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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按蓝桃之说的,穿越,跟做梦一样,容易。眼一闭,一睁,穿去了;事一完,一了,回来了。
      这是蓝桃之穿越最大的收获——它不整死你就玩死你,还不让你死,就跟你耗着,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总体来说,主角是打不死的小强。

      翠竹玉河,红花繁城。
      一人半裸着身子在河里洗澡,头发披散在水中,明眉皓齿,项似琼玉,发如云鬓,指如葱根。举止闲雅秀媚,令人心往神怡……活脱脱一艳压群芳的美~~~~呃,少年。
      突一激流卷入,少年一惊,剑眉拧皱,正欲上岸提剑,激流缓至,化为清流,隐约可见一人影在流中。恍惚中,身影坠落,落入少年臂弯中。
      眨巴眨巴亮眼,看着怀中的小公子:眉毛微扬,睫毛微翘,不长不短不浓不淡,清秀鼻口,透出中性之气。
      上岸,走入竹林,在较粗的青竹旁将人放定。绾发,穿衣,拿萧,抽身离去。
      月光清玘,浣女喧归,牛吟鸭闹,牧笛飞声。惊醒了昏睡少年。
      几位女子肤白颐红,衣袂飘升,细步纤纤向蓝桃之走来,手叠腰侧,抿嘴一笑,万种风情:“见过小公子。”
      蓝桃之尚醒,头有些晕眩,走两步一摇,站定后,半惊半震,死盯着几人看,愣是将人家几个小脸盯的绯红才道:“你们干什么,拍戏?得,我不打扰了。”
      半丝不解风情。
      少女们大眼瞪小眼,不知怎么回答。一个年少胆大的不止再叫住他,还扯住他袖摆。
      蓝桃之回眸一笑,“你们人错认了,我不是演戏的,”又环顾四周,道,“你们还真敬业,导演他们都没~~在~~”蓝桃之说着连自己都生奇,不由尾音打颤,中气不足。
      “公子莫说胡话。”
      蓝桃之问此是那个年代,什么地方。
      答曰,七国战乱,此地乃秦地范围内。
      答谢几人,寒暄几句,便匆匆逃去。
      连忙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脚、服饰。明明已经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但现在的身体……
      怎么看都像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而且服饰繁琐,不是先秦是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在做梦,一个真实的可以欺骗他所有感官的荒谬至极的梦!
      蓝桃之脚步生软,飘飘乎连走百米,约摸离人群远了些,才定脚,大口喘气。定神,问候了几句天,方接受现实。双脚站稳在地,身后传来粗犷的声音。
      蓝桃之没好脾气扭头。一个憨厚的男子走到蓝桃之面前,捏着他的面皮,眉开眼笑,“这小相公,啧,真俊俏。”
      “喂,大叔,”蓝桃之青筋蹦起,不耐烦的打开男子手,“你什么眼神啊。我可是……”
      “大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男子拉扯他的手腕,几欲先走。
      蓝桃之死命挣扎。

      佐藤崇突然被人从身后环住肩,不回头便知道是谁。安奇潇洒跳过沙发,在他身边坐下,见他还在看书,瘪瘪嘴:“叫我来,是看你看书的?”
      扶了扶镜框,合上书,端起水杯喝着茶,佐藤崇眼睛始终不看安奇。等到安奇快扛不住,上下眼皮黏糊时,他才缓缓说蓝桃之莫名其妙的晕倒在书房了,死摇不醒。
      安奇不得不承认佐藤崇特有慈禧的范儿——天塌下来眼皮不眨一下,自己鼓捣自己的。
      揉着微微生疼的太阳穴,安奇叹气,“你不担心啊,怎么说也是在你家发生的。还有闲心看书,也不找医生看看,”一拍他肩,去厨房翻出咖啡豆。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声和流水声,安奇的声音跟着传进耳膜,“你的主治医生,小林觉熊二呢。”
      佐藤崇摇晃着脑袋说小林觉刚走,说桃之没事,先休息一夜再说。留着安奇抓狂气结。内心直嘀咕佐藤崇在玩他。佐藤崇只说“我就觉得这书有意思,让你来跟我一起看”没了下文。
      安奇擦着手上的水渍从厨房出来,无奈的撇着嘴,把脸凑过去,“男人突如触电般抖擞两下,闷哼一声,转身。……”

