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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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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罗啃着地瓜坐在在树顶上俯瞰整座甘府。
堂堂前宰相府邸真的在咸阳城上等官阶的官员当中可以说是最小、也是最不起眼的一座。
甘罗咯吱咯吱啃着地瓜晃着两条腿,戳戳剑魂的肩膀,“你说这府邸是不是真的很小啊。”
剑魂双眸含笑,“在下认为很好。”
说的诚恳。剑魂是流浪漂泊四海为家的侠士,有家就是好的。甘罗向他问问题,无非是闲得无聊,没话找话说。
白莲端着水盆在树旁的井中汲水。甘罗把剩余的一点地瓜丢下去,惊住了他。惊呼一声抬起头,心脏瞬间嗓子,杏目圆睁,惊恐万分,“我的小祖宗,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快下来!摔着了怎可是好?”
甘罗冲着白莲做鬼脸,“无碍,我吹吹风、撒撒欢就下去。”
“哎呦,可别。让夫人管家看到可讨一顿歹骂。快下来罢。祖宗,我给你跪下了。”白莲哭丧着脸,顺势撩起裙摆作势跪下。
“别!好姐姐,我下去还不行吗。”甘罗皱皱眉头,跟剑魂提议,“如果我就这么跳下去,你能否确保我安全?”
这下剑魂愁苦的看着他。
甘罗突然心情大好,调戏了一下小美人,“下去罢,陪我逛逛宜春楼。”
最后犹意未尽的360度无死角的环视一下,却看到打扮的跟火凤凰一样的蒙恬迈着劲拔步子朝自己的府邸过来。
剑魂没等他打招呼便勾着他的身体飞腾而下。稳稳在白莲面前落定。
白莲的心依旧悬着七上八下,苦口婆心劝他不要再做类似危险的举动。
甘罗心不在焉点头称是。
甘罗一直在思考蒙恬的发型跟一人相似。思考是需要时间的。
是谁呢?不一会儿蒙恬就来到甘府正门,管家早已等候开门迎接。
看到蒙恬本人一刹那,甘罗恍然大悟,那发型真像迪克牛仔。
“扑哧——”甘罗很不厚道的在蒙恬面前笑出声来。
几人费解的看着甘罗癫狂傻笑。
白莲很是不解,明明老夫人已经把尹苑当作儿媳妇看待,为什么年幼的公子老喜爱往宜春楼溜达。他依稀听闻宜春楼是咸阳的风月之地。往常一人去,可今儿个劲头格外高,还怂恿着剑魂、蒙恬同去。白莲模糊的记忆中依稀记得一位叫子衣的姑娘,难道那片尘不染、让我们公子倾心相向的女子是宜春楼的女闾?白莲不敢继续再想。
本来矜贵沉静的公子去那种污秽之地已经无法想象,可如玉温良的剑魂和冷峻寡言的蒙恬……实在是白莲思想接受之外。白莲已经拒绝再想。
“公子,蒙公子乃蒙骜将军嫡长孙,万万使不得!”甘伯也苦口相劝。
甘罗挥手,把两人引入会客室。他鼓动巧簧之舌,好说歹说,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房门拉开,甘罗笑容得意——两人最终还是不堪游说。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剑魂一如既往淡然从容,无不彰显绝代芳华;而蒙恬就不像他如此淡定了:从看到“宜春楼”三个大字是便僵着身子大气不敢出,任凭甘罗牵引。甘罗随意的站在门口,这么一个老气横秋的动作被他做的随性不羁。他神情清淡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麻烦跟子衣姑娘说声‘甘罗来了’。”
甘罗多少已经算是常客,龟公并不怠慢,“子衣姑娘跟我们几个吩咐过,只要甘公子来,直接进去就是。”
蒙恬对此有些怔住。子衣之名何人不知,听闻此女倾国倾城却无几人一睹芳华。传闻吕不韦也是华车贵撵接送。有多少豪门望族散尽家产只为一面,子衣从不理睬。然而却让甘罗“直接进去便是”。甘罗竟得子衣垂青至此!看着前面不过六尺小娃的背影,当真才子配佳人。
剑魂却另有所思,心中所知是桃园之中那位眉目如画的女子。
甘罗双脚刚踏入院落毫不忌讳向子衣闺阁走去。留下两人茫然站在院中。
“尔等何人?”
