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I》狗胆包天

1、楔子

　　我难道是真的在爱着你吗
　　
难道难道不是

　　在爱着那不复返的青春

　　

那一朵
　　
还没开过就枯萎了的花
　　
和那样仓促的一个夏季



　　那一张

　　还没着色就废弃了的画

　　和那样不经心的一次别离



　　我难道是真的在爱着你吗

　　不然不然怎么会
　　
爱上
　　
那样不堪的青春
　　——席慕容《惑》

　　楔子
　　琥珀色的夕阳将整片樱□□涂上了氤氲的光线。
　　少年停住步伐，伫立在布满樱花的小径上。他看到一整片一整片被樱花打碎在地上的阳光，像一副斑驳的油画，那样的哀伤。
　　不远处。一个少女，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仰着头。露出漂亮的脖颈。
　　朦胧中。少年隐约看见折翅的蝴蝶从深夜呻吟到黎明。
　　少年随着少女空洞的眼神一起看在樱花映衬下的天。
　　寂寞一不小心开始蔓延。

　　一行透明的液体从少女纯真的瞳流出，像梦魇般迅速布满女生那纯真的瞳仁和恬静冷淡的面庞，在扑朔迷离的光线的渲染下挂满了紫色。
　　这女孩……佐藤崇一怔。
　　安奇说过，流泪不代表不坚强，是说明又在回忆了。

　　灰白的天空霸占了原本湛蓝的天空，措不及防的大雨倾盆。
　　蓝桃之笔直的伫立在原地，不知躲藏。
　　雨毫不留情的下着。无情的往蓝桃之的衣领里、眼睛里、嘴巴里灌，灌的他睁不开眼，不敢喘气。他像无处可躲的老鼠，只能抱着自己蹲着，小小的脑袋放在腿窝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长发和衣服完全湿透，紧贴他的身体，使他看起来更加瘦弱单薄。
　　许久，他站起来，不快，也可以说是缓慢。咧咧趄趄走了两步，眼前一黑，伴随着旋转的天地，失去平衡倒下。
　　佐藤崇拽住蓝桃之手腕，猛地往回一拉，一股力量传去，蓝桃之身体被转了一百八十度。最终扑倒在佐藤崇怀里。

　　蓝桃之擦拭着头发下了楼，少年坐在沙发上看书，明亮的眼镜给他那清秀脸庞增添了几分儒雅。看他下来，合上书，用右手轻拨了一下镜框看着蓝桃之，“好些了吗？”
　　“恩。”蓝桃之笑着坐在他对面迎上少年的眸子，很清澈，似一汪清泉。“只是贫血，没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来到这么辟远的地方。”
　　蓝桃之不好意思的笑，“今天同学一起野炊，我一个人就偷溜出来了。”
　　“一会儿跟家人学校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明天我送你回家。”
　　蓝桃之盘腿坐在沙发上，孩子气的笑，“谢谢。”
　　佐藤崇笑，这个过分隐忍的孩子。容易笑但不容易快乐。

　　雨慢慢的小起来，最后完全停了。空气里夹杂着泥土香。
　　电视轻声播放，蓝桃之卷在沙发里，如瀑的长发梳在脑后随意的绾了个鬏，露出如玉的颈。佐藤崇坐在他身边，完全不受影响的看书。
　　修长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无意识的乱按，电视屏幕里的画面也随着频繁的更换。
　　“无聊吗？”
　　“是。”
　　“要不要看书？”
　　蓝桃之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
　　佐藤崇笑，“书房在二楼右边第三间房里。”
　　他话音刚落，蓝桃之跳下沙发“咚咚咚”上了二楼书房。
　　来。来。桃之。跟我来。
　　他在抬起头，看到到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光着脚。走廊灯并不很明亮，直接照在木质地板上扩散出光晕。那是他被冻结在十岁的样子。在五年前那令人窒息的冬季被冻结。
　　他悄悄的抬脚走完最后的台阶，咽口口水，拽紧了垂在手边的衬衣衣角。低头看他——那个幻影。
　　有些凌乱的短发和赤裸着的小腿在昏暝微光中隐隐发蓝。他看着他机械地转身飘动，示意他跟在他的身后。原本明亮的长廊现在在蓝桃之眼中带着浓烈抑郁的长而狭窄。他小心跟在后面。常年来已经习惯那个幻影的存在。来。来。桃之。跟我来。他内心略有犹疑，却拖着微微发痛的膝盖向前走动。
　　来。来。桃之。跟我来。
　　他是个早已失去方向的女子，唯一能跟随的就眼前这个能让他有安全感的虚无缥缈的影子。纵使他是幻觉。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一个房间面前——二楼右边第三间房。
　　打开房门，大大的房间有三列书架，放满了书籍。一个书桌简单的放在窗前。
　　书房收集了很多国家的书籍，有各种语言：英语、日语、德语、斯洛伐克语、法语……当然还有汉语。
　　书房里静悄悄，蓝桃之翻找着自己想看的书籍。
　　来。来。桃之。跟我来。
　　蓝桃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不想动弹，翻了一页手中的书籍。
　　“砰————”
　　书籍的落地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蓝桃之闻声侧头。
　　蓝桃之随声来到最里的书柜，他已经离去。地上躺的是一本书。拾起地上的书，条件性的擦擦封面。借着稍暗的光，看着净面的褐色书皮上赫然写着一个草草的“惑”字。翻开书，从书本里流出一道袅如轻烟的溪流缠绕着蓝桃之，最终如下了蛊般，还没反应过来的蓝桃之在溪流中晕倒了。
　　书本也随之合上，落在他身边。
　　事情的发生如闪电划过。
　　书房一片静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