      过高的个头挡住蓝桃之视线。然后十分暴力的扑上去。
      那少年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一男子捂腹,一男子捂脸,倒在地上抽搐。
      皎月下,少年笔直伫立。月落霜洒,清风徐徐,少年衣袂飘飘,一根翠绿色的长萧配与腰际。蓝桃之遗憾,只是背影。
      两人挣扎的爬起来,从衣服里掏出匕首,发疯般刺向少年。
      少年一晃,消失了。似鬼魅。三人呆愣在竹林里。
      鲜血似喷泉从两人胸膛喷洒,血溅绿竹。没等蓝桃之反应,他们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血如泉涌从他们身体汩汩外流,一剑致命,两名男子表情平静,像不知死掉一般。

      “啧,瞧瞧,既血腥又暴力,……”安奇还想说什么,硬被佐藤崇瞪的憋回肚子里,咽了下去。又一副二流子的模样,吹了一段口溜子,歪着歪着走进卧室。
      佐藤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门内,叹了一口气。
      安奇自然不是看书的主,但他那优异的成绩也是不折不扣的真实。
      聪明和漂亮放在安奇身上是毋庸置疑的。认识的人一提起他,纷纷感叹,天才啊,天才。又摇头摆手补充一句,罪过呀,罪过。
      他可将痞子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整天穿着断袖衫哄骗女孩开心的风流人物。女孩一提起他,先一阵兴奋,完美呀,完美。后一阵惋惜,可惜呀,可惜。
      卧室里的蓝桃之,安静的,躺着。静静地闭着眼睛,长短浓淡适中的睫毛也静静地一点都不眨动。安奇的心骤然一紧,莫名的恐惧使他颤抖着伸出手,搭在女孩脖颈的脉搏上——
      舒了口气——
      脉搏在跳动——

      小少年僵直身子,惊恐的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他的唇发颤,记忆中五年前躺在血泊中的父母与之重叠,使他抓破喉咙也不能叫,只是不停的颤抖……
      原来,已双卧寒山的父母的影子始终不能被时间消磨成为过去,并且在脑海中已烙定,一直伴随……
      原来,噩梦始终入无形的手扼住我的喉咙,是我挣扎不得,动弹不能……
      原来,我还如此脆弱……
      他穿着羽绒服,赤着脚,露出光洁的小腿。垂着头冲着蓝桃之诡异的笑。

