整片树林。
东华还记得，那时是兔儿第一次吃杏子，可能从来没吃过杏子，亦可能是那个杏子太酸，兔儿当时的表情滑稽极了。
整张小脸全都皱在了一起，眼睛鼻子，甚至连三瓣嘴都凑到了一起，两只长长的耳朵更是完全耷拉了下来，看得他师兄弟俩好一阵笑。
那时候东华嫌药苦，总是皱着眉头。兔儿发现杏子的好处后每到吃药之时便会让清夜与繁星捧一把杏子放在她身边，一个一个尝，一个一个试。
但凡是甜的，便用爪子捧住送到东华手边，让他吃。但凡酸的苦的，她便先皱一会儿小脸，再狠狠地抛弃。
那时候，东华总是被清夜和繁星嫉妒着，因为兔儿从来不曾把甜杏子给他们吃。偶尔给一个，清夜和繁星便会兴奋半天，但往往吃了之后才发现，给他们的杏子，都是最苦最酸的。
那时候，东华总是靠在床上，哈哈大笑。
“师父，甜不？”兔儿的声音在脑中回荡，东华从回忆抽回神思，低头看着怀中娇小的兔儿，倾城一笑，“很甜。”
兔儿听了，也连忙在杏子上小小咬了一口，然后皱巴着小脸望着东华，“师父，你嘴巴有问题吗？明明很酸！”
“是吗？那为师再尝尝。”东华低头就要去吃，却被兔儿抢先躲过，“怎么？”东华不解。
“师父，你帮我做个法术把它保存起来吧，我要它永远都不会变坏。”兔儿把杏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金黄色的杏子上，两个小小的咬印。
“为何？”东华望着她手中的杏子，有些动容。
“不知道，就是想留下来，舍不得吃。”兔儿看着杏子，认真地说。
“好。”手指一点，一层淡淡的光晕便在杏子周围形成，让金黄的杏子看上去暖洋洋的，像个小太阳。
“谢谢师父！”兔儿小心翼翼地将杏子塞进衣服里，东华见此笑道：“要不为师帮你把它变小点，你找根绳子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可以吗？”兔儿听见东华的话，连忙把杏子又捧在手上等着东华施法。
“嗯。”东华微一点头，杏子便已经缩到指头大小，兔儿捏着小杏子兴奋的不得了，片刻后突然哭丧着脸看向东华：“师父，我用什么把它穿起来呢？”
“唔……用这个吧。”东华想了想，手指一捻，一根细细地，银白的像头发丝般的线便漂浮在兔儿的眼前。
“这是什么啊？”兔儿好奇地瞪着大眼睛。
“天蚕丝。”东华拿起兔儿手中的杏子，拈起天蚕丝穿过，然后拎着在兔儿眼前晃动，“徒儿想带在哪儿？”
“唔……脖子上！”兔儿用手指了指脖子笑眯眯地说。
“好。为师帮你带。”撩起兔儿的黑长柔顺的发丝，雪白柔嫩的脖颈便出现在东华的眼前，女子的特有的幽香丝丝缕缕窜入东华的鼻子，让东华近万年都平静无波的心湖上泛起丝丝涟漪。
“师父？”半天等不到东华的动作，兔儿细细地唤了一声。
往日清脆的声音此时听进耳内竟有□□惑的味道。
惊觉自己此时的龌蹉想法，东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敛起心神，将天蚕丝自兔儿的发下穿过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师父，好看吗？”兔儿献宝般捧着挂在脖子上的杏子眉眼弯弯地看着东华。
“好看。”东华尴尬的别过脸去，不敢看兔儿纯洁无暇的表情。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对自己的徒弟有了非分之想，实在该死！
扶着兔儿躺下，东华只觉扶着兔儿的双手都如在火上烤着一般，灼热而疼痛。
“师父，你怎么了？”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东华，兔儿不解地问。
“为师没事，你刚服下药，需好好休息，为师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将被子轻轻拉到兔儿的脖颈处，东华转身就要离开，手却被兔儿拉住。
慌乱地甩开兔儿的手，东华眸光乱晃，“徒儿还有何事？”
“师父……”兔儿委屈的叫了一声。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为何这一会功夫师父就变样了？
“怎么？”东华整个心脏都在噗噗直跳，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愧疚是自责还是单纯的兴奋，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烦躁，很想快些逃离这个地方。
“徒儿，就是想要师父多陪徒儿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兔儿有些祈求的意味。
“为师现在有事，晚间再来陪你。你先睡会，乖。”东华刚说完便逃一般的飞速离开。兔儿盯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反应不过来。
半响后，兔儿才握紧手中暖暖的杏子，埋进被窝里又呼呼睡去。
待兔儿再醒时，已是傍晚时分，清夜正好端着药碗进来。
“师父呢？”兔儿见来的人不是东华，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一波接一波袭来，殃殃地接过药碗一口饮尽，看得清夜目瞪口呆。
“师父下午被太白星君请去天庭了，还没回来呢。”清夜啧啧两声，掏出怀中准备用来诱惑兔儿的吃药的杏子递到兔儿手中
“哦……谢谢大师兄。”接过杏子，兔儿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
“怎么？师兄送药给你，你很失望？”清夜见兔儿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拨拉拨拉被子，在床边坐下。
“没有啊。师兄给的杏子好甜哦！”兔儿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这还差不多。”清夜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师兄，你们是不是天天欺负千雪啊？”兔儿想到千雪那总是冰冷着的一张脸上全是疲惫的神情便随口问到。
“哼！谁去欺负他！本元君才没那么无聊！话说回来，你这是在指责师兄？”清夜一脸不爽地盯着兔儿，看得兔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可是脑中还是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刚来那会清夜是怎么欺负她的。
不是把她的萝卜藏起来，就是扯她的尾巴，要么就是拎她的耳朵，如此种种不计其数，那是多么惨痛的回忆啊！兔儿想想就冷汗直冒。
据说二师兄繁星以前也是这样被欺负过来的，所以兔儿才不禁为千雪担心起来……
“这还差不多。”清夜再一次满意地点点头，又接着道：“若不是因为他对你还有用处，本元君早就把他扔出去了！竟然敢害你受伤，其罪当诛！”
“额……”看着清夜难得严肃起来的脸，兔儿深刻地认为千雪现在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那人冷的跟块石头一般，甚无趣味。”摇了摇头，清夜帮兔儿扯了扯被角，“睡吧。天晚了，你要多睡才有利于心脉的恢复。”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对千雪的冷嘲热讽外加一切打击报复都被他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一一忽略，清夜就觉得一阵不爽涌上心头。
“哦。”乖乖地应了一声，兔儿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清夜见此，便径直开了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帝君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