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雨下》雨下二人游

8、相遇 追到了那个

　　第三个小时。
　　涅音梦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屏幕，
　　屏幕上浅蓝色的灵脉显示的是名为石田雨龙少年的足迹。
　　也许不能被称作少年，被称为虚才算最为恰当。

　　“音梦，例行报告。”
　　尖细的男声从一边的书堆中探出伪和的尾音，涅茧利在后方的资料里翻山倒海般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信息，好不容易找出一丝让自己喘息的机会便发挥所谓疯狂科学家的本质脑袋一探瞪着自己亲女儿。

　　“汇报！”
　　十二番队队长像是极其不耐烦的在一边碎碎念着什么。
　　“是，茧利大人。”
　　尽力使自己静下心来，以最小的幅度抚了抚胸口。
　　“前灭却师石田雨龙移动的轨迹已经分析出来了。经预测会出现在毁坏的虚夜宫周围。”
　　总感觉像是逼迫自己快速的结束了对话，涅音梦长吁一口气。
　　“……茧利大人要把这个信息发给……”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总队长老头了。”
　　还是很不耐烦的回了话，但个性古怪的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回头瞪着丝毫没有将目光转向他的人造少女。
　　“……音梦你什么意思？”
　　“抱歉，茧利大人。”
　　确确实实是真心诚意的道歉。

　　“切。”

　　不屑的啐了一口便不再说话。

　　虚圈的天空一直是黑色的。
　　万里无云，或者说，云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四周都是死寂的景象，甚至空气中都有腐烂的生物的味道。
　　但对于作为虚的个体的自己来讲，却莫名觉得舒适。
　　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啊。

　　石田雨龙并不清楚自己已经来了虚圈多久，唯一记得便是面前都是一样的景色。一样的黑白色的世界。
　　干枯的树枝干仍然将天空割碎成数不清的小块，仿佛已经龟裂的玻璃一般摇摇欲坠的勉强粘合在一起。在这个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崩塌的世界里，石田雨龙莫名的觉得安心。
　　“啊，因为自己已经是虚了吗。”
　　就像回到了家乡一般的，本能带给他的熟悉感，不禁让他作呕。
　　眼睛面前的世界单纯的呈现荒凉无力的姿态，一直连结在右手上的银色链条像是生锈了一般黯淡了下去。天色之下只有白色的仿佛不存在一般的少年的身影，因为失去了作为灭却师的存在而显得飘渺的少年的身影。

　　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就像一开始那般。
　　即使是最近的，离自己最近的影子，离自己最近的橙色的影子也不能抓住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没用。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停地谴责着自己的少年痛恨着自己的无用，却也不愿意正视来到这个世界等待自己的角色。从出生就被挂上了失败的名号。世界上只有两人给了他活下去的力量。
　　石田宗弦。
　　黑崎一护。
　　前一个，虽然试图靠近，却其实也是遥不可及。
　　后一个，自以为已经变成了他的靠山，但最后来说，对他重要的却还不是自己。
　　于是想要任性的走掉，到真是自己的风格。
　　利落干脆并不是自己的风格。到最后还是像个孩子闹脾气一般，即使明白藕断丝连却还想要切断最后的那一丝联系。
　　可笑至极的自己。
　　明明知道，对方是那个黑崎一护。
　　少年没有后悔，没有试图逃走，他大概已经知道了结局。做出的一切决定却显得茫然。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过多的考虑。
　　是因为这样就能让那个叫黑崎一护的家伙想起自己？
　　自己到底有多依赖他。
　　就是因为对方是那个黑崎一护所以自己才会这么做？
　　不懂，甚至搞不懂自己的心境。
　　前方虚夜宫的残骸还是显得过于遥远，他想要到达那里吗？还是说想逃开？
　　这里是曾经和他踏上过的土地。

　　黑崎一护找到了石田雨龙灵络的时候，已经是进入虚圈之后好几个时辰。在空无一人的沙漠之中，望着天。
　　「石田那家伙在这种地方呆了这么久吗。」
　　前方有着白色的，瘦弱的身影。
　　就是你吗？那个丢下了我的人？
　　不允许你再从我身边逃开。
　　这样许愿的声音。