      晚风寒,月光冷。
      小少年行于咸阳街集,脚步缓慢,如抽掉魂一样行尸走肉,扯掉线的木偶般机械,无半点生气。衣面污脏,血迹点点。背却笔直僵硬地挺着。
      春秋战国,乱世年代,七雄争霸,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路有饿死骨,出门闻肉臭。逃难至此的难民也不计其数。已习以为常,见多不惊。
      可路人仍不禁回首:即使在昏黑的晚上,男孩仍然醒目,他的面容姣好,目如点漆,却异常空洞。又不禁摇头惋惜,却无一人上前帮助。
      也会遇上一两个认识这少年的人。
      “呦,这不是甘神童么,怎么,这次直接是被赶出来,还是连文信侯的面儿也没见着……”
      “去——”一人上来,扶着少年,安慰着,“甘公子,我就说了,相国府不好进,看,又碰壁了。哎~~看开些吧。”
      “……”
      小少年,现在自然一句也没听进。
      体力不支与饥饿相交迫,小少年靠着模糊的记忆走动,终于摇摇晃晃,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家院墙外——甘宅。
      这就是这个小少年的家。
      他——甘罗。
      (避免记差,后文按躯壳的名字记)
      甘罗者,甘茂之孙也。战国楚国下蔡人。生卒不详。
      这就是历史上一个小传奇人物,著名的少年政治家。为战国配角,天妒英才,年少早逝。
      虽有这躯壳记忆,可惜印象实在太模糊。就因为这,甘夫人认为自己宝贝儿子被自己逼傻了,懊悔不已,再也不提让他去相国府院门外轮蹲了。连心疼他好几天,天天好吃好喝喂着,虽不比山珍海味,燕窝鱼翅,但也吃的甘罗满嘴油光,过着猪一般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生活。幸福的他直喊娘。
      在甘罗养病期间,他也不闲着,把甘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摸索了遍。偶尔会端着药碗坐在走廊上叫着看起来不算忙的姐姐聊上两句,一来二去,自己所处的环境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这是秦相甘茂府邸。说是宰相府第,没有想象中壮观、宏伟。不算大的院落,除了甘夫人和甘罗外,只有四五个丫鬟和一位跟随甘茂多年的年迈的老管家。
      老管家忠厚老实,老伴去世后一直未娶,安安分分的在甘府劳苦。为甘府效忠了大半辈子,劳累了大半辈子,即使甘茂亡秦也未曾离开;几个丫鬟年纪很轻,或是捡的,或是见着可怜在卖小孩的路边买下来的,无风无尘,就围在甘府紧巴巴的过着日子。
      在交谈中,他们一直没有提起一人——甘罗的父亲。他们没提,甘罗自然也没问,他一直是一个薄情之人,不会注意甚至故意忽视那些多余的情感。
      甘府并不富裕,并且满穷。甘夫人是个巧妇,加上甘府剩余的积蓄,日子勉强还算过的去。
      要说甘府什么都不多,就竹简多。完全一个书香门第世家。
      甘罗在甘府里转了个十圈八圈什么值钱的好玩的都没看到,无聊的眼发胀。可当甘罗甩着胳膊推开不知甘茂还是甘罗还是甘茂留传给甘罗的书房时,唇角毫不吝啬的扬起来。里面的竹简多的可以用“浩瀚”来形容,简直就是图书馆。甘罗在现实社会没事就喜欢看书。或许因为父亲是中国人并且很热衷于古代史的原因,当发现日本图书馆有中国文字的书籍时,心中一阵小小的激动。他跟父亲一样喜欢古代史,但是他尤其喜欢乱世战争方面,喜欢《三国志》《封神演义》《隋唐演义》……那些柔情似水的文字完全勾不起他看书的兴致。当发现和平是通过战争实现的,体内血液开始沸腾,导致他身体战抖。
      很奇妙,就跟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其妙,这个小孩原本模糊的记忆力随着蓝桃之自身的适应能力有一部分开始惊人的恢复,有些却朦朦胧胧,像怎么也捅不开的纱。但蓝桃之还是很满足,他由全路痴全文盲又聋又哑等状态,自然进入到能理解应用的情况下,就好像那孩子的一部分真的与他融合了一样。
      这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孩子。蓝桃之习惯性地摸摸自己下巴想到。这孩子肚子里的东西可以让许多所谓的博士生望尘莫及,或许是与先天惊人的优越条件和后天勤奋努力是分不开的。这孩子一定是个状元之才,也一定有着难以填埋的野心与欲望,或许本想以天授的雄才大展宏图一把,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然这是蓝桃之个人片面认为,或许人家目的很单纯,就是喜欢读书呢?
      于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现代人生活在一个十岁的古代小男孩身体里,利用他已有的智慧与成熟,和小男孩十年来学到的所有知识,蓝桃之开始了在这个世界上的冒险。