蒙恬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极美的少女站在厅外长廊上廊道,手托茶点满目提防。
“海棠,莫要喧闹。”
而后听到清冷寒峻的声音从阁内传出,蒙恬心头一震,看到一位冰肌玉骨、绝代容姿的女子缓缓从闺阁走出。淡淡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清清冷冷,阳光似乎也变成了月光。女子白衣如雪一尘不染,目光中寒意逼人。她脚步轻盈,身子便如在水面上飘浮一般掠过门廊,站在廊道上眼光轻扫两人,神色冰冷淡漠。蒙恬看着那女子澄如秋水、寒似玄冰的眼光,不禁心中打了个突。
身后的甘罗随后现身,蒙恬才明白眼前这神韵脱俗、飘逸如仙的女子就是令天下英雄竞折腰的子衣,更是诧异不已。
下仆快速在庭院中布上案几毡坐,并摆好茶点珍果匆匆离退。
甘罗将两人介绍子衣一一认识。
子衣向两人微微一福,“听甘罗常提起两位先生,今日所见实属子衣荣幸。”字句简短,子衣秀丽的面庞上全然漠不在乎。
剑魂也无他想,施拳回礼。
蒙恬本身年纪稍长,俗念也伴随身心,见子衣清雅秀丽,实为生平难以想象,不由得在回礼的心意上又加上了十倍殷勤。“不敢不敢,姑娘快快请坐。”
甘罗携友过来,并无他事。一如往常来到这里喝酒吟诗,十分快活。兴致降至,子衣会弹奏一曲,唱尽繁华。秦歌本来大气磅礴,气度恢廓,由子衣这种清雅无俗的嗓音唱出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子衣倾情吟唱,眉眼盈盈。
甘罗倚案托腮,情到深处自然会跟着轻哼两句;剑魂手拿杯盏,似也听得入神。
唯蒙恬双耳不闻其声,只见子衣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香腮冰洁,胭脂无染去粉饰;云鬓浸漆,青丝如瀑落玉簪。抚琴的双手真可谓纤指若兰透骨香。
一曲终罢,甘罗拍手,双眸满是惊艳之色,连连称赞“妙哉,妙哉”;剑魂也点头称赞;蒙恬仍在梦幻之中,看着子衣的面颊呆愣痴了。
甘罗看在眼中笑着打趣,“子衣姑娘着实貌美,可蒙公子这样看着,实属有些失态了啊。”
蒙恬被说个大红红脸。
子衣听到甘罗称赞自己美貌,心中喜欢,嫣然一笑,真如异花初胎,美玉生晕,明艳无伦。
甘罗拿起托盘中的糕点,送入口中品尝咀嚼,“说起相貌,论女资非子衣莫属,若论男资,甘罗觉得令弟当真芳华绝代啊。”
蒙恬条件性以为甘罗说的是蒙毅,觉得蒙毅虽俊秀,但差甘罗所言甚远。正要出言反驳,猛然觉醒甘罗说的是嬴政。嬴政是好看,但是秦王并不为此为傲。蒙恬随口称是,打着马虎眼过去。
蒙恬依旧痴愣,甘罗看在眼中。目光不由自觉再次被他的“迪克牛仔”式发型深深吸引,不由扑哧笑出来。子衣疑惑的看着他。
甘罗上身前倾,嘴唇凑到子衣耳边,温热的气息瘙痒着子衣的耳根,子衣不禁双颊一红。
“你是否觉得蒙恬的头发扎眼?你说我给他剪了可好?”甘罗说着开始摩拳擦掌,倘若他手中有把刀,真会削去蒙恬的杂发。
子衣听甘罗所言,痴怪他,“蒙公子若知你这般想法定不知有多难堪。唉,不料你竟会如此玩闹。你可知‘男不可摸头’的道理?虽然蒙公子头发扎眼,可也是人家辛辛苦苦留了十几年,若真给你一下子剪断了,不可惜么?”说着抿嘴一笑,明眸流转,风致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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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崇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余光不时瞥向安奇。
安奇合书,掷放一边,双眼一眯,笑,“很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联系。”
佐藤崇收回眼,不自在的勾勾唇角,“很晚了,就睡这吧。”
“你在引诱我么。”安奇坐的懒散,歪着脑袋看着佐藤崇盈盈微笑。
“想什么,明天去找一下他所在的学校,联系他的家人。”
“工程量蛮大的,要动用你爸手下的人么?”