　　熟悉的灵压跟了上来。
　　石田雨龙感觉到了。熟悉而强大的灵压。放肆的散播在每一寸空间里的，属于黑崎一护的灵压。
　　太熟悉了。熟悉到自己忍不住想落泪。
　　果然追来了吗。混蛋。
　　逃开，逃开，逃开。逃走啊石田雨龙！
　　你不是那个懦弱的灭却师吗？你不是那个应该走的远远的谁也不会记得的石田雨龙吗？你不是应该就这样离开默默的死掉的石田雨龙吗？还是说，因为他还存有对于你的记忆，你就会放弃一切？回到原来那个，谁都不能保护的货色吗？
　　可恶啊。
　　黑崎你，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动摇我？
　　我不要在你的身边做弱者。
　　我不要成为被你保护的那个人！
　　所以让我走！

　　橙色的影子忽闪着靠近自己的瞬间，他便试图张开了蛛网一般的浅蓝色弓箭。
　　不要再让他想起自己，不要再让自己成为那样弱小的人了。
　　面临飞舞在空中的千万支箭矢，对面挥舞着斩魄刀的死神没有展开攻击，而是尽全力躲避着，为了不伤到自己而躲避着自己的箭矢。
　　到了自己面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了。被揪住了衣领，后背撞上了一边干枯的枝干，因为过于强烈的撞击而嗡嗡直响的大脑里只剩下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告诉我，我们发生过什么。”
　　因为不能克制的感情，黑崎一护试图压低声音，压抑着莫名的，涌上喉咙口的声音。
　　“……告诉我啊！”
　　别过脸去不肯直视的视线唯唯诺诺，他试图不去看向橙发少年的脸颊，被紧抓住生疼的肩膀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放开我。”
　　他还是这样，试图平静的说了。

　　“说啊！我是不是抱过你……我记得你的身形我记得你的体温！我是不可能忘记你的……你的名字……就算怎样也不可能忘记掉的名字！回答我啊石田！”
　　听到最后自己的名字，被抓住的少年愣在原地。
　　他叫了自己的名字。对啊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可恶啊。
　　自己明明都已经是虚了！杀了我啊死神！杀了我啊黑崎一护！
　　明明想对他吼出的言辞像山一样多，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吗……！

　　“你给我走好吗。”
　　沉寂了好久，他最终这样说道。
　　“我不想见到你。”

　　只是，在心脏停住的下一秒钟，他作为虚，感受到了来自唇边的热度。
　　没有多话的黑崎一护抓过他的肩膀狠狠的扳正，猛地亲了上去。不带任何温柔的气息，仿佛野兽一般捉住了他的唇瓣，毫不客气的蹂躏起来。舌尖丝毫没有犹豫的掠夺起雨龙口腔中仅剩的一丝氧气。
　　“唔……放开……我！”
　　“我不。”
　　将他抱的更紧。

　　混蛋。黑崎一护。你。

　　“……你给我，滚啊。滚啊！滚啊！！”
　　用尽全力推开他，雨龙只能这样气喘吁吁地说道，没有能够说出的更多的话语，只想逃的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只会摧毁自己的男人。
　　“你滚啊！”
　　不要，不要再见到他。
　　明明都下定了决心了！黑崎一护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二话不说抱了我现在又要来装善人？！你到底算是什么？！你到底想要我的什么？！你不是已经有了别人守护在你的身边了吗？！
　　只能逃开。止不住自己的步法。用尽了全力。
　　只要逃开就好。

　　橙发的少年呆立在空无一人的沙漠中。
　　要是自己使出全力，追上逃走的他根本不是难事。
　　“……”

　　原地坐下。他像是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
　　“……石田。”
　　还是这样默念着他的名字。
　　“蝴蝶吗。”

　　蝴蝶消失了。跟随着的蝴蝶，一直锲而不舍从没放弃的蝴蝶消失了。
　　并不是消逝了生命，而是消失了。
　　蜻蜓走走停停，没有了跟随，总觉得不自在。

　　为什么会成为死神？
　　少年这样问自己。
　　因为要救自己的家人？
　　因为要成为救世主？
　　因为想要保护？
　　到底为了保护什么？
　　这么一份终有一天会消逝的感情？

　　到头来还是心头未解。
　　只是在下一秒眼前耀眼光芒闪现的瞬间，他便失去了意识。