      待甘罗身体尚好,甘罗只身一人来到过来第一眼看到的那片竹林。为什么?因为他想回家。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不是么?
      小溪畔的竹林宣满诗情画意。那一株株青竹没有边际。简直是一片竹海。层层叠叠的叶子遮住强烈的阳光,看着碎在地上的阳光,星星点点。
      甘罗为此伤透了脑筋,一切来得太突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更找不到醒来时靠的那颗竹子。现在的他,要多盲目有多盲目。
      甘罗开始瞎逛,本来他也没抱什么希望,所以也没太大的失落。只是觉得找了总比没找好,纯属瞎碰运气。
      他沿着溪水继续往前行,忘记了路程多远。忽然遇到一片桃花林,溪水两岸几百步以内,除了翠竹外没有什么树,全是桃花,地上芳草鲜嫩美丽,落花繁多。甘罗对此感到非常诧异。不禁想到了陶潜笔下的渔人。不知自己是否有幸一睹桃花源中的风采。抱着半期待半无所谓的心态又向前走去,想去找什么,具体自己也说不清。
      在甘罗不耐烦的拍掉肩上虫蝇打算要走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忽闻花间玉筝声,甘罗忘归人不发。该死的虫子,咬的我真疼。啪的一巴掌,卖力啃咬甘罗脖颈上的虫子就这么挂掉。吹走死在掌中的飞虫,冲着声音的方向眯眯眼便寻声过去。
      两位女子。一人奏,一人舞。
      奏曲的想必是丫鬟,梳着简单的垂挂髻。那跳舞的女子约莫十五光景,梳着结鬟式发髻,身材苗条,身着月牙色舞衣,袖若流水清泓,裙如荧光飞舞,纤腰灵动,回眸间一股清冷之气,倾身起舞,步履轻盈,仪态大方,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翩跹间隐现若雪的肤色。小巧的银铃点缀于裙摆,顾盼回转间空灵清脆的铃声弥散开来。唐朝李群玉的《长沙九日登东楼观舞》配此景其好。其一曰: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其二曰: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曲顿,舞罢。甘罗仍在沉醉中沦陷。
      “人已至此,鬼鬼祟祟有失风度,何不现身请教。”女子语音娇柔婉转,但语气之中似乎也没丝毫暖意,斯文的话语自有一股威严,教人难以违抗。
      甘罗伸长脖颈,见女子已经罢舞,丫鬟为他拭汗。咽口口水,甘罗走了出去,那感觉与奔赴沙场无异。
      女子见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先是微微一怔,后以自己的方式掩藏。
      “在下无意路过此地,见得姐姐天下无偶的曼舞,一时看痴了,打扰姐姐雅兴,望姐姐莫要见怪。”甘罗颔首垂睑,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那女子听此言不禁抬目上下打量甘罗。细细打量才认出这是常在文信侯吕不韦府门外蹬着的小孩。当时因为常蹬的人群中孩童只此一人便有意无意间记下了。当时衣着太过混浊,如今看来倒是个清秀可爱的孩童。
      甘罗抬起头来,与她目光相对,只觉这少女清丽秀雅,不可逼视,神色间却冰冷淡漠,当真洁若冰雪,却也是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恩,符合他那没丝毫暖意的语气。
      “坐罢。”女子拂袖,倾吐如兰,“海棠,给小公子倒茶。”
      甘罗也不做作,在丫鬟准备的垫子上坐下,“姐姐好看,连姐姐身边的妹妹也好看。”
      女子眼皮动了动。海棠急了,“莫要胡说,我比你大几岁呢。”
      甘罗笑道,“失礼失礼。”
      这秀美的女子是宜春楼的女闾子衣姑娘。子衣出生在哪里,自己也忘却了。打记事起就知道自小家穷,被卖来卖去。久而久之,也形成了他呆呆板板,心如止水的性情。小时当过丫鬟,管家婆子不让子衣发泄半点喜怒哀乐之情,因此他既不会求恳,更无机会向旁人撒娇撒痴。小时不觉得貌美,直到被卖到宜春楼做丫鬟,子衣年纪渐长,越加出落得清丽无比。加上他性情清冷,不似红尘俗物,老鸨便有心让他做女闾,并且请专门的琴师舞师亲自指导。一番调教下来,子衣更加淡雅脱俗,飘逸如仙。
      甘罗来到这里,第一次遇到跟自己实际年纪相仿的同性,而且出落如此漂亮,当下心中欢喜。话语也就多了起来。
      品着茶,赏着花,又有美人相伴,这种神仙也过不上的生活。甘罗觉得自己要幸福的升天了。
      “姐姐一个人对弈啊?!”甘罗指指残棋。唔,看不懂。甘罗突然想起一句话,“对弈的人已走,谁还在意推敲红尘之外的一盘残棋。”语句很伤感,甘罗浅浅一笑,笑道自己失礼。
      “看来小公子懂得,子衣请公子指点一二。”子衣声音依旧清冷,却柔婉了一些。
      “不瞒姐姐,在下愚昧,对围棋一窍不知。但有心学习,望姐姐指导。”甘罗说得恳切,仍旧一副老老实实的神情。
      教没教,要看甘罗以后棋艺方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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