“再看情况吧,”佐藤崇将毛巾叠放在一边,拢了拢衣领,拍拍安奇的肩,“一会我给你把房间整理一下。”
安奇摇晃着那书,笑着,“蛮烂的。”
“烂你还看。”佐藤崇接过书放在一边,“你也去冲个澡吧,我去换个干净的床单。”
安奇勾着唇角邪魅一笑,“你也不用收拾了,我们睡一起就行。”
安奇被佐藤崇踹进了浴室。
佐藤崇刚使用过的浴室湿热的水蒸气还没有褪去。安奇贪婪的呼吸者一室靡丽,突然脑袋埋在胸前,抱着胳膊蹲在浴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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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崇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样题材的书他真看不下去,像史书一样枯燥无味,相比较而言,他还是喜欢像川端康成、村上春树、夏目漱石这类的作者。打算把书带到书房准备放好,想想把书又夹了出来。
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喝水的时候,条件性将目光锁定在安奇住的客房。
“安奇?你睡了吗?”佐藤崇用日语在黑暗中轻声询问。
房屋开了一道窄窄的缝,灯光挤进屋,可以看到床上明前的隆起。安奇面朝里侧卧,睡的正香。
佐藤崇慢慢进去,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睡脸发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给安奇掖了掖不算乱的被角。
等佐藤崇出去,原本安睡的安奇翻了个身,平躺着身子小臂低着额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令人窒息的黑暗,“笨蛋!”
安奇和佐藤崇打听了半天,对这个蓝桃之一点线索都没有。简直就是天外来客,不会是 UFO吧,安奇想。
佐藤崇无奈,只得动用留在中国的微弱组织。
“少爷,中国并没有这位小姐消息,昨天也没有任何人在少爷生活附近活动。打听许多周边学校,蓝小姐并没有在那就读……”
“继续打听……”
“是——”
真是天上掉下来了的?!我疯了,会跟安奇有一样想法。
这个蓝桃之,跟谜一样。
无巧不成书,他们也没想到,蓝桃之会跟他们来自一个地方。
“……”蓝桃之环顾四周,陌生,周围的一切相当陌生。我死了么?这里是天堂?
蓝桃之心里狠骂,那死人妖竟见死不救。
“有什么不舒服么?”
陌生的声音使他一怔,机械的转头,看向声音的发源体。是个很好看的公子。打扮的,说不出来的……怪。那公子梳着非常奇怪的短发,鼻梁上架着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透过那透明的物体,可看到那公子微微皱着眉头,非常严肃地看着他。
“你昏睡了四天,来,喝点水……”佐藤崇温文尔雅,“饿不饿?”
蓝桃之猛灌了几口水抬起头,摇摇。
“发生什么事了么?怎么突然晕倒在书房。”接过水杯,放到一旁。
摇头。
“……你到底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联系不到你的家人?!”佐藤崇仍万千不变的表情、语气、语调,没有一丝怒气,或不耐烦,“为什么骗我两天前同学野炊,迷失在这?”
好多听不懂的话,缩缩脖子,继续摇头。他听不懂这个公子在说什么,就像他不明白,他身上这件衣服怎么会是这样形式的一样。
佐藤崇看他的眼睛,带着恐慌,惧怕,茫然,防御……
“你,怕我?”试探的问。
点点头后又连忙摇头,又点点头。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点点头。
自己想象中的答案,还是无奈叹气。突然想起什么,抱五分希望,再次试探性的问,“自己呢。”
“……”说不说呢。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下,聪明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继续装傻充愣,静观其变,他倒要看看他这个荒谬梦到底会做成什么样!
