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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入督军府(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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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督军府(8)——
“不好了,是督军回来了。”芷容从露台望去,远远看到蜿蜒山路上驶过来的汽车。“怎么这么快?”茝菁握着刚梳好的辫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旁的娅珞也慌了神,方寸尽乱在屋里走来走去,似是热锅上的蚂蚁没了主意。“夏姐姐,趁着天黑你赶快走吧,二哥那里我来应付。”娅珞毕竟不是寻常家小姐,短暂慌张后立马稳住了心神,抓起茝菁手腕就往外拖。“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娅珞红着眼眶,脸色已是苍白一片。被她大力推搡着,茝菁一咬牙,也不再多言,转身跑下了楼。楼下的人早被娅珞支开,所以一路都是畅通无阻。
当跑至门口,正好看到明晃晃的车灯光从远处投了过来。心脏狠狠一滞,茝菁不敢多做停留,加快脚步便朝茫茫夜色狂奔而去,跑了一段距离,茝菁心有顾虑地转过头回望了一眼探照灯下白亮如昼的广场——那两辆黑色汽车已经停在了喷泉边,汩汩水花掩映里走出一抹急匆匆的靛青色挺拔身影,似是很焦急般,那身影甩开身旁的侍卫就往洋楼里冲去,宽大的披风随着坚实的跨步虎虎生风,旋出青灰色漩涡。而此时,娅珞也从楼里慌张着跑出来,二人迎面相撞,都立在了当下。
啪啪啪……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慢慢趋近,在静默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茝菁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躲进黑暗深处中的冬青丛。呼!差点被巡逻的戌兵逮到了,抹去额角冷汗,茝菁蹲在原地不敢移动半分。
夏铭澄从车上下来便匆匆往屋里走,却不想在门口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娅珞。“二哥,今个儿怎么回来的这般早,饶甄芳的戏可好听?”娅珞逼迫自己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微微仰起头,似往常一般娇嗔着问道。“天儿这么冷,你怎么跑出来了?”娅珞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更似秋日晚风中瑟瑟发抖的海棠花枝,夏铭澄阴沉着脸有些不悦地瞧着她。“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正想着去王医生那里呢!”虚弱地扯出微笑,娅珞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一寸寸冻结了起来。
“不舒服?茝菁怎么不在身边照顾着,她人呢?”茝菁两个字不啻于巨雷在娅珞脑海中炸响,她面如死灰地低下头,身体瑟缩的如同一吹就倒的纸片。“说,夏茝菁她人呢?”娅珞如此明显反应已经让夏铭澄明白了所有,难怪自己心跳的厉害,原来是被那个女人逃了!!!
夏铭澄全身散发着森冷之意,浓烈的冰寒仿佛把人抛到了极地冰原。“夏姐姐…在…房里。”轻若蚊蝇的声音从娅珞垂着的脑袋下响起。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隐隐是哮喘发作的前兆。“放屁。”夏铭澄大喝出声,双目眦裂,怒红着眼瞪着面前脆弱成一缕轻烟的妹妹。
“夏茝菁到底在哪里?”他勃然大怒,一字一字吐出,像极了冰锥扎进耳朵。“已经走了。”娅珞大口喘着粗气,有些绝望地望着自家二哥。青筋在额上绷起,他的眼睛微眯成一条缝,嘴角却奇异地绽开一朵极冷媚笑。“你好大的胆子。”手掌握着娅珞纤细的脖子不由自主收拢,他的右手在大腿侧张开握紧再张开……似乎隐忍着极大愤怒。“啪。”地一声脆响,夏铭澄终是没压制住怒火,反身就是一掌,重重掴在娅珞脸上。
如此重的力道,怎是她这么单薄的女子可以承受的。软软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娅珞捂着受伤脸颊,瞪大眼珠,不可置信地望向修罗般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二哥。他爱她已经如此之深了吗?连自己亲妹妹也下得去手,眼泪便如那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流了出来,带着无限怨恨和委屈。