佐藤崇见他欲言又止,想了一会,又摇摇头。彻底被打败了。这女孩子讹上我了,可明明刚认识是很正常啊。
蓝桃之很内疚,因为他看到这个好脾气的公子正一副要哭的表情看着自己。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怪物。
蓝桃之歪着脑袋,好奇的看他拿着一个长方形东西按着,又很奇怪的对着拿东西讲话,让他发疯的是,他东西也发出人的声音。几欲暴走。
这是什么世界——
佐藤崇挂了电话,见蓝桃之一副遇鬼的表情。电话里,小林觉熊二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吓到他,以他多年行医经验,一般受到惊吓后的人都这种表现,这蓝小姐连人见了都怕。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浅笑,伸手。
蓝桃之向后缩了缩,仍一副小动物受惊的表情看他。佐藤崇备受打击——难道自己长得这么不友善?怎么用看变态大叔的表情看我?
佐藤崇奋斗了半天,蓝桃之才对他稍微放松警惕,慢慢开始接受他。
真跟小动物一样。
经全套检查,小林觉说,身体大脑神经方面都很正常,没有一点问题,估计休息两天就好。这种病症,很常见。
晚上洗澡时,蓝桃之彻底疯了——这身体,是女孩子,不,明明是比自己大上很多岁的少女身体……
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使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们甘家完了,彻底完了,我可是甘家唯一一棵基因优良的种苗,这下断子绝孙了……爷爷,爹,娘……甘家列祖列宗,不孝孙甘罗对不起甘家。
一波才动万波随,天降横祸,天要亡我甘家……
而关在书中的那位要显得平静得多,简直比圣人还圣人。
由于对性别一向没有太大概念得他,只是微微错愕:看着陌生的身体,眉毛一挑,男的?!继续搓洗……
只是稍微觉得变小的身体给自己带来不便而已。
孤身一人在这个长相花里胡哨的异人国呆了两三天,他看到了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他聪明的他终于承认这不是在做梦后,开始想通,并且试着接受现实。
今天,佐藤崇在他的劝说下,终于放心上学了。他也学会了用一些简单的科技,比如,电话。
窗外,花落花飞飞满天,世界被装扮成粉色的……
怎么来的,他真不知道,只记得自己叫甘罗,那天——
在相国府员外蹬了三天却不见文信侯吕不韦身影的自己,终于心灰意冷,决定先放弃,休息两天再继续努力。
他只身行于湖畔,身体疲倦,颜色憔悴,形容枯槁。他万分委屈的吸吸鼻子,想想自己满腹经纶,品行高洁,满腔热血,空余报国之心……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呃……眼睛突然增大——美人沐浴春宫图?!鼻血如泉涌喷出。
虽然年少,但智力发达,早熟的甘罗,自然如普通男子一样,十分龌龊的偷看美人洗澡……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美人背对向他,乌发如云垂下,不长,直至腰部。恩,细腰雪肤,玉指素臂……真是“此人只应天上有,落入人间几销魂。”
美人侧头撩水洗臂,完美侧脸。明眸流盼,朱唇皓齿,眉毛虽称不上“娥眉青黛”,但那秀眉未经修饰,浑然天成,更有一番独特韵味。
屁大的甘罗决定,娶他回家。
小甘罗嘴角流着哈喇子,如痴如醉如呆如麻,不能怪他,那美人恰似嫦娥李广寒,浑如织女进瑶池,长的十分罪孽。只要爱美之人,无论圣人君子,几乎都会有这等反应。
瞧那毫不做作且大方得体的动作,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瞧那玉容宛如待放牡丹,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美人颔首转身,双睫微垂,娇艳绝伦)瞧那□□……
眼前一昏——平的。正处于青春期的,呃~~小少年,怎受得了如此打击,赞美了半天的美人,是男的。
一个憋屈,没等骂娘,结果脚一滑,不小心跌倒到河里了……
扑通!
等醒来,就来到个狗屁不通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