透明的水柱从泉眼喷射出来,折射着冷然的灯光在圆形池子里砸出清凌凌的光晕。“去把今晚负责守卫的岗哨都给我抓过来。”刀削般精致的侧脸阴沉地似要滴下水来,夏铭澄一甩披风,对着立在车旁的严乾骏就是一声厉喝。不一会儿,就有戍卫押了一队人从大厅里鱼贯走了出来。走在最前头两个人赫然就是被茝菁迷晕的士兵,只见那二人浑身被水浇透,面如土灰般低着头,而冯妈因为负责照顾茝菁,也被押了出来。
看着跪了一圈儿的人,夏铭澄不可遏制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他腾地抬高腿便将其中一人踹趴在地上,而被踹倒的士兵瘫软的如同烂泥,木偶般没了生气趴卧在地上。“知道擅离职守的后果是什么吗?”他看死人般俯视跪着的众人,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薄薄嘴唇邪魅勾起,他从腰间拔出佩枪缓缓抬高手腕,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趴着士兵的脑袋,严乾骏站在一边,立时觉得不妙,冲上去就欲阻止,谁知他的脚步快,夏铭澄扣动扳机的速度更快,只听砰砰两声,那趴着的人已经脑袋开了花。四周静寂如同无澜死水,就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噤若寒蝉,惊恐地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他们不敢出声求饶,否则会死得更快!“督军,他们犯了错误固然要罚,只是还不至于处死…”严乾骏一个欺身上前,试图摁住夏铭澄再次抬高的胳膊。“给我滚开。”大力挥开扑过来的严乾骏,夏铭澄不做犹豫又砰砰开了两枪。一个闪神间,冯妈和另一个士兵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再也没了呼吸。
澄澈的水花在身后汩汩翻滚,砸起细小水雾。一个甩手将枪扔在地上,夏铭澄冷冷开口:“剩下的人各去领一百军鞭。”“乾骏,马上去给我把人找回来,只要留她一口气便可,你知道怎么做。”“是。”严乾骏面色复杂看了一眼立在原地的冷酷男子,轻轻叹息后,便领命离开了。“把尸体处理掉。”对着身边近侍微微偏头,夏铭澄便大步朝洋楼里走去。“去叫王医生来,许秘书…将四小姐抱回她的卧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在喘着粗气的妹妹身边站定,他皱着眉对身边的秘书吩咐道。
茝菁窝在黑暗的冬青丛里,远远望着那边的动静。广场传来的枪声不啻于子弹射在了自己身上,她的心在汩汩往外冒着浓血,痛得几乎要窒息——将拳头含在嘴里,茝菁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破碎的呻吟溢出来。冯妈还有那两个士兵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就因为自己所谓的自由所谓的理想,她害死了三个人!!!悔恨自责如同潮水般向她袭来,那么冰冷的感觉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的世界漫漫无边都是冰冷的水,猩红的血……
手指甲深深扣进坚硬的泥土里,茝菁眦裂着喷火双眸看着那抹冷酷嗜血背影——夏铭澄,你这个恶魔,我与你的仇恨不死不休!大滴大滴眼泪淌满脸颊,无声落进脚下的泥土。穷尽一生她都将背负着三条无辜的人命过活,此时的痛苦不亚于无数荼毒的钉子插进身体,再硬生生拔出来。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空中,她的拳头已经被银牙咬烂。寒冷的风吹来,凌乱了额前发丝,也彻底吹乱了她的心神。那一刻她多想冲出去,就算拉着夏铭澄同归于尽,也比在这里受无休止的煎熬要好过些。
明晃晃的探照灯将整个广场照成一片惨白,空阔的大道上只有两个戌兵在沉默着擦拭地上的血迹。茝菁望着秋风寂寥中的灯火辉煌处,狠狠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撑起酸软双腿便猫低身子向娅珞说的地方移去。再多的自责悔恨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她不能让那几个人白白牺牲,所以她必须逃出去,如果自己以后强大到有了报仇的能力,她绝对不会放过夏铭澄那个恶魔。血债血偿,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